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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警察也都各干各的事,沒人再關注蘇順茂。
剛開始,蘇順茂還能勉強維持著鎮定,時間久了,他就有些受不了。這些警察都是怎么回事,線索就在眼前,居然都不來問,難道不在乎這事?也是,直到目前為止,什么都還沒發生,事情并不嚴重。雖然他們確實在花圃里種了罌粟,但警察沒找到,這事就說不清,頂多算個犯罪未遂。這樣的小事,警察懶得深究也說得過去。
這么一想,蘇順茂急了,警察可以不在乎背后主使的人是誰,但他不行。沒了這個籌碼,那他要怎么脫身?難不成真去坐牢?
蘇順茂有些心焦,尤其是在發現,一直以來站在他背后老實聽話的村民們,這會兒看他的眼神都開始不對了,滿含埋怨,顯然是在怪他拉他們下水。拿錢的時候一個個的沒點謝意,一出事就全怪他。蘇順茂心里冷笑,但面上,卻不能不管他們。
蘇家村是個小村子,小村子也就意味著人不多,七拐八彎的,村里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親戚關系,真把這些人陷在這,回去后閑言碎語能淹了他。家里女人潑辣點的,聯手打上門也不無可能。
蘇順茂光想想,就有些頭大。山不過來我去就山,這會兒他也顧不上拿架子了,主動湊到老警察身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企圖引起老警察的注意。
老警察不動如山,捏著鼠標刷新網頁,連眼角余光都沒給蘇順茂留。蘇順茂沒轍,他不想坐牢,如果可以,還得把這些村民也拉拔出去,老警察不問,他卻不能不說。眼看著天色越晚,再拖下去說不定就得在警局過夜。一晚上沒回去,村里人眼里,哪怕不是坐牢卻也沒差,絕對是犯事了,不然大晚上的,人警察至于關著你不讓回來?
蘇順茂心里著急,當下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說了,背后有什么人都賣得一干二凈。老警察在蘇順茂說第一句的時候,就已經關了網頁專心聽。原本他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就只是為了迷惑蘇順茂,這會兒達到目的了,自然不再偽裝。警局里的其他人,也都暗自豎起了耳朵。
等蘇順茂說完,大家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之前看他那副作態,還以為手里掌握著什么重要證據,這才有恃無恐,結果說到底,連人長什么樣都沒看清。
“警察同志,這可真不怪我,我也睜大眼睛看了,可那人十分謹慎,來找我的時候,不僅戴了帽子,臉上還有墨鏡,根本看不清五官。不過他當天穿什么衣服我都記著呢,對了,他還背了個包,喏,就這么大。”蘇順茂伸出手,比劃了下:“里面裝的現金,當時先給了我一打,說是定金,要不然我也不能答應他做這種缺德事。”
說完小心地觀察了下老警察的神色,看不出對方是否滿意,蘇順茂又再補充了句:“雖然他遮掩得好,但別的不說,老頭我這輩子見過那么多的人,對看人也算是有點心得,他穿著打扮是像個小伙子,可老頭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個中年人。”說完,蘇順茂有些忐忑地問:“該說的我都說了,警察同志,我能走了嗎?”
原本在一旁無精打采的村民們聞言,也都精神了起來:“是啊警察同志,壞事我們也沒做成,該說的也都說了,以后一定改,好好做人,不如就讓我們回去?”
“你們也知道做的是壞事?!犯罪未遂那也是犯罪。老實點把罰款交了,看你們態度還行,就少拘留幾天。”老警察的話一說完,村民們就急眼,少拘留那也是拘留,還不是要坐牢?不僅要坐牢,還要交罰款。忙活了一通,只有定金,尾款是拿不到了。錢沒賺多少,還白白壞了名聲,真是賠大發。
小地方,警察的威懾力還是相當的強。眼見事情沒了回旋的余地,村民們也就只能咬牙認了。蘇順茂心有不甘,事情一點都不按他想的發展。沒道理就他們倒霉,臨被帶走前,蘇順茂回頭:“警察同志,這事你罰我們我們也認,但那蘇鏡也不是什么好人,罌粟是我們親手種的,現在沒了,誰知道是不是他偷偷挖出去賣了。那些罌粟可值不少錢!”
