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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七十八花店

午飯早就送過了，晚飯又太早。今天的文件早上也處理好了，就算臨時有緊急的，也應該會提前打個電話過來說一聲，不會直接就送上來。除此之外，姜大哥姜大嫂中午也來過了，按理說今天應該不會再來。

難不成是合作伙伴？可不管是紹輝那邊的還是自己這邊的，該來的前幾天都來過了，這都快出院了，不能有第二波吧。但是除了他們，現在這時候，還有誰會過來？蘇鏡很好奇。

門外站著的那兩人，蘇鏡全都認識，其中之一是中午才來過的姜大嫂，另一個是姜爺爺，不過，他們怎么會在一起？還是說過來的時候正好遇見？

蘇鏡還以為姜老爺子是來看他的，畢竟忘年交，關系好。他住院的事也鬧得挺大，老人家估計上網少，直到現在才知道。心里擔心，于是過來看一眼也正常。至于姜大嫂，大概是臨時有事，這才再過來？

兩人估計是因為目的地一樣，這才撞見。

見他們還站在門外，蘇鏡連忙打招呼讓人進來。

姜大嫂有些尷尬，她是知道姜老爺子趁著姜紹輝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去花店和蘇鏡交朋友這事的。簡直不敢想象等會真相揭穿了會發(fā)生什么，完全沒辦法面對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蘇鏡和小叔子。

然而姜老爺子卻并不為這個擔心，一點犯愁的意思都沒有，他也沒再繼續(xù)捂馬甲的打算，見蘇鏡招呼，就大大方方地進了。姜大嫂見狀，也只好跟著進去，渾身不自在。

“聽說你們住院，我過來看看，都沒事了吧？”姜老爺子其實早就想脫馬甲了，畢竟一直捂著，他刷的好感度再高，蘇鏡不知道，就沒什么用，壓根幫不上小孫子的忙，只可惜一直沒遇上好機會。今天終于可以順其自然地掉馬了，老爺子面上沒表現出來，心里其實很高興，早就樂開了花。

“你們？都？”這話說得蘇鏡有些疑惑：“老爺子您認識紹輝啊？等等……”說到這，蘇鏡終于反應了過來，姜老爺子和姜紹輝，他們是一個姓，兩人都姓姜。

和蘇鏡不同的是，打從姜老爺子一開口，對他知之甚深的姜紹輝就已經明白了一切。聯系一下蘇鏡經常提起的那個，和他一見如故，關系很好，沒多久就成了忘年交，隔三差五就來店里聊天的那個老爺子，姜紹輝一下就看出姜老爺子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難怪明明兩人都經常去花店，這么久下來，卻一次都沒遇到過。以前還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分明是故意的，他這是特意挑了自己不在的時候上門。

“介紹下，這是我爺爺，姜衛(wèi)國。”蘇鏡本來就有點預感，覺得兩人肯定是親戚關系，看年紀，最大的可能就是爺孫，這會兒聽到姜紹輝的話也不意外，重新打了遍招呼。

見馬甲已經順利脫掉，蘇鏡也接受得很自然，沒什么反感，姜老爺子笑著應了之后，這才收了笑容，板著張臉開始對著姜紹輝訓話。

“翅膀硬了是吧？受傷這么大的事也不和家里說一聲，要不是我路上遇到你王伯伯，聽他提了一嘴，都還不知道這事。你看你，也太不懂事了！住院這么久，你嫂子忙著照顧我，你大哥忙著上班，他們自己就夠忙得了，也顧不上你。我看著，這里似乎也沒請護工？”

姜老爺子訓完姜紹輝，不等他回答，臉色突然就緩和了下來，笑瞇瞇地拍拍蘇鏡的肩膀對他說：“聽說紹輝住院的這幾天，都是你在照顧？辛苦你了！”說著扭頭，又沖姜紹輝疾言厲色地說道：“還不謝謝人家？多虧了他，要不然你能好得這么快？”

