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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眼前這人是宮留玉,是九殿下,他就是一肚子牢騷也不敢發作,只能對著他欠身道:“回殿下的話,這位姑娘的傷勢并無大礙。”
宮留玉神色一松,點點頭道:“你快開方子吧。”
李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連苦笑道:“開方子倒是不必了,用藥膏外敷即可。”說著就從隨身的藥箱里取出白瓷小瓶遞給宮留玉。
宮留玉斜著眼看了他一眼,李太醫連忙補充道:“這是上好的瘡傷膏,用個幾日連疤都不會留下。”
宮留玉這才揮手放人,手里拿著白瓷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杜薇,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問道:“這藥...怎么上?”
杜薇忍不住縮了縮肩膀,往后挪了挪:“我自己來便成。”
宮留玉抬手按著她的肩膀:“胡亂挪動什么,在背后呢,你自己怎么來?”
杜薇臉上有些發燙,她傷的雖輕,卻是隱秘的地方。她猶豫了一下,問道:“就不能叫個丫鬟婆子來嗎?”
宮留玉皺眉道:“那些人粗手笨腳,哪里做的了這種細致活兒?”他神色有些赧然,手下卻卻很利落,一下子就拉住了她腰間的絳子。
杜薇身子顫了顫,忍不住把絳子扯了回來,抬手把背后長衣背后被人劃破的口子扯得更大,將傷處和一片肌膚露了出來,對著他道:“勞煩您了。”
宮留玉遺憾地嘆口氣,她裝作沒聽到地把臉撇開。
傷處是在兩片蝴蝶骨之前,她身形纖細,兩片薄骨清晰可見,在白皙的肩背上顯出清晰優美的線條,誘的人想伸手去摸。他撩起曳撒做到榻上,用紗布沾了藥膏,忍不住低低地咳了一聲,勉強止住想要胡亂游走的手,用紗布慢慢把藥上勻了。
杜薇身子一直僵著,等他手離開了才猛地一松,坐起身道:“多謝殿下了。”
宮留玉一揚眉毛正要說話,門外就有人來報道:“殿下,六殿下和徐世子派人來看了,還問咱們要不要幫忙?”
出了刺殺這等大事兒,他們要是不來過問才叫奇了,宮留玉卻嗤道:“不用了,等他們來尸體都涼透了,把人打發回去吧,我自有主張。”
杜薇問道:“您覺著...這次的主謀是誰?會不會是世子或者六殿下?”
宮留玉眼神漸漸深了起來,神情有些莫測:“我在想...這次刺殺若是成了,最大的得益者是誰?”
杜薇本以為是宮留善下的殺手,可聽了他這番話卻忍不住垂頭思索起來,若宮留玉真出了事兒,那這次宴會的東席宮留善和徐輕鴻定然也脫不了干系。
她思索了會兒,遲疑道:“那是...其他殿下?”
宮留玉閉著眼搖了搖頭,慢慢地道:“已經抓了一個活口關起來了,交給江夙北審問吧。”他冷笑道:“我就不信還有人能受得住錦衣衛的刑罰!“
這個杜薇倒是沒說話,對于錦衣衛的酷刑她是再清楚不過,就是鐵打的羅漢也得招認了,沒人能熬得過去。她想了想,問道:”那...過幾日要去徐府瞻園提親您還去嗎?”
宮留玉哼道:“自然要去,為什么不去,難道我平白叫人瞧了笑話?”