這話老警察雖然不信,但還是給蘇鏡打了電話,罌粟是毒品,去向總得問問。之前在花圃,他特意留了對方電話,就是怕萬一有事不能及時找到人,還得跑來跑去浪費時間。
電話一通,老警察把事一說,表示會根據這個線索繼續往下查,找出那個人是誰后,這才問了蘇鏡罌粟的事。蘇鏡也沒隱瞞,原本他就是想報警,只是沒證據,怕被倒打一耙。這會兒事情已經告一段落,說出來也不妨礙。當時做事的時候他就留了一手,拿手機拍了焚燒罌粟的過程,不怕人不信。反倒是老警察,得知罌粟已經燒了之后,直到掛斷電話也沒要視頻,顯然對他十分相信。蘇鏡想了想,到底還是把視頻發了過去。
才發完視頻,手機就又響起來,這回來電的是姜紹輝。
姜紹輝打了半天電話一直沒通,語音一遍遍地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請稍候再撥。正想著干脆開車過去,還能趁機見一面時,電話就通了。
姜紹輝握著手機,心里也說不清是遺憾還是失落,直到聽到蘇鏡干凈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心情這才好了點。
“這么晚打電話有什么事?”這會兒快十一點,年紀大點的都已經上床休息,就算是年輕人,第二天有班的,也都開始洗漱。姜紹輝為人體貼,知道他開店早,平常聊天一過十點就掛斷,生怕影響到他休息。今天這么晚,姜紹輝絕不會打電話過來閑聊,應該是有什么事。果然沒說兩句,姜紹輝就進入正題。
要不是姜紹輝心里清楚,比起等到第二天,少年會更想早知道,而且只要說快點就不會耽誤到他睡覺,這個電話他根本就不會打。
得到蘇鏡的允許以后,回去詳查了一下,姜紹輝這才知道,少年有多厲害。才堪堪成年的年紀,就已經擠下一堆比他大上一輪不止的競爭對手,和莫氏研究所簽下合同不說,還拿到了股份。雖然只有百分之五,但其中的利益卻也足以讓人眼紅。
“你和莫一恒有合作?”
雖然不明白姜紹輝為什么這么問,但這并沒什么值得隱瞞的,蘇鏡老實回答:“有,技術入股了。定期給他們提供種子,培育足夠的植物做保健品和化妝品的原料。”
“那就沒錯,”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姜紹輝換了只手拿手機,捏了捏眉心:“聽沒聽說過苗氏園藝?”
“苗氏園藝?”本省的業內龍頭,問別的蘇鏡還有可能不知道,但同為種花的,苗氏園藝的名聲,蘇鏡還是有所耳聞。只是有些不明白,姜紹輝為什么突然提起這個。
聽出蘇鏡話里的迷惑,姜紹輝細心解釋:“莫一恒在遇到你之前,研究所原本打算在外直接尋找原料供應商。在所有的供應商里,苗氏園藝當時最有可能和莫氏合作。”
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第18章 十八家花店
蘇鏡有些心累。
花店雖然開了許多年,但規模并不大。蘇父蘇母還在的時候,在他們的經營下,在本市里是有些名聲,但那些許名氣和苗氏園藝對比起來,猶如皓月與螢火。有家花店就是那螢火。更別提蘇父蘇母走后,花店一度萎靡,新客不繼,老客流失,差點沒能繼續開下去。也就最近,在蘇鏡的努力下,店里的生意才漸漸開始有起色。但畢竟時日尚短,哪怕是客流量高峰期,也沒有蘇父蘇母在時淡季的營業額高。
這樣的一家店,苗氏園藝堂堂業內大佬,何苦和他過不去?!
