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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雯說完翻了個白眼,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臉疲憊模樣。
Kaylee被她這句話逗得前仰后合,想起Derian襯衫領口下茂密的毛發,這個形容確實也挺貼切。
她們討論的這位叫Derian的男人,是一位意大利奢侈品富商,自從上周在某個時裝發布會的酒會上見到林舒雯后,就一發不可收拾的對她展開追求攻勢。
可偏偏這位大小姐依舊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找了個自己是同性戀的借口婉拒了對方,還拉著Kaylee當擋箭牌,在Derian面前手拉手,吻了她好幾下。
“喂,你老實說,和你第一次的那個男人…床上技術是不是很好?能讓你這么念念不忘。”
Kaylee突然湊近小聲問她,雙眼迸發出八卦的熊熊火光,她雖然沒見過這男人的長相,但實在是非常好奇。
這個問題問得林舒雯一下子就臉紅了,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讓她念念不忘的,也不止這一點。
“Jesus,我真是對他越來越好奇了……”
“既然這么放不下,干脆你們復合算了,免得你成天魂不附體,還要時不時讓我和你假裝「情侶」。”
林舒雯聽到「復合」二字,低頭沉默了幾秒,又看向車窗外,心里泛起一絲苦澀。
“……不可能了。”
自從她回到洛杉磯,即使是百分百的將身心精力全部投入工作,但是大腦一停止運轉,就會不受控制的想起他。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生命里的男人,會對她有如此巨大的影響力,她說不清楚這是什么樣的感覺,明明越是想要忘掉他,卻越是加劇了這份思念。
斗轉星移,晝夜交換。
時間越過風塵,慢慢進入一九九七年。
蔣天生死后,東星社在港島迅速崛起。
烏鴉從荷蘭回到香港后,相繼又接手了大部分社團事務,最近幾年,東星在基建、證券和休閑娛樂業都已經發展成熟,想要繼續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大展拳腳,就必須做得像模像樣。
元宵剛過,午后陽光正足,烏鴉身著一襲筆挺西裝,站在一間空曠的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海面上來往的船只出神。
年前他和古惑倫看中了這個位于尖東靠近維港的寫字樓,這里的30—37層視野極佳,坪數十分寬闊,在社團內幾經商議后,最終將東星社的新地址決定在這里,并正式改名為東英集團。
他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能更靠近她的世界,已經逐漸厭倦了地下的斗爭和廝殺,他也想要嘗試,走走和以前完全不同的道路。
平時除了忙著集團的工作,烏鴉幾乎都是泡在黑虎拳館,何勇也樂此不疲的當陪練。
但是何勇也被他的轉變弄得一頭霧水,原本三天兩頭就到處夜蒲勾女的大佬,自從和那個富家千金分手后,再也沒看到他親近過任何女人,就連有時候一起出去應酬,跟他出場的小姐都不敢和他靠得太近,生怕被他那張享譽江湖的「King Of 臭口」罵得狗血淋頭。
八月底,林舒雯工作的公司在前兩周相繼完成三個大的品牌合作項目,下午五點,慶功宴選在日落大道附近的一所大型會場舉辦。
林舒雯最近還是一副郁郁寡歡的嘴臉,觥籌交錯間,她接連喝了好幾杯已經有些醉,Kaylee無奈,只能讓司機駕車送她回到比佛利山莊。
經過羅迪歐大道鱗次櫛比的精品店時,林舒雯看到Brioni正在更換櫥窗里男模特身上的衣服,她突然叫司機停下車,步伐歪斜的就走進去準備掃蕩。
兩個SA看到這張熟悉的東方面孔,立刻停止手里的工作上前迎接,林舒雯就在附近上班,平時也經常到各家精品店大買特買,所以大部分人都對這個向來出手闊綽的美人十分熱情。
一個鐘頭內,林舒雯就挑選了十多套價格不菲的男裝,雖然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但她卻能跟SA清楚的說出那個熟悉的三圍尺寸,SA也按照她的要求全部找好,裝入購物袋時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此刻,她身上的酒味卻充滿了肆意揮灑美刀的囂張。
林舒雯東倒西歪的走進家門,司機兩手提著一堆購物袋跟著她進來,雖然她這次回洛杉磯后也經常喝醉,但家里的女幫傭還是被她醉醺醺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將她扶到沙發上坐好。
“我——沒醉!你們…都回去吧…!”
在倒下沙發之前,她朝客廳里的兩人揮手道別,女幫傭還是有些擔心,上個月好友Vicky也來陪過她,快被她折磨瘋了,女幫傭見識過了,完全不是她能招架得住的,搖了搖頭,也跟著司機一起出了別墅。
在沙發上睡了大概一個鐘頭,林舒雯突然被渴醒,她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餐廳,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起來。
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的走回客廳時,她看見一堆男裝購物袋擺在茶幾附近,覺得莫名其妙。
“陳天雄…你個王八蛋…我怎么又給你買衣服了?”
林舒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這堆衣服什么時候買的。
一定是剛剛在宴會上喝得不夠多。
她走到酒柜,拿出兩瓶紅酒和一支高腳杯,更加無所顧忌的喝起來。
當第二瓶紅酒已經見底時,林舒雯喝得迷迷糊糊滿臉潮紅,又從沙發上翻找出了包里的手機。
“陳…天雄…陳天雄的電話是……是…啊…找到了。”
林舒雯雙眼失焦的從通訊錄列表里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花癡似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手指鬼使神差的按下右下角的綠色撥號鍵,又倒回沙發上。
“快接電話啊…變態…大混蛋…”
她閉著雙眼嘴里嘟囔著,意識已經有些混沌,電話信號里的嘟嘟聲就像她的心跳,過了十多秒后,對方終于接了起來。
還沒等電話那頭的人開口,林舒雯就興奮的把他的名字脫口而出。
“陳~天~雄~~~!”
大洋彼岸的天剛蒙蒙亮,烏鴉聞聲睜開睡眼,又看了看手機,這突如其來的電話讓他有點難以置信,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林舒雯的音調高到通話聲音都變得嘈雜刺耳,但烏鴉卻寵溺的笑了一下,心中泛起陣陣漣漪,他繼續貼近耳邊,認真聽取她對自己蠻橫無理的撒嬌和責問,害怕漏掉她任何一絲氣息。
距離兩人分手已經一年,這個聲音已經很久沒聽到了。
他也在無數個夜晚想要撥通她的號碼,想要問她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會不會原諒自己,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時常獨自在深夜輾轉難眠。
即使分開這么久,他依舊不能將視線轉移到別人身上,依舊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任由她把握。
林舒雯趁著酒勁,在聽筒那頭不斷對他的行為進行控訴,即使是后來她已經醉的睡著忘記掛斷電話,烏鴉也舍不得按下按鍵,結束這通跨越萬里的酒后真言。
和煦的晨光已經穿透窗簾,照亮了這張曾經和她忘我繾綣的雙人床,烏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仍然選擇不顧一切,繼續愛她。
這樣的情緒像是噴涌而出的熱流,在他心間不斷快速沸騰,就算前方險阻重重萬劫不復,他也想要再次把她擁入懷中抱緊,不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