“不是，”蘇鏡連忙解釋道：“紹輝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照顧他也是應該。”

“你別替他說好話，救人那是他應當的！”姜老爺子沒好氣地說道。蘇鏡可還受著傷，怎么能讓他照顧人，傷口再裂開怎么辦？太不會愛護人了，怎么能讓心上人干這事！也不學學他和淑芬！

在姜老爺子的怒火前，蘇鏡沒能抵抗多久就宣布敗退，沒了他的阻攔，姜老爺子把炮口對向姜紹輝的時候，中間沒了障礙物，炮火也就能打得更猛烈，更暢快。

痛痛快快地把小孫子訓了一頓后，末了，老爺子又說道：“聽說你明天出院？這樣，也別住你那小公寓了，搬回來，好好補補，我讓曹媽給你煲湯。術后身體虛弱，不好好調養(yǎng)可不行，容易落下病根。你在外面一個人住，肯定三餐不定時，這哪能行。”

曹媽是家里高薪請來的住家大廚，除了做飯別的都不管，做得一手好藥膳，比很多專門的養(yǎng)生館子里的大廚手藝都還要好。之前過完年，為了上班方便，姜紹輝就搬到公司附近住了。因為曹媽還要照顧老爺子的飲食，給他調養(yǎng)身體，兩頭跑也不方便，干脆就讓姜紹輝回來，反正老宅夠大，不怕住不下。

姜家人在不影響老爺子健康的情況下，一向都是順著他的。平常都這樣，這會老爺子正在氣頭上，聞言姜紹輝連忙答應了。反正開著車，只要避開高峰期，上班近點遠點其實差別不大，搬回去也好。得到滿意的回答后，對著姜紹輝，姜老爺子總算有了個好臉色。

老爺子滿意了，又笑呵呵地看向蘇鏡：“你也來。”

蘇鏡才想要拒絕，還沒開口，姜老爺子就又說道：“別怕給家里添麻煩，一個病號是照顧，兩個病號也是照顧，無非是做藥膳的時候，讓曹媽多放點材料而已，不費事。你一個人住著也不方便，親友又都有自己的事，有心照顧吧，也難免會顧此失彼。”

聽到這，原本想拒絕的蘇鏡有些遲疑。確實，之前才住院的時候，英嬸就打算把小餐館關了過來照顧他，好不容易勸住了，李遇也天天一日三餐地過來報道，偶爾還加個夜宵。這會兒在醫(yī)院里還好，等回去了，住家更方便，英嬸肯定要天天開小灶給自己補身體，滋補的藥膳做起來大都麻煩，小火慢燉的，費時間，別再耽誤了餐館的生意。

“再說了，之前你照顧了紹輝這么久，這會也該換過來，讓我們家照顧照顧你。”看蘇鏡有些動搖，姜老爺子連忙再加了把火：“雖說老宅離你家店是有點遠，不過紹輝平常上班的時候，讓他順路把你捎過去，開車也很方便。還是說，你嫌棄我這么個糟老頭子，不愿意過來偶爾陪我閑聊？我們可有一段時間沒聊過天了。”

姜老爺子一副孤寡老人，沒人陪著說話晚年凄涼的模樣。明知道是假的，蘇鏡也還是忍不住心軟，想了想，最終答應了，就當是去好朋友家小住一段時間，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事，只不過這次借住的環(huán)境更好點，還有大廚。

“這就對了，明天辦了出院手續(xù)，我讓人過來接你們。”

達到了目的，老爺子自認助攻做到位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小孫子自己，他也幫不上什么忙，就不在這妨礙他們二人世界培養(yǎng)感情了，于是帶著姜大嫂回去。

老爺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連杯茶都沒喝就走了，蘇鏡關好病房門回來：“真是巧，還記得我以前經常和你提起的那個老客嗎？就一禮拜來兩三回，特別能聊天，天南地北什么都能聊，知識面超級廣，性格又很好，和我很合得來的那個。說起來，每次來店里他都笑瞇瞇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板著張臉這么兇。沒想到認識了這么久，才發(fā)現他居然就是你爺爺。這世界真小。”

