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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鬧!拿著!侄兒孝敬你們不是正當的,其他的事我也不和你拉扯,只是阿大娶媳婦的銀子我可捂了好些年了,就等著那一天拿出來呢!銀子你別摻合!”丁大爺固執地將銀子塞給了弟弟!
丁二爺見大哥這般說,也只得收下,到時自己另備一份就是!
下午丁大回來,聽他爹和他說香蘭要給他做媳婦,猛地抬頭看著爹,香蘭比他可小了不少呢,那個面團團一樣的姑娘?“爹,這事不成!”
丁大爺早就備著兒子犯牛性,此時聽到兒子果真不同意,一腳就踹了過去,“咋地就不成了!香蘭那么個機靈乖巧的丫頭你都看不上?我可和你說了,你要是不同意,咱兩就斷絕父子關系!我就當沒養過你這個沒良心沒眼力的蠢蛋!”丁大爺心里一時晦暗不明,難道阿大還真對王家大姑娘死心塌地了不成!
丁大體格壯得很,給老爹踹了一腳,也站的十分穩當,見爹氣的發喘,只得哄到:“爹香,蘭才多大啊?她那樣的好姑娘,應該找一個俊俏體貼的小郎君!我就是一個殺豬匠!”
丁大爺見著兒子一臉自卑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說:“阿大,香蘭丫頭早就對你存了心,自是不介意你擔心的那些,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不娶了,你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了!那個王茉莉,不是我對她有偏見,以前張家閨女也嫁過一回,我也沒有意見啊!你爹我這么大年紀了,見的人,經的事比你要多,你就聽我的勸吧,王茉莉就算再好也不適合你!難道以后你要讓我小孫子天天對著一個白著一張臉的娘,家里整日里冷清清的,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丁大聽到末一句,不由低了頭,家里就他們父子兩個,娘已經去世多年了,爹希望他娶親,也是希望家里熱鬧一點,可是,王家姑娘在這方面確實有些為難。
丁大爺見兒子神色間有些猶疑,心里便明了是戳中他心口了。便又試探著說道:“我知道你對茉莉可能是出于同情的心思,可是阿大,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你要是給點錢、搭個手的,我也沒意見,可是這是關乎我們老丁家的下一代啊!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丁大腦海里浮出茉莉的身影,想起那日傍晚茉莉將她堵在門口,仰著臉問他:“我嫁給你好不好?”那一張臉素白一片,夕陽的余暉投在她月白色的長裙上,莫名地讓他覺得心悸,他聽到自己說“好!”
此時對著老爹期待的目光,那雙曾經狠瞪他的眼睛,已經布滿了皺紋,他聽到自己說:“好!”他還是食言了。
香蘭第二日便回家去了,由丁二爺和丁二娘陪著,還有購置的許多禮物,馮家老夫妻倆原本是有些猶疑的,丁大他們也是見過的,家里雖富裕,可是卻也太五大三粗了一點,女兒年紀小,到時要是夫妻不和鬧起來,可不得吃虧。但是香蘭梗著脖子非得嫁,馮老爹只得點了頭。丁大除了長相外,也確實挑不出什么毛病,又是自家妹妹的夫家侄子,上頭沒有婆婆,妹妹可不是女兒的半個婆婆了,過去也不用擔心受氣。
八月底的時候,丁家就向馮家下了小定禮,比吳陵那時候還要豐厚一點,丁大爺現掏了一百多兩銀子出來不說,早前給未來媳婦準備的金銀首飾還是用得上的,丁二爺私心里覺得這次偏幫了自家哥哥,心里有點過不去,也拿出了一百兩出來幫忙購置聘禮。在張木的時候是一對蝦須金鐲,到了香蘭這里,則是沉甸甸的一對金牡丹實心手鐲。
