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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沒想到世界這么小,對方可不正是之前在水中救起的那個俊俏少年嗎?
那少年臉微微紅了下,似是想解釋什么,卻終究點了點頭:
“我和大哥有點兒事。剛才正好看見這位老先生情況不對,若有冒犯,還請恕罪。”
“哪里的話。”陳毓只覺方才沉重的心情一下松快了不少,竟是不覺笑了一下,又見少年方才喂吳昌平吃藥時,下身衣擺上沾了些灰塵,便俯身幫著撫了去,然后直起腰溫聲道,“是我要謝你才是,剛才多虧你出手相助。”
少年沒想到陳毓會有這個舉動,一時有些傻了,等意識到什么忙后退:
“舉手之勞……罷了。我要走了。”
說著也不理陳毓,竟是真的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卻又頓住,回眸瞧著陳毓道:
“你的字寫得很好嘛?可別丟人現眼才是!”
明明是不相信的語氣,卻分明透著幾分關心。
且那般腮染新荔的模樣令得少年俊俏之外更添幾分雅致。
“嗯。”陳毓怔了一下,卻是笑的更燦爛,不自覺用了哄孩子似的語氣,“你放心,我很厲害的。”
“自大!”少年白了陳毓一眼,再不停留,轉身大踏步離開。
身后傳來陳毓清亮的聲音:
“在下陳毓,就在這鹿鳴館住,你什么時候有空了,找我來玩好不好?”
少年腳頓了一下,嘴里咕噥了聲:
“誰問你叫什么了?”
嘴角卻止不住上翹……
“想在鹿鳴館住?做夢還差不多。”一聲冷哼忽然在旁邊響起。
陳毓轉頭,卻是方才一直跟商運父子在一起的那個叫程璦的少年。方才看他的模樣,明顯同商家父子交好,而且若非這少年從旁相助,先生也不會氣的險些暈倒。
便也懶得理他,只回身扶了吳昌平:
“先生,我扶你先去景榮哥房間里躺躺。”
吳景榮也忙上前搭了把手,兩人合力把吳昌平扶到牛車上。轉身要走時,卻又站住,憂心忡忡道:
“小毓,你真的,要和商銘比書法?”
同在書院里讀書,吳景榮也見過商銘的字,雖然不喜歡商銘,吳景榮也承認對方寫得是真的好,甚至和爹爹比,也差不了多少。
倒是小毓,這才多大呀,怎么會比得過商銘?
躊躇了片刻竟是道:
“不然,那天讓我去吧。”
小毓待自己一家人都好,又是真的有才華,可不要被商銘毀了才好。倒是自己,一直是人人嘲笑的傻子,就是失敗了再丟一回人也沒什么的。
陳毓卻是信心滿滿:“景榮哥放心,我一定會贏。”
許是因為商銘之事,吳昌平在書法上對陳毓要求極嚴。
于陳毓自己而言,上一世的字就寫得極好,即便后來奔走廝殺,讀書練字都是從不曾扔下過的,這一世在吳昌平精心教導之下,自然是一日千里,早在一年前,書法之精妙就在吳昌平之上了。
而陳毓之所以堅持要自己出面,也是算準了商家父子的心思——若然是先生去寫,商家父子不定又會出什么陰謀詭計,即便贏了商運,也不見得有什么好的結果,反倒是自己,對方輕視之下,自然會松懈。
只是書法一途也和習武一般,根子里的東西是最難改變的。
沈洛既然說要請大書法家劉忠浩親自品評,對先生而言,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以劉忠浩的眼力,十有*能看出來自己和商銘的書法師出同門。
到時候,就能讓商銘當日的污蔑不攻自破。讓他成為那個跳進黃河洗不清的人。
看陳毓不允,吳景榮又瞧向吳昌平,吳昌平擺了擺手,示意他聽陳毓的便可——
一直以來,自己對商銘心存善念,只想著他當年年幼,一切事宜說不好全是因為聽了商運擺布罷了,被毀了清譽之后,自己便是如何怨憤,也狠不下心來毀了這樣一個少年英才。
卻不料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商銘今日所為明顯可以看出,當年事他根本就是主動參與,甚而是他精心謀劃。這樣一個德行有虧之人,便是再才高八斗,又于世何益,說不好懂得越多,害的人也就越多。
而以毓兒今時今日的筆力,商銘必敗無疑。倒要看看,到時候他要如何自圓其說?
知道爹爹和陳毓,都是自己說服不了的,吳景榮嘆了口氣,有些沮喪的拿著自己房屋名牌往裘家主事者那里而去。
看吳景榮到來,熙攘的人群頓時一靜——
鹿鳴館的主顧以鹿泠郡官學的學子為主,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幾個房間是鹿鳴館特意給白鹿書院里人盡皆知的天才提供的。
不但不收任何費用,還可以免費使用鹿鳴館內所有場地。
最后一條無疑很是吸引人,要知道鹿鳴館內有特意打造的春夏秋冬四時景致,最是適合讀書人飲酒唱和宴飲的風雅之地。自來令慕名而來的讀書人趨之若鶩。
即便是書院中一眾自命甚高的天才也對這些景致喜愛的緊。雖然知道鹿鳴館有借他們名聲聚攏其他學子的嫌疑,倒也都欣然接受。
而商銘,就是那些天才中的一個。
方才的沖突事關商銘,盡管這些人大多是官學學生,卻也同樣關注的緊。大家又都是住在鹿鳴館中,瞧見吳景榮到來,不免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