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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見汪屠戶熟練地用草繩打了個結,扔到吳陵這邊的案板上,甕聲道:“六十文!”
吳陵從荷包里取出六十文前放到案板上。
張木一直在學館里等不回吳陵,便和丁二娘一起先回來了,晚上要陪外祖母吃飯,回來遲了可不好,剛走到院門口,便聞道一股濃郁的肉香味,下午才吃了滿滿一碗羊肉米分條的張木,又不由地抿了抿唇!
綠云正在院里掃著花瓣,見張木和丁二娘從前院里過來,笑道:“丁家太太和少夫人回來了,表少爺下午可就先到家了?!?
吳陵聽見綠云的聲音,便從外祖母的屋里出來了,見到媳婦和娘,便笑道:“我今個在菜市里買了兩斤肉,回來燉了,就等著娘和阿木回來吃飯呢!”
張木嗔了吳陵一眼,這人也不知道捎個信過去,害得她等了一下午。
晚上睡下,張木才知道吳陵是回來和外祖母商量事情來著,他準備喊丁大一家也來縣城里,就做殺豬的生意,心里覺得外祖母年紀大,遇事有經驗,便想問問她的主意。
老人家最喜歡兒孫偶爾倚重自己,老太太立即便有了興趣,和吳陵一點點揉開了掰碎了分析,這縣城里,有顏師爺幫丁家撐腰,走縣太爺的路子也好走一些,所以讓丁大過來搶汪家的生意是可以的,只是這做生意要考慮的方面多,老太太還是建議讓丁大先過來探探。
吳陵見媳婦開始琢磨這事,便將下午從柳爺那里聽來的消息告訴了媳婦。
原來這曲家是做包子生意的,這幾年在東大街也是頗為熱鬧的,這肉的需求量一日日打起來,便想著壓一壓肉價,這汪家起初也是不同意的。
這縣上可不比鎮上,大戶人家多得是,肉都是供不應求的,再說汪屠夫殺得豬,肉質就是好些,不像別家的肉,有些微微的酸味,不愁曲家不買。
轉折在于,汪家娘子看中了曲家的女兒,小草活潑可愛,人又機靈規矩,汪家娘子便為自家的獨子相中了曲草。
能攀上汪家,曲娘子自是巴不得的,兩家便議了親。
前一陣子,屠戶家的娘子聽說曲草進了女學館,覺得女孩子書讀多了,腦子靈,以后可不得跑到自家兒子頭上來,便委婉地和曲娘子提了一句。
這才有了曲娘子來女學館里第一回鬧得事。
“娘子,我們才來縣城里落根,這曲家和汪家既然一再來鬧事,怕是也不會輕易放手!我們勢單力薄的,一點根基都沒有,怕是防不勝防,就算有顏師爺這條關系,也不是長久之計!”這些官衙里的人最能衡量利弊了,今日尚可念著一些情分,來日,擺在他眼前的錢帛太多,太厚,怕是這關系也就岌岌可危了。
“相公,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和丁大也是一個族譜上的兄弟,守望相助自是沒問題的,只是我們也得聽聽丁大一家的意思才好,也不好過于勉強!”丁大如果來,這汪家的生意,怕是就不好做了,只是在鎮上待了二十來年,丁大愿意冒著風險來這里嗎?
☆、第72章 往死里作
張木今個起了個早,前兩日想到這里的孕婦生孩子是拼命來著,心里不安了兩日,昨晚臨睡前決定,以后早上起來練一套動作柔緩一點的瑜伽,只是肚子大了,許多動作都有些不方面,讓相公在一旁佐助。
吳陵扶著媳婦的腰,看她慢慢地往上伸腿,心里有些不放心,“媳婦,你慢一點哎!”
張木許久不動,額上微微冒著汗,直覺得以前很輕松的動作,現在都異常吃力,心里正驚疑不定,直到氣喘吁吁地放下了腿,才對著吳陵委屈地皺著眉說:“相公,以后你每天早上的任務,就是督促我好好鍛煉!”
吳陵樂呵地捏著她的鼻尖,“媳婦,你咋睡一覺起來,就怪怪的?放心,相公不會嫌棄你長肉肉的?!闭f著還不自覺地捏了捏媳婦腰上的嫩肉。
張木心里正憋屈,“哇”地一聲張嘴便要哭!這混蛋,竟敢嫌棄她胖了!
