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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事情的發展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這擔心的念頭一出,下一刻便聽見了朱見深發出的低沉笑聲。因為兩人的胸膛緊緊相貼,所以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發出這笑聲時胸膛的震動。他非但沒有覺得自己無禮,似乎還十分高興兒?
“再叫一遍。”就在柏芷目瞪口呆的時候,她聽見朱見深用了愉悅的口吻,讓她再叫一遍。
這個男人......柏芷心里頭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覺。她自知他們兩個親密無比,但卻不知道他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她不明白,索性用手撐開了他的胸膛,去看他臉上的表情。
她太過心急想要確認他的真心,卻忘了現在這床幔里頭可是一片黑暗。她有些泄氣地低下了頭,恨自己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以揣測他的心意。
朱見深這奇怪的舉動是真的讓柏芷感到驚慌。否則若是平時,以她與他的默契,又怎么會想不到他英俊的臉上此刻定然是帶著清朗的笑容,就連雙眼亦是含笑看著她呢?
“再叫一遍。”朱見深不知道柏芷心里頭的糾結,他很是執著,見柏芷沒有按照他的話做、甚至推開了自己,便伸手捏了捏她挺拔秀氣的小鼻子。
“朱...見深。”仍舊是有些猶豫,柏芷甚至覺得這樣很奇怪,輕輕開口。
柏芷覺得今天這男人肯定是瘋了,因為下一刻她就聽見他說:“真好聽,芷兒以后就這么叫我吧。”
所以他是一點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別扭和難以適從么?
柏芷頭一回覺得自己還是沒能夠完全了解這個男人。不過這讓人無法視物的黑暗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情:她和這男人不知道在寢殿里頭胡鬧了多久,已然錯過了平日里頭晚膳的時間了!說也奇怪,那兩個小家伙怎么也不進來找自己?
她不知道,有芳汀和琉和哄著,又有秋晴和冬霽守在正殿門口,那兩個小家伙怎么可能進得來?
這就是芳汀的體貼和周到之處了。
柏芷伸手推開了摟著自己的朱見深,半坐在床上開始摸索起在意亂情迷之時不知道被扔到那兒的主腰和紗裳。
聽見窸窸窣窣的響動,朱見深終于想到因為自己,柏芷和兩個孩子們似乎都已經錯過了晚膳的時間。因此他極為體貼地下了床,點上了寢殿里頭的蠟燭。
柔和的光線照亮了寢殿和床上的柏芷,朱見深往回望,只看見一個光裸著身子的美人兒背對著自己,正在床上尋找著衣衫。柔和的光亮照在她雪白的嬌軀上頭,隱約可見敏感地方的紅腫,那是方才自己唐突佳人的痕跡。然這非但沒有影響柏芷的美,反倒是更加讓人心動不已。
柏芷當然知道皇帝陛下在看著自己,因此她加快了搜尋衣裳的速度,很快就發現了縮在床角的海天霞色的主要和揉成一團的素白色紗。她松了一口氣,急急穿起了衣裳。
看著柏芷雪白窈窕的玉背被衣裳遮住,朱見深略微有些遺憾,但他總算是也尋找起自己的衣服,開始穿戴起來。
柏芷從床上下來,背過身子不再看朱見深,兀自走到那描金赤峰紫檀木屏風后頭去換常服去了。可是方才的疾風驟雨不僅讓她全身酸軟,就連她穿著衣裙的雙手也在微微發抖。
雖然作出了淡然的樣子,可她心里面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若隱若現的念頭,想觸碰,卻又感到害怕。那是她多年前曾經出現過的妄念,但隨著歲月的流逝和世事的打磨,她十分完美地將其深埋心底。可是今天朱見深莫名地讓她喚的他名字,又漸漸吹去了她心底的塵埃。
☆、第一五一章
柏芷一邊哆哆嗦嗦地穿著衣服,一邊在心里頭左右掙扎。她反復地告訴自己,現在的圓滿很是夠了,她不需要更多的信賴與......坦誠。
她是不喜歡虧欠別人的性格,她害怕他再要給她更多,她便會忍不住想要回饋給予。可她現在的這一切,全都是這個男人給的;若是能再給他更多,除了自己的愛之外,恐怕就是毫無保留的坦誠了吧。
醒醒吧,柏芷!她在自己心里面勸著自己,恐怕你這么做,到頭來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和孩子們的幸福呢?不行,絕對不行......
她心里面的掙扎那樣激烈,甚至都已經開始搖頭了。
屏風后頭傳來“咚咚”的聲音,朱見深好聽可靠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芷兒,換好衣裙了么?”他知道她是有些害羞靦腆的性子,雖然在外頭是穩重老成的皇后娘娘,但在自己面前,卻永遠是那個嬌俏的小姑娘。他只當柏芷現在是害羞,所以才借著換衣服的時候躲到屏風后頭。他知道自己現在若是大咧咧地走到這后面,她定然是要惱羞成怒的。所以他才體貼地留了那小小空間于她,讓她穿戴妥當。
他不單不覺得這樣子的柏芷太過嬌氣,反倒覺得十分可愛動人。若是她一輩子都只在自己面前這般,那他定然會覺得十分幸福。
朱見深這體貼的舉動讓柏芷能夠緩一口氣,終于冷靜了下來。如果要維護住現在不易得來的幸福和美滿,方才腦海里面出現的念頭是再也不能夠出現!
