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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喪尸皇驚愕地叫著,沒想到幕西山說走就走。
幕西山無奈地轉(zhuǎn)身,看著被指甲勾住的袖子,喪尸皇急得臉都扭曲在一起,嘴角嘰里呱啦發(fā)出奇怪的聲音,似乎在挽留。幕西山冷下臉,低頭看著喪尸皇的手,沒有說話。喪尸皇扁了扁嘴,收回手,站在原地注視幕西山離開。
城市中水電全斷,只有月輝灑在兩人肩頭,像披著一層夜色消失在黑暗中。
喪尸皇沒有身為人類的記憶,對世界一無所知,剛得到自由時,他對這世界充滿新鮮感,呲著牙巴不得大戰(zhàn)一場,可與幕西山分離時,陌生的環(huán)境就開始滋生出古怪的情緒,他不是什么都不想的行尸走肉,卻也不知道那是“孤獨”和“恐懼”,他慌張地原地打轉(zhuǎn),就像現(xiàn)在這樣。
喪尸皇越著急越亂,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想跑過去抱住幕西山耍賴,腳下就真得像風一樣邁開,嘴角咧到耳根,為自己的主意欣喜!可沒兩步他突然想起幕西山的冷臉,不耐煩的冷臉,和那句“不需要沒用的人”,喪尸皇停下腳步。
他坐回熒光燈下的椅子上,沉默許久,想到什么,開始用古怪的音調(diào)重復(fù)著幕西山教他的奇怪語言。聲音干澀,他怪聲怪氣地嘟囔了幾個小時,嗓子都開始冒煙,才能流利地說出一番精靈語:
【……從黑暗而來的所有奴仆,請聽從我的召喚,讓怨靈之氣填滿你們的骨,連成你們的筋,與生背道而馳。】
【我是你們的師你們的父,以我的威嚴啟誓,醒來吧!我的孩子們!】
【醒來——!!】
高鼻深目的喪尸皇站在空曠的廢墟中,雙腳狠狠跺在地上,用腳尖刻畫召喚陣,原本并不熟悉的圖形卻一次成型,像是冥冥之中有著某種牽連,喪尸皇甚至無師自通地舒展雙手,身體中溢出的濃厚黑氣匯聚在兩掌之上,像黑色的光柱一樣為死靈引路。
念完誓言,一抹黑光閃過他的眸子,目光觸及的地方,連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
超出人耳的高分貝聲音仿佛來自地底,慘死者生前的嘶鳴吶喊在空中回放,黑氣震蕩,有什么東西拱出地面,附著在黑骨上,一時間地動山搖,高樓大廈岌岌可危的身軀開始往下掉落灰塵、碎墻、鋼筋,轉(zhuǎn)瞬轟隆!毀于一旦。
地縫裂開一道道狹長的口子,漫出一層層黑色煙霧……這股震動驚擾了廢墟外,連海浪都翻涌起來!
“哪兒地震了?!”蔣麒的屬下匆匆從車上跑下來,震驚看到廢墟里黑氣沖天。
幕西山靠在遠離眾人的車上,仰頭看著廢墟里升起的黑氣,旁邊蔣麒走過來,“還不睡?”
幕西山點頭,“睡去吧。”
蔣麒用凝重的表情,難以理解地說:“你到底怎么想的?帶著一個喪尸四處亂跑,讓他誤會你要離開,卻在外面等著。你是把他當成人在交流?但是,他現(xiàn)在既是長得再像人,也不是人。”
“他不是人,也不需要是。”
幕西山回眸,仰望夜空,星輝好似裝入他眼中,就像湖泊倒映出的銀河,那樣子能直擊蔣麒的心中,聽到幕西山若近若遠的聲音——
“他不該做的事,我會阻止,他不懂的事,我會教他,在我成長的時代,生活著各種你想不到的種族,我認為,地位可以不平等,財富可以不平等,但生命一定是平等的。哪怕是行惡之人,也只需要承擔他的惡行所留下的惡果,除此之外,一切平等!”
幕西山讓喪尸皇誤會他離開,就是逼喪尸皇重視他的任務(wù)。作為一個異類,喪尸皇不容易被常人接受,幕西山既然收下他,就會負責到底,想要給喪尸皇找到立足之地,譬如“死靈”,想到這,幕西山又安排蔣麒道:“讓你的人給s基地打電話,護送奈奈連夜過來。”
喪尸皇忙碌了一夜,走遍了整個廢墟,這會兒口干舌燥地張著嘴,想著已經(jīng)不知道在哪兒的幕西山,沮喪地臉都凹了下去,左手一拽,右手一掐,或拎或扔或踢或踹,把那些常人看得到摸不到的死靈驅(qū)趕走……他的口糧沒了,要這些只能看不能吃的有什么用?!
