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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垂下眸,臉上的線條放柔:“慕大小姐你說哪兒去了,這只不過是一個誤會,還卿怎會生氣?又怎么可能記恨貴妃娘娘和殿下呢,殿下能及時醒過來證明還卿的清白,還卿已感激不盡,哪里還有怨呢?所以希望慕大小姐別自作聰明,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了。”
“……”慕明月眼中有什么一閃而過,很快消失不見。
見顧還卿的態度軟化下來,姬非晚大喜過望:“還卿,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心胸開闊,有容乃大。”接著他便對陶貴妃道:“母妃,還卿總歸救了我一命,這事就這么過去好么,都別再意氣用事了。”
陶貴妃還想說什么,姬非晚立刻捂住肚子喊傷口疼,陶貴妃嚇了一跳,忙急著對兒子噓寒問暖,一時間也顧不上說什么了。
姬非晚松了一口氣,悄悄去看顧還卿,可惜顧還卿低眉順眼,并不看他,他心里略略有些失望,胸口依舊悶悶,說不出的悵惘與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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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要去東翁山和東籬山。
姬非晚醒來后,除了向顧還卿道歉,還她清白以外,他還記起一事——他說他們出東籬山那個洞口的一瞬,似乎看到某一處崖底火光通明,有盔甲鮮明的兵士不停的走過,人數好像還不少,正驚詫間,撲天蓋地的箭雨便向他們射來……
東籬山是什么地方,怎會有軍隊和兵士?
是哪個將軍的手下,或是哪個營地的,誰的人馬,一查便知道。
再則,倘若是光明正大的軍事行動,何必一見到姬非晚等人便要斬殺殆盡,甚至不惜斬草除根?
這問題不得不引起文武百官的慎重,于是事情依舊落到姬十二的頭上,慕聽濤等人從旁協助。至于被證實清白無辜的顧還卿,她帶著姬非晚從那些人手下逃過一劫,調查此事,她更是責無旁貸的要參予。
顧還卿沒有多說什么,冤假錯案哪朝哪代都不缺,她只是運氣不好,救了不該救的人,以后引以為戒。
這是封建皇權社會,像陶貴妃那樣的人比比皆是,她碰到,只能說她晦氣。這樣說,并非說她就原諒了陶貴妃,陶貴妃的行為根本不值得原諒。
殺人不過地點頭,縱是她刺殺了姬非晚,她不是也被判死刑了么,有必要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來懲治她?
倘若不是姬十二趕到的及時,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不過,只要陶貴妃能安分守己,別跑來她面前尋釁滋事,她也可以暫時放下此事,因為現在她有許多事要弄清楚。
這次去東翁山,是大白天,天上白云絲絲縷縷,蔚藍色的天空格外的高遠遼闊,廣袤無邊。
一片明媚,鳥語花香。
“卿卿,昨晚回去,聶大將軍沒說什么吧?有沒有人刁難你?”
所有的人在城門口集合,慕聽濤帶好隨從,早早的去聶府接了顧還卿,伴著她一路到了城門口,等待姬十二。
昨兒顧還卿一出三皇子府,護國將軍府便派了小轎來接她回去。
她本想借此機會擺脫聶家,奈何來接人的福伯異常固執,堅稱是奉了聶大將軍的命令,必須把人完好無損的接回去!
不然他老命不保。
跟隨福伯來的福嫂巧舌如簧,苦口婆心的勸她先回去,畢竟她是嫁到聶家的,并與大公子拜過堂,不管圓未圓房,在大將軍和大公子未妥善解決此事之前,她在誰的眼里都是聶家的人。
顧還卿也想問問聶大將軍是幾個意思,便謝過姬十二,跟隨福伯福嫂回聶府了。
她此次回去不亞于衣錦還鄉。
前腳剛到聶府,后腳三皇子的各種賞賜就到了,跟著圣上的賞賜也到,皆體恤她蒙受了不白之冤,賞賜也格外的豐厚,吃的穿的、用的戴的、琳瑯滿目的金銀首飾、各色綾羅綢緞,以及各種珍貴器皿與紋銀。
聶府勛貴之家,自然不會把這些放在眼里,但也慎重對待了此事。
聶大將軍雖抱恙在身,卻也放出話來,顧還卿以后在聶府的地位等同大小姐,任何人不得輕慢于她,否則嚴懲不怠!
稍后,慕氏父女在慕聽濤的陪同下,帶著豐厚的禮物,一同到聶府向顧還卿賠禮道歉,表示不該冤枉她。
慕尚書一臉后悔相,稱自己豬油蒙了心,只差捶胸頓足的打自己的老臉,慕明月更是嬌泣不止,一迭聲的求她原諒,聲稱她要怎么懲罰她都可以,只要她能出了那口惡氣,她無怨無悔——姿態放的極低。
眾人皆看著顧還卿的表現,猜測她會以什么樣的態度和方式對待慕氏父女,畢竟她與慕家的糾葛真是太復雜了,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明知這道歉含有水份,然人家演的情真意切,眾人皆信以為真,她一個人說假也沒意思,搞不好還起反效果。況且若她真依慕明月的方式出了氣,恐怕到時輿論又會指責她心胸狹窄,沒有容人之量。
人家都來道歉,你還想怎樣?
非要逼出人命你才滿意?
再說慕尚書好歹養了你這么多年,羊有跪乳之意,鴉有反哺之義,何況是人呢,看在過去的情份上,你也不能做的太絕是不是。
還有慕明月,你霸占人家尚書大小姐之位十五年,人家有說什么嗎,你倒好,這點小事就揪住不好,你還算是個人嗎!
就醬紫,她一句話沒說,廣大人民群眾已經幫她原諒了慕尚書與慕明月……
咳,此事揭過不提,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與人民群眾做對是沒有好下場滴!
至于聶大將軍,她根本沒有見著,說是病情加重,實在不宜見人,只讓福伯傳了幾句話,讓她安心在聶府呆著,有什么事,待他身體好轉再說。
她也不能說聶大將軍你不能老用這個理由啊,你的病究竟幾時好轉啊?你給個期限我啊……這,這,這不是咒人家么?
她實在說不出口……
關于婚書,聶大將軍只字未提,仿佛從未有過此事。顧還卿想:她的身份本就配不上聶灝,如今又進過大牢,鬧的滿城風雨,聶大將軍八成是放棄了。
也好,省得她為此事傷腦筋。
只是為了未婚單身的自由身份,她必須在聶府忍耐一段日子。
和煦的微風輕拂面,溫柔的像媽媽的滿是慈愛的手,顧還卿最喜歡這種云淡風輕的日子,愜意的吸了一口早晨的新鮮空氣,側眸對慕聽濤微微一笑:“都很好,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慕聽濤也回她一笑,溫潤的目光從她身上滑過,寵溺之中盈滿贊賞。
絢麗的晨曦中,少女一身樸素的淡藍衫子,一頭如緞的青絲柔順的披在肩后,沒有多余的簪飾,只在頭上綁了一條雅致的素花帕子,用以半束住調皮的長發,雙耳墜著一對鏤空的雕花墜,不值什么錢,卻隨著她的動作晃晃悠悠的,仿若能晃到人心里去,格外的別致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