蘇鏡有些無奈。感覺到蘇鏡的情緒,姜紹輝頓了頓,又接著往下說他查到的內容。
當初莫一恒手下那家化妝品研究所研發出一系列新品,新品主打的是純天然,講究的就是用料,要求純植物配方,溫和無刺激,把對皮膚的傷害降到最低。因著這個,想要做出好的化妝品,對原料的要求也就格外地高。據說莫一恒找遍了本市的花商,都沒能找到合意的,最后連本省乃至隔壁幾個省份里稍有名些的花店,都一一地上門參觀過。然而哪怕是行業龍頭苗氏園藝栽培出的植物,也沒能令他滿意。
莫一恒雖然心急,但對植物品質的要求卻絲毫不愿意降低,堅持用最好的來。如果沒有蘇鏡,那苗氏園藝的花卉就是附近最好的。要沒點真本事,他也坐不上業內龍頭的位置。哪怕苗旺圃做生意的手段再好也一樣,花草才是花商立足的根本。
苗旺圃是苗氏園藝現今的當家人。苗氏園藝傳承百年,近幾年卻也漸漸沒落。原本橫霸整個南方花卉市場的龐然大物,如今也就只能在臨近幾個省里充充老大。苗旺圃種花是有一手,卻比不上他老子,這幾年來生意一直走下坡,他急于尋找出路,莫氏研究所想要找原料供應商的消息一出來,他就瞄準了目光。
拿下這單生意,暫且不說收益會有多豐厚,到時候光是隨著化妝品的銷售,苗氏園藝的名聲也就會跟著傳出去。化妝品賣得越好,苗氏園藝的名聲就越響亮。他暗地里再稍稍一操作,大江南北,用過研究所化妝品的人,還有誰會沒聽說過苗氏園藝?到時候別說南方市場,就是全國市場,也未必不能爭一爭。
苗旺圃是個相當有野心的人,也很有耐心。莫一恒對花卉品質不滿意,到處尋找合適花商的事他心里都清楚,但卻沒輕舉妄動。大家都是同行,誰不還不知道誰?附近幾個省的花商,論種花,沒一個能比得過他。而更遠些的省份,哪怕有質量比他家好的,只要不是好太多,莫一恒就不會舍近求遠。
比起那點不明顯的優勝,對化妝品來說,還是花卉的新鮮度更重要些。哪怕現在交通便利,冷藏久了的花瓣葉片,到底沒現采摘下來的好。
至于花卉品質比他好更多的,苗旺圃自信,哪怕他學藝不精,只有他父親七成手藝,在這南方,也絕不會有人比他更會侍弄花草。
因而苗旺圃并不著急,在他心里,莫氏研究所的合約早已經是他囊中之物,放在囊里,無非是早點拿和晚點拿的區別。莫一恒在外面找久了,自然就會知道,最適合為他化妝品提供原料的,還是他苗氏園藝。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等莫一恒開始著急,合約自然就會到手。苗旺圃說什么也想不到,他等來等去,等到最后,等到的卻是莫一恒和一家規模還沒他分店大的小店合作的消息。
眼瞧著到嘴的肉被人先吞了,苗旺圃心里的憤怒可想而知。尤其是,在他得知莫一恒給出的酬勞并不是金錢,而是股份的時候,這股怒氣達到了頂點。
毀了他振興園藝的道路不說,還搶了他的股份。就一家小店,一家才開了不到二十年的小店,甚至店主都才剛剛成年。莫一恒瞎了吧他,放著百年老店不要,跟個毛孩子合作。這臉丟大發了,全省開花店的人都知道他被個毛孩子搶了生意,連個才成年的孩子都比不過。
苗旺圃越想越氣,不止是心疼利益,更是面上過不去。尤其是自從消息傳出來后,出門應酬,都時常有人笑瞇瞇地問他事情的真偽。這事再不解決,往后有人提起一次,就是打他臉一次。
苗旺圃心里窩著股氣,尤其是聽說莫一恒和那小花店的合作內容和原來計劃的不一樣,從找原料供應商變成了對方提供足夠的種子,交由研究所自己種植后,更是氣恨。之所以這樣改,明顯是因為花店太小,提供不了研究所需要的植物數量。莫一恒竟然寧愿變通合約,也不愿意和他合作,苗旺圃氣急,但氣著氣著,他從中找到了出氣泄恨的法子。
植物從種下到成熟,是一個周期,這個周期要走完,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如果這段時間里,那家小花店出了點什么事,敗壞了名聲,商人逐利,他就不信莫一恒還會繼續和對方合作。
萬一莫一恒腦子真轉不過彎來,他也不吝于幫幫忙,把研究所和小花店合作的消息散出去,到時候看誰還敢買研究所產的化妝品。小花店敢在花圃里種罌粟,焉知化妝品的原料里,是不是也摻雜了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