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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前面就快到了。”親兵隊長扶著氣喘吁吁的增韞,指著前面說,“那邊就是救恩醫(yī)院了,救恩醫(yī)院是洋人開的。想來那些亂黨也不敢隨便打進來。”
“嗯,先讓我喘喘氣……呼、呼……”一路跑過來,增韞喘息的厲害。
這時候,后面又響了槍聲。
“快,大人快點……”
……
對于浙江巡撫增韞居然會自己跑到救恩醫(yī)院里來了,還在醫(yī)院里的周樹人簡直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不過,麥克米蘭醫(yī)生一直強調(diào),醫(yī)院雖然可以幫光復會做一些事情,但是醫(yī)院在明面上必須是完全獨立的,脫離政治的。否則,在投資者和美國領(lǐng)事那里他都不好說話。所以,增韞居然被救恩醫(yī)院“保戶”起來了。只是,這所謂的保護,其實和軟禁也沒太大區(qū)別,甚至被派來保護增韞的就是幾個光復會員,只不過,增韞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
幾乎在陶成章在杭州起義的同時,秋瑾也帶著大通學堂的全美式裝備的學生,在紹興發(fā)起了起義。紹興的抵抗更是不值一提,倒是紹興的知府比浙江的巡撫要硬氣不少,居然還試圖反抗。結(jié)果當然是螳臂當車,被歷史的車輪碾得粉碎。
……
受到杭州、紹興起義成功的影響,江南各地幾乎都發(fā)生了起義。在安慶,徐錫麟帶著警察和新軍發(fā)起起義,光復了安慶,并且生擒了巡撫恩銘,在衢州,搶在革命黨人發(fā)起起義之前,衢州知府宣布起義獨立,為了表示“革命必有破壞”,知府大人親自拿著竹竿,把衙門正門上的瓦片捅了好幾片下來。又過了兩天,南京也宣布獨立,五天之后,廣州發(fā)生起義,滿清的廣州知府被驅(qū)逐……
“如今,南京落在立憲派手里,整個浙江還有安慶都落在了光復會手中。我們一定要把上海拿下來,要不然,就算我們占據(jù)了廣東,也算不得什么。不拿下上海,這中國就沒我們說話余地。陶成章他們可不會給我們留位置。”陳其美對跟在他身邊的幾個人說道,“所以,我們必須立刻起義,拿下上海。”
“大哥,你說怎么干,我們就跟著你怎么干!”一個青年人激動地說,“只是,我們手中雖然有些兄弟,但是軍火卻很是不足。”
“志清,這你不用擔心。昨天我拜訪了英國和日本領(lǐng)事,他們都對我們表達了善意。你知道光復會后面有美國人,無論是英國人還是日本人都不愿意看到光復會在江南的力量過分的增長。志清,今天下午就會有槍械送到我們手里。然后我們今天晚上就向江南制造局發(fā)起攻擊。只要拿下了江南制造局,上海就是我們的了。”
“陳先生,光復會的李燮和也在準備起事,他手中的人馬可比我們多,要是我們起事的時候,他也來干一把,上海就未必是我們的了。”
“敢來搶我們的地盤,大哥,只要你一句話,我就去把那個李燮和的腦袋給你提回來。”蔣志清大聲地說。
“志清,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不過,我說過的,英國人和日本人都不愿意看到光復會戰(zhàn)局上海。所以……巡捕房會給他們找一些麻煩的。志清,你現(xiàn)在立刻帶上幾個人,穿上巡捕房的衣服,去給他們找點亂子。然后再……”
“然后再裝成他們的人,打死幾個巡捕房的人?”蔣志清問道。
“不錯,這樣一來,英國人和日本人就有理由直接介入了。好了,都去準備吧。”
……
“陶先生,借到李燮和先生的消息,我們的人和租界的巡捕房發(fā)生了沖突。英國人派出了軍艦炮擊了我們的人,我們的人傷亡很大。而且英國人給我們下了通牒,要求我們的人立刻退出上海。”一個青年急急忙忙的跑來,把這個消息報告給了陶成章。
“這幫子強盜!”陶成章狠狠地在柱子上擂了一拳頭,“競雄,你說怎么辦?”
