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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個,芳汀覺得自家娘娘更加可憐了。若是老爺知道娘娘在宮里頭這么委屈,肯定都要氣的要沖進宮里頭來了!
“你這是什么眼神?”跟在柏芷身邊,是芳汀在宮里頭最放松的時刻,因此她的眼睛里不自覺露出了心疼。柏芷和芳汀從小一起長大,對對方都十分了解。看到她這眼神,就知道這丫頭八成又腦補了許多東西。
“沒什么。”芳汀搖了搖頭,“娘娘,外頭風大,咱們回正殿去吧。”
柏芷點了點頭,由著她攙著自己走回了正殿里頭。正打算歪在榻上休息一下,琉和突然進殿通報:“娘娘,齊妃娘娘來了。”
柏芷看著殿外漸漸變暗的天色,心下奇怪:“這個時候她怎么來了?”
芳汀看著自家娘娘穿著款式極簡的宮裙、臉上未施米分黛,因著方才的散步發(fā)髻都有些散亂,便問道:“娘娘,可要重新梳妝一下再見齊妃娘娘?”
雖然齊妃娘娘與自家娘娘有交情,然而現(xiàn)在這個樣子見客未免有些失禮。更何況,娘娘現(xiàn)在看上去無端有些可憐憔悴。
“不用了。”柏芷搖了搖頭,“齊妃不是外人,就這樣便好。”
自家娘娘真是心大啊......齊妃娘娘可也是皇帝陛下的妃子,連那萬姑姑都爬到龍床上去了,她又哪里不是外人了?
芳汀正欲再說話,然而此時齊妃已經(jīng)走進了正殿里頭。方才柏芷的那句“齊妃不是外人”她也聽見了,心里頭有些感動、也有些疑惑:賢妃究竟什么樣子,還需要重新梳妝過后才見自己?
但是等到她看見未施米分黛、發(fā)髻微亂、只著寬松的素色宮裙坐在榻上的柏芷的時候,突然明白了芳汀想要賢妃重新梳妝一下的苦心。
她看著柏芷,有些說不出話來:“呀......不過幾日未見,你怎么這般憔悴?”
柏芷原先吹彈可破的皮膚沒有以往那么白皙,甚至還能看到她眼下的眼袋。
不等柏芷回答,齊妃就已經(jīng)坐到了她身邊:“睡得不好么?怎么這么憔悴”這皇帝陛下也真是的,竟然這么折騰柏芷。他看不見柏芷自然不會不心疼,可自己看著,都覺得有些心疼了。
柏芷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這孩子可鬧騰了。”晚上的時候,腳經(jīng)常會不自覺地抽筋,然后痛醒過來。雖然有芳汀、梔子幫著按摩,但也還是很辛苦。
可是齊妃只當柏芷不愿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用孩子來推脫自己心里面的難過,她握住了柏芷的手:“過些日子...就會好的。”她現(xiàn)在也只能言盡于此。
“是呀,把這調(diào)皮的孩子生出來,那就好了。”柏芷看著自己的小腹,笑得很溫柔,“可是呀,那也還有五六個月呢。”但是她言語間盡是滿滿的幸福和寵溺,并不見一絲擔心和憂愁。
哎......齊妃在心里面嘆了一口氣。
雖然佩服皇帝陛下的魄力,但是看到柏芷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又有些不忍。
然而要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須犧牲掉一些東西。現(xiàn)在的難過心酸,或許過段日子就能釋然。
“對了,這么晚了,你來做什么?”柏芷問齊妃。
“恩?”齊妃一臉的茫然,“還能來做什么?當然就是過來看看你和孩子咯。”
站在一旁的芳汀無語:齊妃娘娘,您能好好說話么?您又不是陛下,說這話真的是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哦。”柏芷點了點頭。
“幸虧過來瞧了瞧你。”齊妃囑咐柏芷,“現(xiàn)在你懷著孩子呢,且把心放寬些,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事情很快就能解決的。
“我沒想什么其他的事情呀。”柏芷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不是跟你說了么,是這孩子鬧騰的慌。”
沒錯!一旁的芳汀在心里面補充:自家娘娘心可是大得很呢!雖然......讓人感覺有些奇怪。
柏芷這樣子落在齊妃眼里,就是一副逞強的樣子。她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么。
柏芷的懷孕打破了宮中微妙的平衡,隨著太胎兒的坐穩(wěn),這宮里宮外的魑魅魍魎,全都開始不安分起來。幸好這毓德宮尚算安全,只希望麻煩能盡快結(jié)束。
是夜,齊妃又妝扮成了小宮女兒,提著一盞燈籠到了重華宮里頭。
這重華宮她來過多次,熟悉程度堪比永和宮。她輕車熟路地摸到了正殿里頭,已經(jīng)有人在等著她了。
“你來了。”重華宮的正殿里頭,一男子負手而立。他站在陰影里頭,叫人看不清他的正臉,然而言語間多有挑剔嫌棄,“似乎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些。”
“雜事纏身,自然不比陛下,能在這后宮里頭來去自如。”齊妃不是肯吃虧的人,話里也帶了譏諷,“想去哪個奴婢的宮里頭就去哪個奴婢的宮里頭。”
沒錯,在這夜間與齊妃密會的正是皇帝陛下!
這一帝一妃,在空無一人的重華宮里頭,以這種方式相見,著實是十分詭異!
聽了齊妃這話兒,朱見深忍不住轉(zhuǎn)過身來、皺了皺眉:“你這話......怎么像是帶著醋意?”
齊妃嫵媚一笑、絳唇輕啟:“怎么,若是我是吃醋,陛下心中可會十分高興?”
“朕可沒這福氣。”朱見深果決地搖了搖頭,“只是若是你起了這心思,朕免不得就要重新考慮你的利用價值了。”
“陛下可真是寡情薄幸。”齊妃冷哼一聲,“放著懷著自己孩子的女人不管,任她白白為你傷心憔悴,您卻逍遙的很。別說您嫌棄我了,我也瞧不上您!”
聽到齊妃提到柏芷,朱見深臉色一變:“怎么?芷兒在毓德宮過得不好?”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梔子和琉和好好照顧著柏芷,這兩人是做什么吃的?
“喲,這時候知道擔心了?”齊妃冷笑,“陛下,若是擔心賢妃,為何不去毓德宮瞧瞧她?為何要與萬貞兒......”
“你知道什么?”朱見深皺眉,“這個時候去芷兒宮里,只會給她帶去麻煩罷了。倒不如把所有的障礙一并清除來的穩(wěn)妥。至于那萬貞兒......”他略微有些猶豫,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事兒就不牢你操心了。”
“我也懶得操心。”齊妃翻了個白眼,“我只是瞧著賢妃可憐,這才忍不住抱怨一二,陛下若是覺得難聽,大可不必聽。”
朱見深有些無奈地看著齊妃,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那位大人,最近可有聯(lián)絡(luò)你們?”朱見深輕咳一聲,開始說正經(jīng)事。
“并沒有。”齊妃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疑惑,“我也正覺得奇怪,父親大人可不像是會這么輕易善罷甘休的。”
朱見深這回是真的十分擔心:“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父親大人也許是覺得我朽木不可雕,重新?lián)Q了人。”
“這朕知道。”提起這個,朱見深氣就不打一處來,“這些個奴才,手還伸的挺長。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