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丸和粗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估摸著自己家底,他決定就算砸鍋賣鐵,也要給阿嫤一個體面的婚禮。他官職低微比不得世子,但酒席排場一定要盡可能好。
這樣想著,用過早膳后,將阿昀托付給阿嫤,囑咐他好生呆在衛家識字,他提著食盒來到廣源樓。
陳伯安迎出來,滿面紅光請他入后院坐下。涼亭石桌上擺一副象棋,布衣胖子紅光滿面,放卒子過河。
“我這手藝比起一年前可有精進?”
晏衡移炮:“恩,阿嫤很喜歡。”
“果然是為她要的。在涼州時,軍中袍澤起哄你與豆腐西施兩句,你便冷下臉。昨日喊那么多聲弟妹沒見你開口解釋,我就知道你心思。男子漢大丈夫,既然那么喜歡人家姑娘,何不直接開口求娶?”
陳伯安擰眉連連搖頭,平日彌勒佛般的臉上,如今多了絲文士味道。
“我已與阿嫤長輩說好。”
咔嗒一聲,象棋在石桌上滾兩圈,最終落到草叢中。不過如今兩人誰都無心下棋,喝口茶壓壓驚,陳伯安問道:
“你自己直接開口提親?姑娘家那邊長輩還答應了?”
晏衡點頭:“是衛媽媽先開的口,不過她是看在我幫過阿嫤的份上。我本心悅阿嫤,且以衛家門第,她嫁一軍戶本就有些委屈,所以一應事務更該鄭重些。”
說到這晏衡站起來,對著陳伯安拱手長揖:“今日前來,是想煩勞伯安兄,為我尋一可靠媒人。還有彩禮,我手中能拿出手的只有皮子珠寶,其余物件還是京中造的精致。只是對于京城,我多有不熟之處,還請伯安兄派一人……”
剛說一小半,陳伯安便將他扶起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這些都是小事。不說你救過我一名,單每季你運來那些香料,也足夠我來張羅聘禮。如今只一件事棘手,晏家那里你可有成算。他們會不會答應?如何赴京?赴京后會不會發難?”
晏衡松一口氣,伯安兄肯答應,他便放下大半的心。直到聽到最后一句,他面色古怪起來。
見此陳伯安心一涼:“我說晏老弟,你不會一高興把這事給忘了吧?向來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這媒人,在你爹娘跟前就是這個。”
晏衡撥回陳伯安在他面前晃動的小指:“當年我爹硬要扶正周氏,給出的條件便是日后周氏與他不得干涉我與阿昀親事。最重要的是,他們壓根不能赴京。”
頓了頓,在陳伯安疑惑的目光中,晏衡輕蔑道:“晏家是軍戶,世代屯邊,非有王命,不得擅離原籍。”
陳伯安一拍手:“我倒把這事給忘了,沒他們在就好。你放心,剩下的事包我身上,保管給你辦妥貼。就算衛家姑娘見慣了侯府氣派,也挑不出一絲不滿意。”
晏衡規規矩矩地拱手致謝,站直后反駁道:“阿嫤通情達理,不會故意挑理。”
陳伯安咂咂嘴:“這還沒成親,就已經護起媳婦來了,日后你還不被衛家姑娘管死。看你那傻樣,趕緊走,別嚇著店里小二。被你扔這么多事,我得有陣子沒法鉆研新菜譜。”
被趕出廣源樓,晏衡摸摸下巴。被阿嫤管,被阿嫤一手安排衣食住行,月俸被阿嫤拿去買首飾,打扮得漂漂亮亮朝他嫣然一笑,單想想他就覺得心里亮堂。
傻笑兩聲,他定定心神,強扭過腳向錢莊商行密布的另一條街走去。
相反方向的衛家四合院中,一整個白天,衛嫤都在教阿昀讀書。說是讀書,可得知阿嫤姐姐將成為自己大嫂,小家伙高興壞了。衛嫤剛確定要嫁人,拿著一本古文更是看不下去。兩人心思皆不在書本上,干脆合上書,八卦起了晏家。
于是從小家伙口中,她知道了小妾扶正的周氏、寵愛繼妻及幼子的晏父,橫沖直撞充當主t周家二表姐,狗頭軍師指揮姐姐沖鋒陷陣的周家三表姐,每次都多給晏衡一點豆干的豆腐西施。
