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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大回頭一望,嚇的立馬就轉過頭來了:“哎呀額滴個娘啊,慕大小姐的眼睛像要吃人似的,嚇死俺了。”
新官上任第一天,顧還卿本想給他們留個好印像,奈何這兩人真能“作”,不得不板著臉道:“那是人家的家事,咱們不要管。”
她的面容雖然有些嚴厲,但聲音卻極低極輕,可不知那兩個家伙是誤會了還是怎么著,竟然神情驚懼地閉了嘴,并相互做了一個揪頭發抹脖子的動作。
那意思顧還卿懂,她不禁奇道:“我很可怕嗎?為什么你們每次見我,都像是見到鬼一樣?”滄海宮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絕不會因為看到她在刑部大牢殺人就怕她,定是有什么隱情。
熊大熊二支支吾吾,都不肯說實話。
他們越這樣,顧還卿心里越起疑,少不得再三追問,最后熊大道:“主子,其實你并不可怕,相反你……”他琢磨了半天,干脆籠統地說:“主子你像仙女一樣……呃……一樣呃……”呃了半天也沒有呃一個所以然來。
仙女就仙女吧,總比魔女好,顧還卿用眼神鼓勵他繼續。
“但是呢,你殺起人來的樣子像極了,像極了一個人……尤其是你拿刀的樣子、你的眼神,跟那個人簡直神似。”
“像誰?”
“一個非常有名,聞名遐邇的大人物。”熊二接過話頭,此刻的他,無論是聲音和面容都顯得十分嚴肅謹慎:“可這個人,是我們滄海宮的最大禁忌之一,凡是滄海宮的人一律不許提,誰敢提,誰就必須提頭去見宮主!”
還有這種事?
顧還卿眼中疑慮更深,竟有種想不顧一切追問下去的欲望,不過她盡可能的控制自己的好奇欲,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既然知道后果嚴重,就不要明知故犯。
算了,大概跟自己沒什么關系吧,她轉頭就把此事丟開了。
只是才過一會兒,她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爾后不動聲色的伸手摸了摸小腹,感覺怪怪的,像是要來大姨媽的樣子。可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她身上才干凈十來天,而且據她所知,慕還卿這具身體自行經后,葵水只有頭半年不規律,后面大姨媽定期來,沒亂過。
但若不是大姨媽要來,那只能往吃壞肚子方面想了,正琢磨是否吃了什么不該吃的……熟悉的墜疼感不期而至,她的臉孔霎時變白,整個人徹底僵住了——誰來救救她啊!大姨媽忽至,并且是不按時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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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慕明月態度決絕地用顧還卿威脅完慕聽濤后,兩人身邊的心腹皆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而慕明月如愿以償的看到慕聽濤遽然變色,但也僅僅是變色而已,他并未動怒,只是淺瞇起幽深的眸,抿起線條明皙的唇,一動不動地盯著慕明月。
他并不想對自己的親妹妹說出恨之入骨的話,卻也不掩飾自己眼中濃濃的失望與痛心。
大概是承受不住他精明銳利的目光,慕明月長長的睫毛眨動兩下,眼中薄薄的水汽凝成晶瑩的眼淚滑落至雪白的面頰,隨后,她臉上的恨意與陰冷慢慢消失,吸了吸秀挺的俏鼻,微啟朱唇:“大哥但凡對我公平一分,我也不至做的這么絕。”
她低柔的語氣微哽:“可……大哥一再傷我,讓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慕聽濤沉默了會兒,也緩緩開口:“你所謂的公平是什么?是你在對還卿下毒的時候,我應該幫你對她下毒?是你在誣告她進大牢的時候,我該幫你作偽證?亦或其它方面幫你助紂為虐?麻煩你告訴我,讓我明白你所謂的公平是什么,如此一來,我們也不會雞同鴨講。”
“要不你干脆告訴我,我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省得你時時把公平掛在嘴邊。”
他長身玉立在山坡上,居高臨下,風吹他衣袂起,墨發隨風飄,氣勢并不凌厲逼人,卻一身峻烈之氣:“我沒覺得我哪里不公平,如果今時今日你和還卿換個位置,我一樣是這個態度!我同樣會勸還卿放下恨意,與你盡釋前嫌。”
