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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運豐中舉后,李家便不事生產,寶慶鎮畢竟是小地方,雖也有殷實人家帶著家產來投,那禁得住李家又是納妾又是蓄婢的?
日子早過的緊巴巴的。
好容易進士及第,不獨可以一躍官門,更兼能擺脫之前困境,卻不料老娘竟然就死了!甚而阮氏背著人親口說婆母“死的真不是時候”!
因著三年守孝期已滿,李運豐眼下可正是需要花費銀兩謀取起復的關鍵時刻,這會兒說不好,正盼著自己上門吧?
果然,陳毓剛來至李家門外,管家李福就從里面接了出來,眼睛先在陳毓身后的幾個箱籠上定了一下,臉上笑容頓時真誠不少:
“原來是姑爺到了,還請姑爺在客廳稍待片刻,老爺很快就到。”
喜子就有些不高興——若是往日,李家這般做派自然也沒錯。只眼下少爺卻是九死一生,不都說女婿是半子嗎?自家親爺們,這般拿喬做什么?親家這般委實有些傷人了。
陳毓臉上卻是看不出什么——和上一世比起來,李家現在的反應還是太溫和了。
畢竟,從李運豐進士及第,李家人心里,早已自覺高人一等,根本不把陳家看在眼里,私心里更以為這姻緣是自家高攀了的——
雖然阮氏的肚皮不爭氣,便是上一世,也始終沒生出兒子來,阮氏的娘家兄長阮筠這會兒卻已是得了勢的——
阮筠的妻子是大周朝有名的大世家之一——長臨潘家的遠支庶女,潘家不獨子孫后代為官者居多,甚而在皇宮里還有一個頗得皇上寵愛的貴妃娘娘。
就在李運豐守孝期滿前,娘家那里便傳來消息——阮筠已是升做了知府。
說不好這會兒,阮氏已經動了把自己那名義上的未婚妻給娘家侄子做媳婦的心思了吧?
不得不說陳毓的推測極其準確,阮氏這會兒可不就對丈夫頗有怨言——
陳家即便有些浮財又如何,頂天也就出了個舉人了,哪像自己娘家,這興旺的勢頭已經顯現出來了。聽說這會兒潘家第三代里還出了個拔尖的女孩,宮里已是瞧過了,據說幾個備選的太子妃人選里,那女孩最出挑,十有八九,就是太子妃了。
那豈不是說,潘家將來會出個國母呢!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說話的是旁邊一個生了一雙桃花眼的男子,卻正是李家當家人李運豐。邊起身往外走邊道,“我去前面看下,你去把陳家帶的禮物安置一下,準備些合適的回禮。”
口中說著不自覺揉了揉眉心——
自己老婆自己知道,委實太不食人間煙火了些,上一次受了陳家的禮,竟然連回禮都沒有準備。為防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不得不多嘴囑咐了一句。
阮氏撇了撇嘴——自己哪里是忘了?分明是有成人之美才對。陳家這么巴巴的巴結著,不就是怕自家厭了他嗎?自己全都收了,也是給他們面子,讓他們安心罷了。
轉眼卻又是一喜——孝期滿了,家人自然可以出門訪客了,正好需要裁些新衣服,他家名下經營的便有布帛生意,都是極好的,每次上門都會送些,拿來用可不是妙的緊?
☆、陰死你
陳毓跟在李福的后面,不緊不慢的往李家大廳而去。哪知剛轉過一個抄手游廊,一個脆脆的女孩聲音就傳了過來:
“……水晶肘子,八寶鴨,還有紅燒獅子頭……”
卻是一個身著粉色衫子的小丫頭并一個穿著紅色錦袍的七八歲男孩正手拉著手往這邊而來。
陳毓腳步頓了一下,眼睛一點點下移,最后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還真是冤家路窄,這兩人可不正是自己眼下的未婚妻李昭,以及日后和她兩情相悅的好表哥阮玉海?
李昭的年紀和陳毓一般大,也是六歲了,五官生的倒也精致,更是和其母阮氏一般,有著一股弱不勝衣的怯弱韻味,至于那阮玉海,雖然眼下年紀還小,卻已是把風流貴公子的模樣學了個足——這邊兒和李昭手扯著手,另一只手里還無比騷包的拿了把折扇!
兩人也發現了陳毓,瞧見對方一個小娃娃,竟是絲毫不躲避的盯著自己兩人打量,特別是瞧著表妹時那若有所思的樣子——
阮玉海頓時就有一種被冒犯的感覺,一下惱火無比,上前一步就把李昭護在身后,指著陳毓的鼻子道:
“狗奴才,眼睛往哪里看呢!信不信再敢胡亂瞧,小爺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了喂狗!”
一句話說的喜子頓時火冒三丈,上前一步橫眉怒目道:
“你算什么東西,就敢罵我家少爺——我家少爺可是這李府的姑爺!”
走在前面的李福也嚇了一跳——倒沒想到就這么幾步路的功夫,陳毓就跟二小姐和表少爺對上了——
本來因為又是個女兒,二小姐在府中很是不得臉的,可不料,自打二小姐出生,老爺的文章便做的一日日越發好了,更在二小姐三歲時進士及第。
那之后,老爺也好,夫人也罷,都有把二小姐看成福星的意思,二小姐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甚而比大小姐還受寵。
至于說表少爺,更是阮知府家千嬌百寵的小公子,身份金貴著呢。說句不好聽的,這兩人哪一個不得放手心里供著?
怎么這陳家少爺倒好,第一次來府上,就這么不知事,就是身邊跟著的人,也沒一點兒眼色,還敢回罵過去,也不想想,舉人少爺和知府公子能比嗎?
當下先和顏悅色的勸李昭和阮玉海去其他地方玩,待轉過頭來卻板著臉對陳毓道:
“老爺生平最是討厭不守規矩的人,小少爺須得管著些下人,切莫胡言亂語,做出失禮的事情來。沒得讓外人笑話。”
一句話說得陳毓臉一下沉了下來,忽然上前一步,朝著猶自“混賬東西、狗殺才”不停罵罵咧咧的阮玉海腿彎處狠狠的踹了過去:
“沒聽見管家的話嗎?我可是李府的姑爺,你這狗才就敢這么辱罵于我?這般不受教,小心待會兒我告訴二小姐和岳父,將你亂棍打了出去!”
再料不到陳毓會如此大膽,而且最不可思議的是,明明是小蘿卜頭一樣的陳毓力氣卻是足的緊,這一腳下去,分明比陳毓高出一頭有余的阮玉海,竟然當時就站都站不住,噗通一聲來了個再干脆不過的狗啃泥!
“表哥——”李昭吃了一嚇,又見阮玉海忽然倒地,眼圈一下紅了,邊忙不迭的去扶,邊沖著陳毓怒聲道,“你不是要找李府二小姐嗎?我就是,你竟然欺負海哥哥,我討厭你。等我告訴爹,這就讓他亂棍把你打出去!”
“你是,昭兒妹妹?”陳毓一下張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下一刻更是用力搖了搖頭,“我才不信!昭兒妹妹是我媳婦,才不會跟旁的狗男人一起合伙欺負我——”
“胡說什么!”一旁的李福聽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什么叫“昭兒妹妹和旁的狗男人一起”?這話真傳出去,二小姐還要不要做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