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多年不見,先生卻是風采依舊。”
吳昌平哼了聲:
“商公子怕是認錯人了吧?吳某何德何能,能有你這樣的學生?”
一句話說的年輕人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看。
最先打招呼的那人卻是渾不在意,依舊笑笑道:
“吳兄既然回來,是又有學生要送到我們書院了?”
說話間,卻是刻意在“我們”兩字上頓了下,語氣里分明極為得意。
眼神更是隨之落到了陳毓身上——雖然同是教書育人,可白鹿書院的學生又豈是吳昌平這類四處求館的窮酸可比?
當初吳昌平處處壓自己一頭,甚而娶走了自己一向喜歡的姑娘,好在自己兒子爭氣,不獨年輕輕輕就考中了舉人,連帶的還提攜自己入了白鹿書院。
只此一點,便把吳昌平這老家伙比到塵埃里了。
這老兒不是不服嗎?今兒就叫他瞧瞧,別說當初我兒子不承認你,便是你現在的高足,聽說我是白鹿書院的人,也得上趕著來巴結。
哪知站了半晌,不但吳昌平沒有半點兒應聲的意思,便是那少年,也依舊無比高傲的端坐在車上,似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
不由有些泄氣,瞧那少年的模樣,倒是一副好皮囊,難不成卻是繡花枕頭一個,和吳昌平那傻子兒子一般,中看不中用的貨色?
倒是白白浪費了自己的口舌。
剛轉身要走,就聽身后陳毓道:
“先生,怪道古語說黃鐘毀棄,瓦釜雷鳴,學生今兒個算是見識了。”
那人腳下一個趔趄,一張臉頓時成了醬色。
☆、第68章 對戰偽君子
“豎子敢爾!”那人站住腳,瞧著陳毓的眼睛幾乎能噴出火來。
因白鹿書院的名氣太大,別說是書院的先生,便是學生走出去,一旦自報家門的話,憑他是誰,都得另眼相看。
可是方才,自己竟然以堂堂白鹿書院先生之尊,被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給羞辱了。更可氣的是這小子來的目的還就是投考書院罷了。那人的臉一下沉了下來。
看那人臉色不善,旁邊的吳景榮倏地一哆嗦——
陳毓不認識此人,他卻是識的的。
這人姓商,單名一個運字。旁邊那個和商運長相相似的年輕人,則是他的兒子,今年新鮮出爐的舉人商銘。
要說商運,和吳昌平還曾有過同窗之誼。兩人的境遇也頗為相似,都是考中秀才后便一路蹉跎,屢考屢敗,無望之下,只得轉為去教館中謀生。
相較于吳昌平失意之后的曠達心胸,商運為人則有些偏執,曾在落第之后,長時間借酒澆愁,這也是當初孫氏父親會選擇吳昌平而拒絕相對來說更年輕和女兒更相配的商運的根本原因。
只是商運卻不知從自己身上尋找原因,反而把一切都歸咎于旁人,更是對吳昌平這個“橫刀奪愛”的人恨之入骨。竟是無時無刻不想著要把吳昌平給踩在腳下,以報當年“奪妻之恨”。
而他的這個愿望,也在兒子考中秀才后終于實現——
商銘十四歲甫一下場,就一舉考中秀才不說,還考進了廩生!要知道這可是文氣最盛的江南,二十歲三十歲,甚至五十歲還在為秀才而拼搏的人比比皆是。
商銘因此風頭大盛,被眾人譽為神童。然后投考白鹿書院,也是毫無意外的被錄取。更是得到了白鹿書院中頗有名氣的儒者沈洛的認可。
彼時正好白鹿書院的蒙童班還缺少一位教授書法的先生,而商銘的書法又很有大家之風,沈洛就隨口問他是何人所授,商銘告之,是自己父親精心教導的結果。
同一時間,吳昌平也正好被人推薦后前來應聘,閑談間提及商銘,并言明那是自己一手教出的學生。
吳昌平這話倒是絲毫不假。
商運屢屢落第之后,始終不甘心,鎮日里或者呼酒買醉,或者和人寫詩唱和,至于家中生計,根本問也不問。家中衣食所需全靠妻子給人幫傭所得,經常窮的鍋都揭不開。甚而兒子去私塾就讀的束脩都拿不出來。
虧得吳昌平瞧著不忍,又可惜商銘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就出面幫著說和,讓商運也在私塾中擔了個名,這樣不獨每一月都有銀子可拿,便是商銘也可以免了束脩就讀。
可以說,在商銘身上花費了大量心血的是吳昌平,而不是商運這個父親。
可吳昌平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到頭來在背后狠狠的捅了他一刀的就是商家父子。
白鹿書院蒙童書法的西席之位被商運平白得了去還不算,甚而吳昌平還落了個人人不齒的欺世盜名的名頭。
那一次之后吳昌平大病一場,然后便遠走方城府,到了陳府任教。
而商家則因為父子俱入白鹿書院而讓人艷羨不已。
而最讓吳景榮弄不懂的便是,為何之前爹爹就對商銘精心教導,到了商運這里,則是對自己怎么也看不順眼——
吳景榮功課上雖是有些吃力,書法卻是極好的。而且因為和商銘都是吳昌平教導出來的,兩人字體頗為相似。
可商運就是能一面在眾人面前毫不避諱的稱贊自己兒子,一面就能當著所有蒙童的面對吳景榮大加羞辱。
呵斥都算好的了,更多的時候,甚至還會因為某個起筆讓他不滿意這樣的小事而打手心。
時間長了,令得吳景榮簡直對書法產生了心理陰影,連帶的見到商運就害怕。
“怎么?沒當軟骨頭讓你很失望”陳毓卻是悠然道。
既然要推薦給自己當老師,裘家自然對吳家做了一番調查,吳昌平和商家的一番糾葛,陳毓也是知道一些的,方才聽對方那般說,陳毓就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自然就存了給先生出一口氣的打算,“還是你以為,所有人都會為了一點兒利益,就會唯利是圖,做個欺世盜名的偽君子也在所不惜?呸,讓我說,那可真真是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欺師滅祖,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一番話出口,不獨商運,便是商銘,臉也白了下。
當初會那般對吳昌平,這父子二人內心不是沒有掙扎的。尤其是商銘,從年幼無知到意氣風發的少年時期,生命中父親這一席位甚至是由面前這個干瘦的老頭子充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