馮家娘子見丁家這般重視香蘭,不禁暗暗點頭,心里原本的些微不愿也沒有了,只要夫家對女兒好就行,自家捧在手心里的閨女,也不求她大富大貴,只要日子美滿和睦就行。
小定禮張木也是看過的,也沒有多在意,丁家幫吳陵置辦聘禮,已經是很仁義了,做人不能太貪心。張木覺得自己也不能一直在家閑著,和吳陵兩個商量了一下,要不做點糕點出來賣。吳陵也不放心讓媳婦一個人在家待著,不說趙問下落不明,就是那一幫人也可能隨時找上門來。媳婦想做點事,再好不過的,便積極地去鐵匠鋪里打了好些磨具回來。
張木覺得不能和鎮上的糕點店一樣做些桂花糕、芙蓉糕、蜜餞之類大家都熟悉的東西,她原本準備從蛋糕、泡芙入手。但是首先要解決的還是奶源問題,張木只得托丁二爺幫忙打聽一下,看能不能收購到牛奶。張木花了兩天時間在家里詳細地列了份方案,以前工作留下的習慣,地域選擇、營銷手段、風險預估等等,洋洋灑灑地寫了四十多頁。
吳陵接過來看看,不禁目瞪口呆,這定價策略、宣傳什么的,娘子是怎么想到的?一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疑惑地問道:“娘子,你是在哪聽說這些的?我去縣城里也沒見過這些講究啊?”
張木目光漂浮了一下,看著吳陵皺著眉頭,笑道:“看著相公想出來的啊,覺得只要看著相公,我腦子里就有各種奇妙的想法了!”
吳陵被自家媳婦這么直露的表白說的心里□□癢的,一雙小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張木看,直覺的媳婦眉毛、眼睛、嘴角沒有一處不好看的。眼光掃到張木的腰上,想起柔軟的觸覺,不自覺地看了眼窗外的天光。
當晚,吳陵化身一頭小餓狼在月光下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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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的時候,阿竹就下場了,趙家的兩兄弟也去縣里參加了考試,先是縣試,一共有三場,有八股文、詩賦、策論等。考完了阿竹也沒有回家,到十一月的時候,還有府試,也是連考三場,也是八股文、詩賦和策論。
縣試的成績在九月底的時候就出來了,阿竹的名次還靠前,是第六名,書院里的老師非常欣慰,沒想到阿竹小小年紀,就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績,原本是準備讓阿竹試水的,覺得阿竹雖然書讀的不錯,但是畢竟年紀小,沒經過事,考試的時候可能緊張之類的。放榜的時候,看著第一排顯目的“丁竹”二字,書院里的老師都覺的與有榮焉,這下子更是對阿竹寄予了厚望。
趙家兩兄弟也考過了,趙志名次在中間,趙禮的名次要稍微靠后一點,童生試也是需要有廩生作保才可以報名的,李秀才不計前嫌為趙家兄弟作了保,趙老爹親自上門道謝,趙老娘自李秀兒產了一男嬰后,就有些日子沒有再來鬧過。九月中旬的時候,李秀兒便順產生下一個瘦弱的男嬰,生下來的時候,只有四斤七兩,呼吸微弱,洪氏一度覺得這孩子怕是養不活的,又覺得要是真沒了,趙問失蹤,待兩年,女兒也可重新嫁人生子,趙家便是過往了。
只是原本像個孩子一樣貪嘴愛鬧脾氣的李秀兒,看著懷里皺巴巴的孩子,卻生生地溢出了一點母性的光環出來,日日放在床頭精心照料著,洪氏怕她月子坐不好以后落下病根,勸她顧好自己,李秀兒就是不肯撒手。這個孩子倒是漸漸長了些肉,李秀才給他取了名字叫“浩然”!
