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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上我哥了?”宮少廷對這種情況早見怪不怪了,一點都不生氣。
他常在女人堆里打滾,對這些煙花女子的心思可謂了如指掌——他哥比他有錢比他俊,與他哥一比,他一無是處,稍微識點貨的米分頭都會丟了他這顆小芝麻,去撿他哥那個大西瓜。
“哎呀,廷少爺怎么這么說人家,人家哪有?!睂m少陵固然金光閃閃,但卻不是一個火山孝子,其弟卻是不折不扣的敗家子,兩廂一比較,當然是抓住散財童子要緊……
那女子趕緊偎近宮少廷的懷里撒嬌。
溫香軟玉偎懷,莫道不銷魂,但宮少廷卻沒了先前的心思,一把推開那米分頭,視線跟著宮少陵的往外看。
僅一眼,他立刻拍著欄桿一驚一乍起來:“美人!那有一個大美人!”
對街的胭脂花米分鋪,一美人在門口卓然佇立,廣袖飄飄,發絲輕綰,玉簪斜插,綽約多姿,縱然不言不語,那婉約的眉眼都透著優雅端莊,萬花樓的姑娘與她一比,好似喇叭花對牡丹——貨比貨得扔。
“哥你真不仗儀!居然一個人偷看美人也不跟弟弟說。”宮少廷埋怨了他哥兩句,嫌跟他哥話不投機半句多,扭頭就走了——他去找志趣相投的孟蔚了。
宮少陵:“……”
※※※※※※
聶淺歌坐在仁心藥堂旁邊的一個石獅子背上,執著的目光緊盯著藥堂門口,全神貫注,心無旁騖——顧還卿在藥堂里面,且再三警告他不許進去,否則以后都不讓他燒火、洗碗。
冷奕幾次勸他下來,聶淺歌卻充耳不聞。
真是太丟臉!他這么大個人了,仗著自己又呆又傻,竟不顧所有人怪異的目光,直接坐到人家門口鎮宅的石獅子上,主人家幾次想出來驅趕他,懾于冷奕的淫威,最終做罷。
顧還卿未出來,聶淺歌心里正焦灼,冷不防旁邊傳來女子的陣陣尖叫:“你們是誰?放開我!快放開我!”
“你們放開我家小姐,放開我家小姐!”
冷奕一眼刀丟過去,發現是有兩個紈绔在調戲良家婦女,丫鬟在旁邊急的團團轉,卻被那倆紈绔的隨從攔著。
“二爺,有人強搶民女,要管嗎?”
聶淺歌眉眼都不動一下。
冷奕便不再言語。
女子的尖叫聲越來越大,變成了驚恐的哭泣,兩個紈绔滿嘴酒話,胡言亂語,調笑聲不斷,路人卻不敢上去幫忙。
顧還卿提著幾個用細繩綁得嚴嚴實實的藥包跨出藥堂,一眼即看到這場景,步子便頓住了。她不想管閑事,所以想當沒看見。
“卿卿!”聶淺歌雙眼一亮,幾乎在她出現的一瞬便跳下石獅來到她面前,伸手去接藥包:“我來提?!?
顧還卿把藥包給他,看了旁邊的混亂的胭脂鋪一眼,欲言又止。那女子青絲散亂,神情驚恐欲絕,衣襟口都快被那兩個惡少拉開了,一痕誘人的雪脯若隱若現。
如果沒人救她,后果可想而知。
聶淺歌立刻像朵解語花,溫柔地問:“卿卿,你要管嗎?”
顧還卿便有些猶豫,同是女子,她當然想管,可她不是盲目的傻子——這么多人沒一個敢上前相救,定是有原因的,估計那倆惡少大有來頭,一般人惹不起。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女子嘶聲哭泣,抱著快松開的衣襟左躲右閃,卻收效甚微,絕望中,她凄厲的尖叫聲好似要撕裂明朗的天空,令人心生惻隱。
顧還卿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迅速抽出一塊包頭用的素色頭巾往臉上一蒙,俐落的在腦后打個結,扮作蒙面人模樣,吩咐聶淺歌:“你們倆別露面,免得被人認出來,先到城門口去等我,不見不散?!?
接著對冷奕一揚手:“劍借我用一下?!?
冷奕一愣,然后大驚失色!姥姥的,他從不離身的寶劍竟真的被顧還卿“借”走了!
這怎么可能!?
他是誰,自他十七歲以后,幾乎沒人能從他手里把劍奪走!再說了,他一向自詡劍在人在,劍失人亡……現在是怎樣?逼他自殺嗎?
“活該,叫你天天吹牛擺酷?!甭櫆\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著驕傲和自豪,明顯以顧還卿為榮。
“……”冷奕被他那副與有榮焉又幸災樂禍的模樣刺激的快吐血。
那邊顧還卿也不拔劍,只推開幾個正在看好戲的隨從,沖到那女子身旁,用劍鞘對準宮少廷和孟蔚的臉噼哩叭啦一頓猛抽。
“啊——誰打老子?”
“咻!咻!疼死老子了!”
宮少廷和孟蔚被打的頭昏眼花,顧不上美人了,雙雙抱著頭呼痛聲不絕。
“走!”趁著一片混亂,顧還卿拉起那女子就跑。
“追!”孟蔚和宮少廷哪能任美人溜走,尤其今天還是孟蔚的生日,咽下這口氣就要成烏龜了,便忍痛對著訓練有術的隨從喊:“抓到人重重有賞!給小爺我捉活的?!?
宮少陵從一旁閃了出來:“別追了。”
宮少陵早就注意到顧還卿了,距那天顧還卿攔住失控的馬車已有十來天了,顧還卿的來歷他已弄清,心里非常替顧還卿惋惜,這姑娘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卻攤上了這么個身份,好比白玉染瑕。
之后他便把這事丟到腦后了,沒料到今天來赴宴,在二樓的驚鴻一瞥,他卻看到顧還卿了。
這姑娘長的打眼,不施米分黛,素衣淡服,樸素的連首飾都無一樣,在人群卻如鶴立雞群,顯得其他人黯然失色。
宮少陵頓時來了興致,利用居高臨下的優勢,興味盎然的注視著顧還卿的一舉一動,見她進了藥房,他便想看看她什么時候出來。
奈何他弟誤會了,以為他在看胭脂鋪的那位姑娘……
得知孟蔚跟著他弟胡鬧,他隨后下來阻止,卻正好看到顧還卿從藥堂出來,他便沒有上前,有心想看顧還卿的反應。
結果這姑娘還真未令他失望,不過也比他想像中聰明的多,居然知道蒙著臉。
“少陵哥,為什么不追?”孟蔚此刻酒意上涌,其實不怎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反正胡鬧有理,任性是真——若換往常,他不會這么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