竹筒倒豆說完,阿昀小腦袋鉆到她懷里,聲音有些低落:“涼州不如京城好,我家有些人也不好,阿嫤姐姐會不會嫌棄哥哥,不嫁給他了。”
聽到小家伙尾音中的哭腔,衛嫤輕輕拍打他的背:“阿嫤姐姐喜歡阿昀,不會離開你們的。”
哄著小家伙,她神色絲毫未變。看阿衡那么抗拒,她還當晏家是龍潭虎穴。就阿昀說那些人,比起前世雇小明星引她吸毒墮落的那幫極品親戚,簡直不夠看。
衛嫤沒想到的是,晏家親戚沒駭到她,晏衡卻駭人聽聞了一把。
晚膳都快放涼了,晏衡終于姍姍來遲,跟在他后面的還有一輛馬車。衛嫤不認得,衛媽媽卻認出趕車之人,正是城東數一數二的大商行,通源商行的錢掌柜。
馬車停在門前,商行腳力卸下十來口翻蓋寶箱。箱子一字排開擺在院里,臨走時錢掌柜朝衛媽媽拱手,神色間滿是羨慕嫉妒恨。
“柳暗花明又一村,衛媽媽找了個好女婿。”
母女二人一頭霧水,送走錢掌柜,關院門開箱子。頭五口衛媽媽還能保持鎮定,到第六口,一整只老虎皮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第十口的紅狐貍皮看得她腿腳發軟,直到最后兩口一起掀開,滿箱的金條和珠寶玉石,讓見慣富貴的衛嫤都覺得驚駭。
這是搶銀行了不成?
驚訝之下衛嫤將心中想法說了出來。晏衡雖覺銀行這詞有些陌生,但也明白她意思。看來自己這聘禮是過關了,暗暗放心后他開口解釋:
“阿嫤放心,這是開春攻破瓦剌人王帳所得。當時有德兄,就是回京那日上門領頭之人,他管著糧草輜重,順便運了些出來。”
原來是發戰爭橫財,兩輩子衛嫤都缺“上交國家”的正義感。弄明白后,她看向晏衡的眼神瞬間無比熱切:你熊的!
☆、第18章 呼吸可聞
衛媽媽收拾出正房西側那間,用來放置晏衡聘禮。正房統共三間,中間正堂,東側是衛媽媽臥房。西側本打算留給衛嫤,但如今她身上有傷,每晚沐浴后都得換藥,母女倆住一處更方便。
衛嫤也頗喜歡與衛媽媽睡一處,她身上有股久違的親切溫暖味道。最重要的是,每天起床都有人變著花樣梳好看的發髻。望著鏡中美美的自己,她一整天心情都會很好。
西側閑置那間如今裝滿箱籠,衛媽媽找來兩把銅鎖,鎖芯一落,鑰匙一把揣自己腰里,另一把交給衛嫤。雙保險同時,她銳利的目光掃過衛家幾位奴仆。
“今日之事誰都不許聲張,若讓外面小人聽到動靜尋了來,我可不會輕易放過。”
谷雨心神一凜,姑娘定了如此好的親事,她原想跟世子身邊小廝好生炫耀一番。離開你們侯府,咱們姑娘日子也差不到哪兒去。姑娘好了,身為姑娘的丫鬟,她不也有臉面。
衛嫤小指勾著鑰匙環,見谷雨面色有異,暗自記下。晏衡的聘禮不僅名貴的駭人,還打了自家個措手不及。衛媽媽原先為她攢下的陪嫁如今確是有些不夠看,她本不在意這些,但衛媽媽執意要再添些首飾錦緞,其它各處也要查缺補漏。
衛媽媽忙于她嫁妝,其它地方便當了甩手掌柜,四合院與鋪子的事全都交給她,讓她拿來練習主持中饋。前世她管理過公司,這點事并不難,但各方面千頭萬緒,這會她實在沒多余心思去關心谷雨情緒。
收好鑰匙,衛嫤進書房繼續看賬冊。衛家那間鋪子專門賣米,掌柜報上來的賬冊挺干凈,偶爾有點貓膩,也在她接受范圍之內。水至清則無魚,最起碼他并未在新米中摻陳米和稻糠,以次充好謀求暴利,敗壞米鋪信譽。
不過他記賬方式十分繁雜,想了想衛嫤抽一張紙,橫豎幾條墨線打出表格。表頭標明進項、支出、附注、總結,喊來谷雨送去米鋪,命掌柜日后這般記賬。每日打烊前核對倉庫、每旬匯總,月末統一來四合院合賬。
合上賬本,她伸個懶腰起來走動走動。身上的傷已無大礙,只是傷的地方實在尷尬。再厚實柔軟的坐墊,也只能頂一會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