☆、第35章 女主技能
十月初的時候,張木的牛奶終于有眉目了,程家的莊子上就養了一頭奶牛。程家的小孫子體弱多病,老郎中說斷了母乳后可以佐以牛奶或羊奶喂食,羊奶太膻,程家小孫子就算喝下去了也得吐出來,程家太太便讓人去附近搜羅了一頭奶牛來。莊上每三日里送了半桶牛奶過來,程家小孫子一日喝個小半碗,程家人都喝不慣這東西,剩下的便都倒掉了。
張木托丁二娘求到門上來的時候,程家太太捏著左手上的小玉戒指,還有點疑惑,暗忖:這東西要去干嘛?
張木一見程太太珠光寶氣的富態模樣,就不由自主地想笑,總有像是肥姐在演電視劇的即視感。見程家太太神態有些疑惑,便笑道:“我整日里在家閑著,想做點糕點生意,鎮上的糕點都給甘家鋪子攬了,就想做點不一樣的出來,其中有一項原料就是牛奶,找了這許多天,才聽說您家有!這不才拖著娘帶我上門來!”
“哎呦,我就想嘛,你婆婆今個那么好心把你這么好看的小娘子帶來給我瞧,肯定是有事的。”程家太太自張木一進來,就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回,她是還沒見到張氏的時候就聽過她的名字的,那日管家娘子出去采買的時候,回來給她說了一回熱鬧,她對這個敢打前婆婆的小娘子一直就有些好奇的。婚禮上見她眉清目秀,就是身子骨有些弱,這兩個月養下來,也有點圓潤的感覺了。
程太太捏著張木纖細的手,見她手指甲剪得整整齊齊的,眼波一流轉,看著丁二娘說道:“這么細嫩的手,做起吃食來還得了,也就你家有這福氣。”這小娘子倒干凈整齊的很,做吃食倒也讓人放心。
“這事還得程太太你點頭才有眉目呢!你呀也就別吊我娘倆胃口了!”丁二娘和程家太太比較熟絡,也不打啞腔,直接問道。
“當然成,就是不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得看在這么漂亮的小娘子的份上啊!到時可得每日里得給我家小孫子留一份解解饞!”家里那小祖宗喝了幾日牛奶后就又開始不喜歡了,一歲半的小人兒一聞到牛奶的腥氣就咿咿呀呀地搖頭,說:“奶奶,不喝!”那小腦袋搖的像手里拿著的小波浪鼓一樣,看得她心里都軟成棉絮了,可郎中說了要喝點牲畜的奶的,也只得耐心地哄著他喝。要是張氏用牛奶做出了糕點,以后可不得省點事了。
“這是自然的,哪用程太太開口!您答應幫我可是好大一份恩情呢!只要小少爺愛吃,我每日里都給您家送些過來!”張氏原還在盤算著這奶源也只能供得了一時,還得另作準備,現在程太太開了這口,她腦子里一動,要是程家小少爺好了這一口,這奶源可不就固定了。
回去的路上,張木忍不住問道:“娘,程家是做什么的啊,我看那程太太通身的富貴。”這奶牛一頭也得三十兩銀子呢,程家養著就為了小孫子的一口奶。
“她家啊,路子廣著呢,做漕運的,手底下可有百十號人呢!你爹有時候要進些木材,也得走她家的門路。”丁二娘聽著一聲“娘”,眼里便微微有了笑意,今日張氏在程家表現得倒還得體,來之前她還擔憂著呢!要是她小夫妻倆一直生活在鎮上還好,處慣了的,遇到難處的,行事略微潑辣一點就可,可是聽相公的意思,那家人已經找來了,阿陵以后必不會守在鎮上的。微微看了一眼張木,丁二娘心頭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呢!
第二日,程家管家便領著個十六七歲的小郎君提了大半桶的牛奶過來,程太太親自叮囑的,管家在程家也待了十來年了,對程家幾個主子的行事心里還是有點數的。見了吳陵和張木出來,極為客氣地說道:“我家太太親自吩咐的,要給您家送過來,說是不夠的話,您這邊再捎個話給我!”