宮留善大概跟他是一樣的想法,越是這時候,兩人就不能鬧起來讓人瞧笑話,便早早地送了媒人禮來到他的府上。他頭回收到媒人禮覺得很新鮮,瞧了半晌才發現都是緞子布帛瓷器這樣的尋常物件,于是便興致缺缺地撩開手。
杜薇忍不住笑道:“這些隨便拿出來一樣都夠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了,偏您還看不上。”
宮留玉嗤笑道:“老六一輩子能成幾回親,能不精細著點。”
就算他再瞧不上眼,既收了媒人禮,那就得備著提親的事兒,幸好提親不必成親,也沒有多復雜,等到了吉日吉時過去說兩句好話就成了。
徐府瞻園離倚云峰不遠,那里景致極好,宮留玉打算提完親之后帶她去山上逛逛,所以干脆連她一道帶去了,讓她坐在馬車里等著。
這時候宮留善也早都來了,還有另一位大媒曹國公,徐輕鴻站在府門迎著,四人一同走了進去。
杜薇在馬車里坐的有些無趣,便踩著凳子下了馬車,站在青睢旁邊給它喂了塊方糖,青睢討了一塊吃完,忍不住打了個響鼻,腦袋在她身上蹭了蹭,還想再討一塊,杜薇抱著它的腦袋柔聲細語地哄道:“你不能再吃了,小心長胖了跑不起來。”
這是斜刺里伸出一只染了淡淡花汁的手,一下一下地在青睢腦袋上摸著,杜薇轉頭看了看,發現正是那日被徐輕言調戲的琬茵,神色略有詫異,不過還是點頭道:“姑娘好。”
琬茵神態淡漠地福身行禮:“姑娘不敢當,我不過是殿下身邊的侍婢罷了,比不得杜薇姑娘滿京皆知的受寵。”
這話里帶刺,杜薇側頭看她一眼,嘴唇一動,卻又硬是忍住了。
青睢被琬茵摸得很不舒服,忍不住搖頭晃腦地抗拒了幾下。
琬茵并不理會,眼睛直直地看著杜薇:“我聽說姑娘原來是徐府家奴,后來還進過宮,后來怎么跑到九殿下府上當差了?”
她把‘當差’兩個字咬的極重,杜薇拉著韁繩把青睢往自己這邊拽了拽,慢慢地道:“有些事姑娘不該問。”
琬茵臉色冷了幾分,卻又淡淡道:“是我多嘴了。”她又一轉頭,對著杜薇笑笑道:“不過說來也奇怪,姑娘原來在陳府當差的時候,陳府被抄家了,后來又到徐府二房,二房的人也是流放的流放,罷官的罷官,九殿下用你的時候心里不膈應嗎?”
若說前幾句還是試探,那這句就是明著挑釁,杜薇不知道她哪來這么大怨氣,簡直莫名其妙,卻也懶得爭口舌之利,隨口道:“殿下并非信這些妄言之人。”
琬茵見她沒反應,掩嘴輕聲道:“是我糊涂了,九殿下的命格本就剛硬多煞,哪里會怕這個?”
杜薇臉色一沉,冷厲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打了聲呼哨,青睢就直直地沖過來,一頭把琬茵撞翻在地上,人立而起,揚著前蹄高高地長嘶起來。
琬茵見那馬蹄就要落了下來,就算她再怎么冷淡也嚇得臉色微微發白,忍不住驚叫了一聲,緊緊地閉上眼。
☆、第74章
杜薇用力一挽韁繩,青睢就硬生生定了下來,前蹄在離她腦袋不過一步之遙的地方落了下來,杜薇輕輕牽了牽韁繩,拉著青睢倒退幾步,自上而下俯視著琬茵,語氣冷淡:“我還是那句話,有些話你不該說,我不管你存的什么心思,但單憑你剛才說的那一句不敬的話,我今日就是殺了你都不為過。”
她微微傾下身子,冷聲道:“旁的事情你說兩句也就罷了,可殿下的事兒,也是你能妄言的?”她看著琬茵有些狼狽地起身,慢慢地道:“你今日妄言殿下命格,雖是你自己愛搬弄是非,但萬一傳了出去,豈不是叫人以為是六殿下說的,你難道是想離間他們的兄弟情分?”
琬茵側扶著廊柱,神態有些狼狽,本來開口欲辯,但聽了后半句,眼底閃過一絲驚慌來,急忙分辨道:“你胡說什么?這事兒跟六殿下有什么關系?”
杜薇退了幾步,淡淡笑道:“原來和六殿下沒關系啊,那是我會錯意了。”
琬茵咬了咬下唇,深吸了口氣,轉身退了幾步,看來是不打算和杜薇再說話了。
這樣正中她下懷,她也懶得再無事生出些是非來,便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等著宮留玉出來,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就見徐輕鴻滿臉苦笑地對著宮留玉作揖,神情歉然地說些什么,宮留玉倒是和進去的時候沒甚不同,就是面色陰沉,衣裳下擺還多了塊泥印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