這個時候,剛剛光復了紹興和秋瑾也帶著人到了杭州。
“這一定是陳其美在搞鬼。陳其美肯定現(xiàn)在在向著江南制造局發(fā)起進攻了吧?有他的消息沒有?”秋瑾皺起眉毛來問道。
“這還不清楚。競雄,軍事上你比我精通,如今你說怎么辦吧?”陶成章說道。
“在沒有和英國人取得諒解之前,我們不可能在他們的軍艦的艦炮下,光復上海。所以,我覺得我們一方面要通電全國,抗議英國人的暴行,另一方面還是讓李燮和他們把隊伍帶下來的好。我們還要留著力量,準備對付北洋軍,不能把這些寶貴的力量消耗在上海了。”雖然很不甘心,但是秋瑾最后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第五百七十八章 革命(四)
南方各省的革命倒也不是全都很順利,至少,在原本的歷史上第一個革命成功的湖北,雖然同盟會也試圖發(fā)起革命,但是湖北被張之洞經(jīng)營的相當嚴密,雖然如今張之洞被調(diào)進了京城,但是湖北依舊不是輕易能夠撼動的。再加上同盟會習慣性的保密做不到位,所以起義還沒發(fā)動,就遭到了清政府的破壞。
而這個時候,清廷也在慌忙討論如何鎮(zhèn)壓革命。革命爆發(fā)后,攝政王載灃和裕隆太后,還有一干重臣商量對策。在他們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鐵良帶著北洋軍去鎮(zhèn)壓南方的那些亂黨。然而,命令下去后,北洋軍卻老是運動不起來。他們先是要開拔費,要賞銀,好不容易這些都滿足后,北洋軍倒是動起來了,但是北洋軍動作遲緩得,簡直就像是富家小姐出去郊游。從杭州起義后第十天北洋軍開始從天津南下,花了十天時間,北洋軍的前鋒居然還沒到徐州。
倒是湖北新軍的動作快得多。相比袁世凱,滿清貴族們對張之洞要更為相信一些,所以張之洞得以回到湖北,一來鎮(zhèn)壓局面,一來則準備率領(lǐng)湖北新軍鎮(zhèn)壓江南的起義。
湖北新軍在清朝,是僅次于北洋的軍事力量了,加上湖北地處長江上游,又加上有張之洞坐鎮(zhèn),革命軍一方的壓力立刻就大了起來。
……
首先感覺到這種壓力的是剛剛控制了安慶的光復會。在湖北新軍的陸軍打過來之前,湖北新軍所屬的炮艦就首先順著長江殺到了安慶附近,并且炮擊了原來的安慶新軍,現(xiàn)在的革命軍的營地。并和安慶新軍發(fā)生了炮戰(zhàn)。在炮戰(zhàn)中,湖北新軍也明顯顯示出了更高的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他們的炮打得更快更準,在交火中,革命軍傷亡了近百人,損失了五門大炮。而這幾乎就是安慶革命軍手中全部的火炮了。在此之后,在張之洞的督促下,大約四千人左右的湖北新軍開始向著安慶進發(fā)。局面一下子變得危險了起來。
在了解到安慶的危局之后,光復會的幾個直接管事的人,包括陶成章和秋瑾都顧不得陳其美和上海的事情了,陶成章直接去了位于杭州的太平洋行,希望能夠從那里訂購一批武器。這家洋行是陳光等華裔開辦的,而背后真正的老板當然是麥克唐納。與此同時,秋瑾則帶著光復會的最嫡系的部隊趕往安慶,以穩(wěn)定局面。
……
“陶先生,您知道,依據(jù)一般的規(guī)則,我們是不能向正處于內(nèi)戰(zhàn)的國家出售武器的。”和陶成章誰畫的是洋行的總經(jīng)理,這個年輕人叫陳平,是陳光的孫子,作為一個混得不錯的華人三代,包括外形在內(nèi),他身上的中國氣已經(jīng)相當少了。由于連續(xù)兩代娶了大洋馬的緣故,陳平看起來已經(jīng)完全是個白種人了,不過他還會說中國話,只不過他的中國話遠遠不如英語地道罷了。可以說除了名字,就看不出他身上還有多少中國味道了。
“不過說老實話,您也知道,我祖父辦起這個洋行,為的就是幫中國人造反。他一直非常痛恨滿清政府。所以,只要是造反的事情,我們總是愿意幫忙的。只是這里面就需要多走一個手續(xù)了。我們在古巴專門去注冊一家公司,然后用這家公司的名義購入武器,并出售給你們。這樣我們就沒有違背美國政府關(guān)于出售武器的原則了。”
“陳先生,這樣來得及嗎?而且武器從美國發(fā)出,再運過來恐怕也會非常消耗時間,能有更快的辦法嗎?”陶成章問道。
“在古巴注冊一個公司倒是非常快,我現(xiàn)在一個電報過去,到晚上,他們那邊就是早上了,然后最多一個上午,我們就能把那家公司注冊出來。老實說,古巴的法律對于注冊公司什么的限制特別少,為的就是能為很多國家的企業(yè)提供這樣的方便。當然,他們不會無償?shù)倪@樣做,他們幫我們繞過法律問題是需要收錢的。你知道,大部分從古巴轉(zhuǎn)口的買賣都能夠得到退稅,但是為了繞過法律障礙而進行的軍火買賣肯定不在內(nèi),所以為此,這批貨物需要交一筆進入古巴的關(guān)稅。因此,在價格上會比通常要高一點……”
“這可以理解,那么最快這些軍火什么時候能到呢?”陶成章問道。
“我們立刻下訂單,按照您提供的這個數(shù)量,大約一個星期之內(nèi),美國那邊就能把貨準備好。然后如果在紐約裝船,穿過巴拿馬運河,再運到上海,整個過程至少需要一個月。到達上海后,如果需要運到安慶,又需要五天左右。”陳平回答說。
“還有更快捷的方式嗎?”一個半月左右的時間讓陶成章覺得慢了一點。
“如果從舊金山發(fā)貨,也就是說先用鐵路將貨物送到舊金山,從那里上船,能節(jié)約出一個半個星期。如果能雇傭到最新的快速自由輪運輸,又能節(jié)約出一個星期左右。這樣一來一個月之內(nèi),我們就能把貨物送到。當然這樣做,運輸成本也會上升很多。”
“不可能更快了嗎?”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陶成章覺得還是慢了點。
“不可能更快了。”陳平說,“在現(xiàn)在的技術(shù)水平下,這是最快的速度了。不過,陶先生,如果您真的很著急的話,其實也還是有另外的辦法的。”
“什么辦法?”陶成章問道。
“你們可以直接雇傭一批雇傭軍。”陳平回答說,“古巴有一家雇傭軍公司,叫做‘保護傘’公司。他們可以提供雇傭軍服務。”
“雇傭軍?”這個事情陶成章倒是一時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