“老管家客氣了,這些盡夠了,您要不進來喝口茶潤潤嗓子!”吳陵和這老管家也是打過交道的,見老管家擺手說“不煩擾了!”便從后面張木的手里接過兩包茶葉,遞了過去,“知道您好這一口,前些日子得了些,叔可莫再要推辭了。”
老管家見這夫妻二人這般行事,心里不禁看重了兩分,笑道:“難為你記得!我也不客套了”說著便伸手接了過來,提溜一下子,他便聞著是小蘭花。想到:難怪太太看重這張氏,這兩口子行事可全得了丁二爺的章法了。
約好后日來送牛奶的時候取些糕點回去給小少爺,程家管家便回去了,臨走倒還提點了一句:小少爺正在長牙齒,太太不許他吃太甜膩的。
張木準備以紅棗糕為重點,戚風蛋糕要用的雞蛋太多,這里的雞蛋也是兩文錢一個的,成本有點高,泡芙用的牛奶也多了點,剛開始,還是以低價打入市場比較好。紅棗糕香味濃郁,以前她讀書的時候,學校的那條小吃巷子每回排著買紅棗糕的隊伍都頗為壯觀。
磨具張木一早就去鐵匠鋪子里定制了,家里的灶臺烤蛋糕比較麻煩,張木又買了兩只火爐回來。吳陵現在每日里要去鋪子里干活,過一段日子還要和師傅再去一趟縣城,之前接的單子,到了交貨的日期了。準備在走之前把媳婦的事弄好,一早起來便給紅棗去核,再切成細細的小條子。
張木把切細后的紅棗放入小鐵鍋中,加水煮開,加點發面攪拌至均勻,再加點黃油、紅糖,這邊沒有賣黃油的,還好張木記得黃油可以從鮮奶凝結出的油皮中提取,直接自己上手弄了,再把玉米米分和發面米分一點一點地篩出來。將之前攪拌好的紅棗倒入面米分中,張木估量了一下,加了三個雞蛋,攪拌好,再一個一個分到磨具里,放在特質的小圓蒸鍋中慢慢烤。
美人聞著香味流著哈喇子跳了出來,沒想到自家主人來了這里之后,又勤快又能干!
等了一刻鐘,張木準備揭開鍋蓋,卻被吳陵攔住了,“有熱氣,你別燙著了!”說著讓張木往后面退了一步,自己用一塊濕布包著手揭開了鍋蓋,一陣濃郁的熱氣呼呼地竄了出來,美人仰著頭“喵喵”地叫喚著。
張木用一根牙簽戳了一下,見牙簽上沒沾著面米分,便笑道:“相公,做好了,端到堂屋桌上去吧!”
張木的糕點攤子就擺在竹篾鋪的門邊上,和丁二娘兩個人也有個照應。擺著一張長桌,紅棗糕都放在竹籃里,竹籃里先墊了兩層細紗布,桌上豎著一個木牌,上面寫著兩行字:紅棗糕,十文錢六塊。吳陵幫媳婦擺好,就去了后院里。
棗香十分濃郁,清晨的街道上許多來采買東西的人一早就過來,還空著肚子,聞著香味都不由使勁地嗅了兩口,張木見許多人往這邊看過來,覺得侯火差不多了,就將一早準備好的一盤切成小塊的糕點從竹籃里拿出來,朗聲說道:“奴家做的紅棗糕,第一日擺攤子,歡迎鄉親們免費品嘗!”
便有兩個牽著小孩的婦人走了過來,小孩子嘴里塞滿了,婦人也忍不住拈了一塊,一到嘴里,便忙咽了下去,見張木含笑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真沒想到這么好吃,差點咬了舌頭!”旁邊站著的人聽了這話,都忍不住笑,氣氛一下子便熱鬧開了,說咬了舌頭的婦人紅著臉買了二十文錢,抱著塞得嘴滿滿的孩子擠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