黎明降臨在大地上,滿城漂浮的黑色死靈被照成透明的白色,驚叫著躲避到大樓的陰影里,沖喪尸皇怪叫。
喪尸皇理都不理,那些只是他的任務(wù),幕西山只讓他召喚,剩下怎樣就不關(guān)他的事了,他要趕緊完成任務(wù),去找他的口糧。
喪尸皇拿著地圖跨越隔離區(qū)的柵欄,抬頭突然看見眼熟的車隊等在外面!搭鍋做飯忙碌著,幾個患難過的人類還沖他打招呼,喪尸皇愕然,不解地歪頭!
太陽從海平面浮出,旁邊一個車門打開。
喪尸皇聞聲看過去,最先出現(xiàn)的是一個腿,很長,那人彎腰出來,被斗篷遮掩看不到臉,卻有熟悉的氣味傳來,讓喪尸皇鼻腔像是被堵住一般,有點酸澀。他使勁吸吸鼻子,嗅到一股從那人血管里涌動的草木清香。
那人抬頭,喪尸皇張開嘴,“啊——”
幕西山沐浴著日出下車。喪尸皇驚得從地上跳起來,他的口糧!他瞪圓了眼睛,咽下口水,含著爪子,饞得不小心嘎嘣一下咬掉自己一節(jié)指頭,疼得嗷嗷叫。
幕西山看到他這么快出來,露出滿意的表情,一步步朝喪尸皇走去。
“從今天開始你叫‘零’怎么樣?從零開始……”
喪尸皇“嗷”得一生沖上去要抱住幕西山,感動得口水直流,幕西山卻錯開一步讓開,身后露出一個皺巴巴的姑娘,是連夜趕來的奈奈,這會兒被來不及剎住腳的喪尸皇撲到在地,兩人同時驚叫出聲。
幕西山走到兩人身邊,對喪尸皇說:“從現(xiàn)在開始,你跟著奈奈走。”
白激動一場的喪尸皇轉(zhuǎn)頭,看著這個長得像老樹一樣,卻沒有一點草木清香的家伙,委屈地捶地。幕西山卻沒有時間關(guān)心他的情緒,身后蔣麒的屬下做好飯,去敲蔣麒睡覺的車廂,一直沒有反應(yīng),疑惑著打開門后立刻驚道:
“幕城主!你快過來看看我們城主!”
☆、第80章 祭煉·三人一臺戲
蔣麒睡覺的車子在隔壁,幕西山兩三步走到,驚叫的屬下立刻讓開位置。lwxs520.com|
車內(nèi)蔣麒降下椅背,正躺著昏睡,偽裝的外衣摺疊好放在旁邊,從露出的手和頭可以看出影子已經(jīng)回來,只不過正在瘋狂地扭動著。車玻璃上反射出眾人正聞聲聚過來,幕西山當即合上門,用旁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轉(zhuǎn)頭對那屬下說:“風吹的,不要大驚小怪。”
可……這玻璃都關(guān)著,即使有風把衣服吹動,也不會把手腳都吹得扭曲變形吧?那屬下心里疑惑重重,幕西山抬眼,任職城主已經(jīng)讓他能不經(jīng)意營造出略帶壓迫感的氣氛,比如此時,他低聲在屬下耳邊,用不輕不重的語氣說:
“我想作為他的屬下,你也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
屬下摸摸涼颼颼耳朵,忙點頭應(yīng)是,被幕西山拍拍他的肩膀讓他下去。夏知著這時走來,“城主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疲勞過度,讓他再睡會兒,你們不要打擾他。”幕西山囑咐完,就通知眾人準備發(fā)車返回北方。
在離開前,幕西山去安排奈奈需要注意的地方。首先詢問了防護斗篷,確認奈奈帶了足夠換洗的件數(shù),保證了奈奈的安危,才安排零的事。殘存的怨氣有些足以召喚出死靈,有些不能。怨氣長聚不散會造成隱患,務(wù)必讓零把無法使用的怨氣吸收掉,也解決了零的口糧,一舉雙得。關(guān)于死靈,后世有煉金裝備,可以用于收放隨身攜帶,幕西山不懂黑暗煉金術(shù),只安排奈奈組成死靈軍隊編制,一路隱藏……幕西山打算以后讓死靈用傳送陣行動,卻沒想到奈奈會在不久后利用廢墟的殘骨琢磨出黑暗煉金術(shù),給他一個驚喜。
車子一路向北,幕西山坐在蔣麒的旁邊,把隔板打開,擋住了司機的視線。
蔣麒皺著眉,臉上露出掙扎的表情,像被什么困住,指間滑過蔣麒的臉,正冒出冷汗,呼吸也忽緊忽松,忽輕忽重。幕西山看著瘋狂扭動影子,臉色凝重起來。
如果能看到蔣麒夢到了什么,事情就能好辦許多。
對了……入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