說到這里,他突然俐落地撩衣轉身,背對著慕明月半蹲下秀挺如竹的身軀,側頭輕輕地說:“上來吧,我背你上去。”
“大……”燕綰和遠波等人滿臉動容,嘴唇翕了翕,顯然想說什么,慕聽濤卻扭頭淡聲吩咐:“遠波、瑕塵,送燕綰和翠顰下山,大小姐由我負責。”
遠波正要應聲,耳中傳來慕明月吃吃的笑聲,幾人驚異地望著她,不明白她為什么在這種時候還笑得出,卻聽她說:“不用了,大哥肯如此放低身段,委屈自己來背我這個你并不喜歡的妹妹,不過是想阻止我找顧還卿的麻煩罷了,可惜,只可惜……”
她臉上的神情似哭似笑,黛眉鳳目似憎似怨,眼淚蓄在眼眶欲落未落,十分的動人與可憐,嘴里一個勁的說可惜,慕聽濤聽著、受著、忍著,臉色波瀾不起,連半蹲的姿勢都紋風不動,只是垂著眸道:“明月,你想多了,大哥并未覺得委屈……”
話未完,他神色一動,赫然抬眸往上望去——
離他們稍遠的另一段陡峰上,顧還卿扶住身邊的石頭動也不動,熊二正緊張的問她怎么了,而在慕聽濤抬眸的一瞬間,走在最前面的姬十二已落在顧還卿的身邊了。
姬十二一眼就看到顧還卿臉色不對,他瞳孔一縮:“怎么了?”
顧還卿咬著沒有血色的唇瓣,忍著腹中一波波的絞痛,只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實在不知怎么回答他的問題。
“到底怎么了?”她越不說,姬十二越發想知道。
慕聽濤看到這個場景,立刻直起身子,不假思索地問慕明月:“是不是你對還卿做了什么?”慕明月狼戾的話語言猶在耳,他不敢忘,也不能忘,時刻警惕著。
慕明月輕輕笑了笑,搖頭:“不是我。”
“真不是你?”慕聽濤滿是懷疑:“她這樣會不會跟你的毒藥有關?”
這一次,慕明月眨了眨眼睛,回答的不置可否:“也許吧。”
“解藥。”慕聽濤言簡意賅:“最后一次問你,不給就永遠別給。”
慕聽濤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他已經在多方施法為顧還卿解毒,早對明月死心了,誰知明月卻將一顆指甲大小,血紅色的藥丸放在他手中:“這就是。”
這倒出乎慕聽濤的意料,他不由得懷疑起這解藥的真偽,不過他會找人來檢查這顆藥丸,倒并不怕明月騙他。
只是明月剛剛放狠話要卿卿死,此刻卻一反常態的拿出解藥,讓人不得不懷疑她的動機。
難道她又想耍什么陰謀?
慕明月卻一臉坦蕩:“我突然覺得這樣沒意思,不想恨她了。”她望著慕聽濤,直言不諱:“恨一個人也是要力氣的,為了她,我們兄妹好幾次差點翻臉,我覺得太不值得了,我多不容易才找到父親,找到親兄長,若為了她斷送這來之不易的親情,我越想越后悔。”
“前面是我想岔了,其實對比以前,如今我擁有的夠多了,實在不應該為了一點小恩怨把自己的生活弄的亂七八糟。”
她指著那藥丸,臉上是大徹大悟之后的平靜與安然:“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解藥我給你了,要不要給她服用,取決于你,橫豎我是不想再浪費時間在她身上了,劃不來。權當我是為了不想讓你夾在我們中間左右為難,畢竟我只有你一個哥哥,你過的痛苦我也不見得快樂。”
她的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可謂判若兩人,但她的這一席話卻樸實無華,沒有半點虛情假意的花俏,雖說慕聽濤疑心未褪,可這世上也不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例子,也許明月幡然悔悟了也說不定。
說到底,他總是期望自己的妹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子,而非一個蛇蝎心腸的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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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聽濤上去看顧還卿怎么樣了,讓明月主仆就在原地等他。燕綰見他走遠,才收回癡情纏綿的目光。隨后她湊近倚著石頭歇息的明月,小聲地問:“小姐,真的打算就這樣放過顧還卿?”
明月的纖指掠過耳邊的青絲,意味不明地頜首:“是啊,不然還能怎么樣呢,難不成真的為了她失去一個好兄長。我思來想去,還是舍不得把這么好的兄長拱手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