女人若是下定了決心、真正硬下心腸來,那也是十分可怕的。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帶了淺淺的微笑,走出屏風后頭沖朱見深微微一點頭:“我好了。”她又走到了梳妝臺跟前,從妝匣中挑出一支海棠花簪,堪堪挽了一個松松的發髻。
春光已過,這海棠花簪卻真如剛從海棠花枝上頭摘下的那般嬌艷,這是尚服局司衣金鈴的得意之作。但在朱見深看來,他的皇后此時米分面含春、許是剛剛受過雨露的滋潤,一雙星眸亮過天上的星星,美得驚心動魄。這海棠花簪再怎么嬌艷動人,卻也不及她半分的美。
“咱們出去吧,孩子們該等急了。”柏芷從梳妝臺前起身,笑語盈盈地看著朱見深。
她這笑容雖然動人,可朱見深卻無端覺得這像是她頭上的那支海棠花簪一般,雖然花瓣俏柔、花色動人,與真正的海棠花幾乎無異,但看上去總是有些奇怪。他剛想開口說些什么,但柏芷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如水的星眸看著他,硬是把他的話和那絲奇妙的違和感覺堵在了喉間。
許是自己的錯覺吧......朱見深走在柏芷跟前,牽起了她的手,一同走出了寢殿。她的步伐還有些虛軟無力,那是方才恩愛的證據。朱見深突然又放心了:她永遠都是自己的皇后,那絲小小的疑惑和違和,自己有一輩子的時間去解開,怕什么呢?
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方才趁著柏芷在屏風后頭天人交戰又自我警告的時候,朱見深已經晃動了床邊的雕花銀鈴,示意外頭的宮女們進來伺候。因此當他牽著柏芷走出寢殿,正殿里頭已是上了燈,柔和的光暈下,宮女們有條不紊地侍立在外頭。
見到朱見深和柏芷出來了,侍立在最前頭的芳汀含笑上前:“陛下,娘娘,要傳晚膳么?”她殷勤溫柔的口吻與平日無異,可嘴角多少有些揶揄的笑容讓柏芷一下子想到了方才和朱見深的繾綣纏綿。即使芳汀沒說什么奇怪的話,她也知道她是在笑話自己了!
柏芷狠狠地瞪了朱見深一眼,然后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里面抽開,向前走了一步,朝著芳汀道:“太子和長公主呢?”
可幾乎是瞬間,朱見深也跟著她往前跨了一步,然后伸手攬住了她的肩。
這人......柏芷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戰勝他的厚臉皮!
“太子殿下、長公主殿下和直哥兒一同由琉和帶著,在小廚房里頭聽羅女史說故事呢。”殿里頭其他的宮女們全都知趣地低下頭欣賞地毯上繁復精致的鳳穿牡丹的花紋,芳汀亦是低頭恭敬應答,但她似乎話中有話,“之前長公主殿下餓了,奴婢本是想叫羅女史呈些點心上來的,但長公主卻干脆拉著太子殿下和直哥兒一同去小廚房里頭了。”
芳汀說到這兒,柏芷終于忍不住老臉一紅。長公主會覺得餓,自然是因為她和皇帝陛下在寢殿里面耽誤了時間......可方才只是試著小小地反抗了一瞎皇帝陛下、相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他就摟上了自己的肩,若是自己再瞪他,那可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了。
她是真的很怕他,怕他毫無顧忌的喜歡,怕他萬分坦誠的愛。
“你讓琉和帶著孩子們回來吧。”柏芷輕輕倚著朱見深、幾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也叫那羅女史將晚膳呈上來。”現在已經萬分幸福了,自己實在不該奢求更多。須知若是因為自己的貪念、欲再進一步,可能反倒會落得一個米分身碎骨的下場。
等到自己可愛的孩子們進了正殿的時候,柏芷跳動不已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然而下一刻,長公主奶聲奶氣的問話卻又讓她慌了神:“母后,您是身子不舒服么,怎么睡了這么久?”之前琉和帶著太子和長公主在廊下看荷花的時候,已經告訴過他們皇后正在午睡。只是沒有想到因為小小的“意外”,她現在才起來。
長公主這問題一出,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側的太子殿下和汪直都輕輕扯了她的衣袖一下。兩股力氣往不同的方向拉扯,嬌小的長公主的身子甚至輕輕地晃動了一下。
她雖然機靈,但有些事情卻沒有善于觀察、且已經被皇帝陛下“教育”過的太子殿子和比她長上幾歲的汪直知道的多。猛不丁被一拉扯,她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秀氣的小鼻子,質問自己的弟弟和直哥哥:“你們做什么扯我呀?害的人家都站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