什么都想到了的姜紹輝卻附和著說道：“我也沒想到。”

“說到這，得虧你先認識了我，我這人又厚道，不然我還算是你長輩呢！”蘇鏡有些調侃地看著姜紹輝說道：“當初我和老爺子認識的時候，可是平輩論交。我倆關系可好了！那時候老爺子還想給我做媒，介紹家里單身適齡的小輩給我，可惜被我拒絕了。不然光看你和你大哥，就知道你家的基因不錯，家里姑娘肯定人品好又美貌。”

蘇鏡其實也就是說說，真再介紹了，他反而不敢和人家姑娘見面，因而提了一句，就轉移了話題。然而才說了兩句別的，蘇鏡猛地想到：“等等，我記得你好像沒姐妹，你家不就你和你哥兄弟兩個，還是說其實有，只是你沒提起來過？”也不能啊，就算是姜紹輝沒提，那家里人住院了，對方也該會過來看看，難不成關系不好？

看起來也不像啊，蘇鏡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你爺爺說的大概是你的堂姐妹或者表姐妹吧。”不過蘇鏡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是順口一提。

“我爺爺就我爸一個孩子，家里沒堂姐妹。我媽那邊，她和我爸離婚以后，兩家關系不好，一年到頭也不會見一次，我那些表姐妹叫什么，他都不一定知道，所以不可能越過對方長輩幫忙做媒。我家就我和我哥兩個小輩，我哥已經結婚兩年了，嫂子你也見過。”

所以？

蘇鏡有些疑惑地看向姜紹輝。

“所以，我爺爺說的，大概是指的我。”姜紹輝說道：“他想介紹給你的那個單身、適齡的家里小輩，符合條件的就只有我。”

蘇鏡……

“我喜歡男人。”說出這五個字的時候，姜紹輝忍不住放輕語氣，注意觀察起了蘇鏡的反應：“這事家里人都知道，我爺爺年紀大了，又愛操心，就喜歡看著家里的小輩都有伴，小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我一直單身，連個能帶回家的人都沒有，他估計有些擔心，心里著急，總是說要幫我張羅張羅，我還以為是在開玩笑，只是說說而已，也就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他居然付諸了行動。”

說完，蘇鏡一直沒反應，姜紹輝沉默了一會兒，甚至有些后悔于自己的沖動，不該看氣氛好，就這么早把事情攤開。但話已經說出口，良久，姜紹輝這才又說道：“你是不是有點難以接受？抱歉，雖然一直沒隱瞞，但也沒特意和你說過。是我不對，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第79章 七十九花店

是我不對，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雖然時代在進步，對各種類型的性向都比幾十年前要來得更為包容，但再包容，改革開放才這么些年，畢竟還是有限度。有人接受，也就有人排斥，甚至相對來說，后者會更多些。即使蘇鏡從來沒表現出過對同性性向的反感，但這也不代表他不介意。很可能只是因為沒發(fā)生在自己身邊，沒有真實感，所以才能冷靜平等地看待。

類似的例子有很多，在看到同性戀情的時候，問起他們看法，有不少人都曾經表明過不介意，尊重他人的性向。但一旦發(fā)生在他們的身邊，發(fā)生在他們親近的人身上，這些人卻表現出了和以往截然相反的態(tài)度，會覺得惡心，難以接受，并且激烈反對。

尤其是有些人想起和小眾性向的人，平常相處的時候發(fā)生過的親近接觸，比如拍肩，比如一起吃飯坐得近幫忙夾菜，一起喝酒酒后被照顧或者照顧喝醉的人這樣需要近距離接觸的事，以前不在意的，沒放在心上的，這會想起來都會感到膈應，有種被占了便宜的惡心感。

更何況，雖然蘇鏡不知道，但姜紹輝自己清楚，他還對人家‘心懷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