“唔,唔……”
吳陵一把捂住了媳婦的嘴,求饒道:“娘子,我錯了,我不該嘴賤逗你,你可別哭,給外祖母聽到了,她老人家可得逮著我念叨幾天不可!”
張木看著吳陵苦巴巴地皺著眉,想到這些天外祖母見到吳陵便說:“有身子的婦人愛多思,阿陵你可不許欺負阿木!”得意地對吳陵挑了挑眉。
美人看著床上膩歪的兩人,無聊地默默轉身去院子里踩花瓣玩了。以往主子也算高冷美人一枚的額,為嘛現在這么小白花,柔弱弱的一朵。
綠云從廚房里便看到,花樹下的美人使勁地聳了聳身上柔軟軟的毛,像是打了寒顫一樣。
“咚咚咚,姨母,表嫂在家嗎?我是香蘭!”
張木看到香蘭只身一人背著一些細軟出現在自己門口,不由地朝香蘭的后頭張望了一下,“咦,香蘭,大伯呢?”
張木伸長了脖子,直望到巷口的得意樓和如意樓那一塊,也沒見個人影。
“表嫂,不要提他了,我是來投奔你們來的,娘家我是不好意思回去了,免得給爹娘丟人!我想在縣城里找一份工做!”
張木和吳陵看著一臉倔強的香蘭,這才發現,以往臉團團的姑娘,竟隱約有了尖下巴,知道丁大和香蘭之間肯定出了點事,一時也沒再開口問,這人來都來了,先安頓了再說!
香蘭隨著張木一家吃了早飯,這才捂著茶盞,哽咽道:“嫂子,我不想回去了,我來就是和姨母討個主意,我想和丁大和離!”說著便伏在張木肩上嗚嗚哭起來。
“傻妹子,你先別哭啊,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們來縣城里之前,你和大伯不還好好的嗎?”
“嫂子,你是不知道,丁大竟然對王茉莉余情未了!”香蘭唔咽著喊了一句。
張木被這姑娘一句話給驚愣住了,丁大和王茉莉確實可能有過一點過往,但是他既然愿意娶香蘭,又怎么還會招惹茉莉呢?
香蘭哭的有些兇猛,張木也不敢觸了她的痛楚,眼睛瞟了瞟門外,怎地阿陵還沒有把爹娘帶回來!
等丁二娘回來,看著自家侄女,好言好語地哄了半晌,才從香蘭嘴里問出話來,“姓白的跑漕運常不在家,就有,幾個地痞,跑到,白家門口,撩撥王茉莉,珠珠,害怕,跑來找丁大,他,他,竟然就去給王茉莉守墻頭去了!嗚嗚,姑姑,我要和離,我受不了了!”
丁二娘看著侄女這般可憐,略有繭的手一遍遍輕柔地拍著香蘭的背,一個是娘家侄女,一個是夫家侄子,丁二娘頓時覺得有點頭大,斥道:“傻丫頭,說什么瘋話,和離是這么容易的事?”想到兒媳也在,怕觸了她的傷口,也不好再提和離不好的話來。
張木看到婆婆略尷尬的眼神,起身對著丁二娘說:“娘,你先勸著妹妹,我去和綠云給妹妹把鋪蓋鋪好!”
“就先麻煩下綠云了,你稍微搭下手就行了,別逞強!”丁二娘對著張木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張木應下便去找綠云了,哎,這都什么事??!
當日晚上,一家人都睡熟了,家里的門又被一陣猛敲,后院里的人,都被驚醒了,吳陵起身對媳婦說:“你先躺著,我去前頭看看,一會就回來!”
四月的深夜,還是有些微涼的,張木裹著一床薄被,也不想動,迷糊地應了兩聲,努力撐著眼皮等吳陵回來,還是睡過去了。
早上起來才知道,丁大來了!張木笑道:“這下子,大伯不想留縣城都不行了!”香蘭不愿意回去,丁大能真的舍了自個媳婦,去給別人的媳婦守墻頭,要真那樣,那腦子也是有病了!
“昨晚,大哥就直接跪在香蘭屋外了,我聽大哥的意思,他也就是覺得以前的那樁事對不起王茉莉,這才想多照顧一下她的,哪成想,香蘭可憋了幾個月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