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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還卿的認知里,聶淺歌是個弱智少年+羊角風患者+臉盲癥患者,等同沒救了,但很奇怪,聶淺歌卻無條件的幫過她幾次。
她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不管聶淺哥呆不呆,傻不傻,他既然幫過她,她自然要拿他當自己人。
經過上一次的藥瓶事件,她知道聶淺歌應該是認得她的,不管他是通過什么樣的方式記得她,總之他記住她了。
這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但聶淺歌叫她卿卿還是頭一次,讓她聽著十分的怪異,卻又說不出哪里怪異。
聶淺歌一反常態的鬧別扭,十分固執的堅持要她送他,顧還卿考慮到他的臉盲癥,琢磨他可能是因為只認得她,因此比較依賴她,而閔公公等人對他來說是陌生人,他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末了,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和連哄帶騙,她把聶淺歌帶到了三皇子府。
姬非晚看到聶淺歌的那一瞬,明顯愣了一下:“你怎么把他帶來了?”
陶貴妃不在,顧還卿覺得姬非晚比他媽要可愛一點,便簡明扼要的把聶淺歌的事說了一下,最后道:“可能是被嚇著了,這會兒誰也不信,碰都不讓別人碰,只愿跟著我。”
“不能讓他到外面去嗎?我會讓人招待他吃喝,不讓他亂跑的。”姬非晚想和顧還卿單獨說會話,他現在整天躺在床上,即便下床也只是換個地方躺,想做什么皆不便,更不用說去找顧還卿了。
他剛想喚人把聶淺歌弄出去,聶淺歌就非常敏感的拉緊顧還卿的手臂,倔頭倔腦地嚷:“卿卿,我不要在這里!”
“別怕,別怕,我們馬上回去。”顧還卿柔聲安撫他焦躁不安的情緒。
姬非晚擔心顧還卿要走,只好無可奈何的容忍聶淺歌。反正聶淺歌腦子不靈光,應該聽不懂他所說的話。
只是他還是緊緊皺起眉頭,聶淺歌邋里邋遢的,像個流浪漢,卻緊挨著顧還卿,且抱著顧還卿的手臂,仿佛顧還卿是他的,那畫面怎么看怎么叫人礙眼。
侍女送上精美的茶點,他趕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聶淺歌,坐那兒吃去,你都多大了,怎么還像個小孩子?”
“不要你管!”聶淺歌氣呼呼地說——囧里個囧,他今日玩叛逆,并打算將叛逆進行到底。
姬非晚氣的牙癢癢,卻礙于顧還卿不好發脾氣。
顧還卿卻覺得聶淺歌這樣子十分有趣,平常挺老實的一個人,誰都能欺負,這會卻像只炸了毛的貓,誰惹就恨不得撓誰一爪子,不禁奇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聶淺歌漫不經心地瞟了姬非眼一眼,非常肯定地下結論:“瘸腿呆瓜一枚。”
“……噗!”顧還卿實在是忍俊不禁,當即笑場,這不傻啊,哪里傻了?罵人罵的多精辟順溜啊!
姬非晚自己也忍不住笑罵:“娘的,你自己是個呆子,卻罵老子呆,虧你說得出口。”
顧還卿本以為姬非晚找她是為東籬山的事,打算三言兩語說完就走,誰知姬非晚吱吱唔唔半天,卻含含糊糊地問:“還卿,你是不是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小時候的事?什么小時候的事?
“殿下你指哪樁?”
“就是……沒有哪樁,就是你小時候的一些事,你還記得嗎?”
“具體幾歲?”
姬非晚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道:“大概六七歲……或是七八歲吧……”
不管是六七歲或七八歲,都是記事的年齡了,比較深刻的事一般都會記得,不過顧還卿是個穿越體,盡管她似乎承載了慕還卿的記憶,卻沒到鉅細靡遺的地步。
因此她也不敢拍著胸脯說沒忘記。
而且仔細想想,慕還卿小時候的事她還真說不上來,連點具體的畫面都沒有,僅知道一些人所共知的事。
“能想的起來嗎?”姬非晚滿懷希望的問。
顧還卿實話實說:“不太記得了,我哥……不,慕聽濤說我七歲上頭落過一次水,曾因此大病一場,燒的糊里糊涂的,人事不省,醒來之后忘了許多事情。”若非姬非晚問起,她差點把這事忘了,當年慕還卿是怎么落水的她不清楚,只知道事后慕還卿的乳母被遠遠的發賣了,并很快換了個新的奶媽。
“哦,那就對了。”姬非晚喃喃地道,妍麗而張揚的眉目之間蘊上幾絲懊悔。
“有什么問題嗎?”
“沒……”姬非晚斜倚在大迎枕上,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旋即忽然像發神經一樣笑了起來:“原來你都不記得了,虧我記恨了你這么多年,呵呵,真是白惦記……咳咳……”
他咳嗽兩聲,牽動腹部的傷,痛的微微皺起墨眉,雖說恢復的不錯,但畢竟是有傷在身,他的臉色還很蒼白,這一笑一咳的,雙頰倒添了些紅潤,比之先前多了幾分生氣。
顧還卿立刻恍然大悟:“我說三殿下你怎么一直跟我過不去,處處吹毛求疵地找我的麻煩呢,原來根緣在這里啊!我真是白擔了這么多年的冤枉,一直不清楚是哪得罪了殿下。”
“呵呵,是啊,我怎么知道你忘了。”姬非晚唇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年輕俊朗的臉上洋溢著往事如風的豁然與愉悅。
“那么,殿下這是打算一笑泯恩仇?”
姬非晚收住笑,嗔怪的白了她一眼,那眼泛桃花,眉目多情的模樣真是風流倜儻:“哪里來的什么恩仇,如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提起這茬顧還卿就想翻臉,什么救命恩人啊?要命的閻王還差不多!
被她臉上生動的表情逗笑,姬非晚不住莞爾:“別生氣啦,我不是都賠過罪了嗎,你大人有大量,別再把這事放心里了。再說我母妃她也是不知情,故而才錯怪了你,往后你們把話說開了,便什么事都沒有了。”
顧還卿不置可否,適時轉開話題:“那殿下以后不會為了慕明月再跟我過不去了吧?”雖說姬非晚有不良的前科,她還是要跟他確認一下,免得以后鬧的不好看,怪她沒提醒。
“我早說過,我找你的碴不是因為慕明月,你都沒聽進耳嗎?”姬非晚不樂意了:“要不是你小時候得罪過我,小爺我至于跟你過不去嗎?”
“那殿下能否告訴小女子,當年那、么、年、幼、的、我,究竟是如何得罪殿下的?小女子想死個明明白白,不想稀里糊涂的做個糊涂鬼。”顧還卿覺得有必要把當年的事弄清楚,免得姬非晚老惦記,指不定什么時候跟她翻舊案。
“……額……”姬非晚的臉瞬間爆紅,伸手扶額做遮遮掩掩狀,竟是不敢正視顧還卿的樣子。
他越這樣見不得人顧還卿越好奇,越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姬非晚被她問煩了,惱羞成怒地吼:“又非什么好事,姑娘家問那么清楚干什么?都不知道害臊嗎?”
“……”害臊?
害你妹的臊,你都沒說是什么事,姐要怎么莫名其妙的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