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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二爺正在鋪里編著竹籃,見吳陵回來,面上似有郁色,便問起道:“遇到什么事了嗎?”
吳陵忙笑了下,“沒事,師傅,就是在想阿木家的竹籃也太破了些,估計用了好幾個年頭了,要不要從師傅手里摳一個來送去呢!”
“你這小子,媳婦還沒娶上呢,就胳膊往外拐了!”丁二爺抽起手頭的一根小竹條,假意往徒弟身上招呼。
“哎呦,哪能啊師傅!我這不是見您老人家埋頭做活辛苦啊,想逗您樂樂呢!”吳陵繞到丁二爺后面,笑嘻嘻地說道。
丁二爺見徒弟又沒個正形,懶得再理他,拿起竹條重新編起來。
“哎,師傅,跟您老請個假唄!”
“干啥?”丁二爺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來,還是出了點事呢!
吳陵見丁二爺雙目炯炯地盯著自己,想想,師傅遲早要知道的,早點告訴師傅,還能有個人商量。便低低地將趙問將他攔在路上,說賬目的和離書有問題的事說了出來。
“所以說,趙問那小子在和離書上動了手腳?”丁二爺沉吟著問道。
“嗯,我估計張家和阿木都還不知道!”吳陵故作輕松地說道。
“你這小子,這么大的事,我不問,你還準備瞞著我啊!”丁二爺猛地抽起竹條,往吳陵身上狠狠地招呼了一下。
“師傅,您怎么能動真格呢!”背上火辣辣的,吳陵疼的直抽氣。
“不讓還繞了你!就憑你小子就能解決這事,要是弄不好咋辦!”丁二爺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吳陵聽了丁二爺這話,也不顧著背上疼了,忙湊過去,“師傅,您老有辦法!”
“哼!”丁二爺狠狠地瞪了徒弟一眼,見吳陵面有愧色,才說,“明兒個讓你師母看鋪子,你和我一起去趟縣里!”
吳陵自是點頭應下。
這邊趙問托著手回到家里,趙老娘忙問,“三兒,你這是怎么了?”忙上前就要擼趙問的衣袖,疼的趙問直咧嘴,“娘,我手折了,你趕緊讓人喊郎中過來一趟!”
“阿二,快去租輛牛車,把郎中請過來!”趙老娘朝著二兒子的房門喊。
在屋里做繡活的二兒媳婦徐氏不由癟了癟嘴,嘀咕道,“小叔自家不讀書,整日惹事,還耽誤你讀書!”
“行了,你就別管了,拿吊錢給我,我好去租牛車。”趙二不耐地說道。
“我可沒有,我整日里做繡活可不是給小叔子用的,都是給你攢著買紙筆的,我是不拿的。”徐氏直接拒絕道。
趙二見徐氏這樣,也不再多說,媳婦畢竟是為他考慮!想想平日里娘多慣著小弟,常常偷偷給他銀錢,倒是自己一房手頭一直緊得很。便去堂屋里找趙老娘要銀子了。
趙老娘見自家二兒子這時候不顧著給弟弟請郎中,反倒向自己伸手要銀子,心里頓時不滿,但又見小兒子疼得慌,心里也著急,忙掏出吊錢給二兒子。
郎中到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實是見趙二郎面色并不焦急,知道病人的病情應該并不嚴重,并把藥鋪里的事安排妥當了再過來,可不是耽誤了好大一陣功夫。等老郎中到的時候,趙問疼的聲音都喊啞了,趙老娘擼他袖子的時候一著急沒控制好力道,一拉扯,骨頭好像折的更厲害些了。李秀兒挺著六個月的肚子坐在趙問床邊急的直流眼淚。
趙老娘不耐煩地說道,“哭,就知道哭,一點都不頂事,娶你回來就是當祖宗的!”
李秀兒此時著急趙問,也沒有心思和趙老娘斗嘴,見老郎中過來,忙站起身說道,“麻煩請您看看,相公都疼了一下午了。”
老郎中看著李秀兒六個月的孕肚,眼睛閃了閃,看來流言是真的,這丫頭真的是未婚便有孕了。
☆、第12章 一朵紫鴛
老郎中伸手摸了摸趙問右胳膊上的骨頭,說,“骨頭受重力錯位了,又受外力拉扯,使筋絡有些許損傷。”說罷,老郎中猛一用力,使勁扳了兩下趙問的胳膊,一聲慘叫響徹在趙家的屋頂上空。
李老姑奶奶正在用飯,被這一聲慘叫驚得掉了筷子。兒媳婦劉氏見婆婆被驚到了,忙把筷子撿起來,又從廚房拿了一雙干凈的過來,說:“娘,我今天聽到趙家老三一直在哀嚎,估計身體不舒服吧,剛才看到趙家老二請了老郎中過來,估計在看病呢!”
“叫的像斷魂了一樣,我還以為出啥事了呢!自從秀兒嫁去她家,我這就時常提著心,就怕趙婆娘哪天發瘋對秀兒動手,秀兒懷了身孕,這時候可不能出閃失,你們平時也留意些動靜。”李老姑奶奶皺著眉頭擔憂地說道。
聽見娘又提這事,李大郎放下筷子,有些不耐地說:“娘,那是秀丫頭自己選的路,我們也不能多加干涉。”眼見著老太太就要動氣,李大郎也不愿為這不知好歹的女孩子和自家娘鬧氣,又不情愿地說,“既然您一直將秀丫頭放在心上,我們也留意些就是,您不用操心!”
李老姑奶奶見自家兒子給了承諾,當下也不再提。
李家前屋里,趙問已被老郎中的話驚住了,什么叫“筋脈受了損傷,調理不當會肌肉萎縮”?他這是提筆的手啊!怎么可以有這樣的意外!
趙老娘也被老郎中的話震住了,她的手有些抖,是她扯的那一下?趙老娘混濁的眼中帶著些茫然和慌張:“郎中,什么萎縮,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站在床邊的李秀兒已經看不下去了,撲到床上摟著趙問就痛哭起來。這可怎么辦?要是手出事了,以后不能提筆不說,就是地里的活也沒法干啊!
趙問躺在床上,覺得腦中嗡嗡嗡嗡的響,良久后,臉色有些蒼白地盯著老郎中,“麻煩老先生幫我開個調理的方子,晚輩還準備考科舉的,這手比晚輩的性命都重要!”說到后一句,趙問覺得胸腔里滿是惶恐、憤怒和不岔!
片刻功夫,老郎中已經開好了藥方,說:“這方子也只是起活血化瘀的功效,平日里小郎君的臂膀要勤加揉動,短期內萬不可提重物,提筆也需用力,小郎君還是暫時勿動為好,再過十天,老夫再來復診!”
“老先生的意思是,晚輩這手還能治愈?”趙問驚喜莫名地問道。
“這次尚可恢復,但是小郎君以后切記要愛護這只手,不然下次,老朽恐無能為力了!”老郎中瞅了臉上神情激動的趙問一眼,淡淡地說道。上次裝病大半夜的把老夫戲弄到水陽村,這次我可不得好好治治你!
在趙家一片劫后重生般的喜悅中,老郎中掂著袖袋里的一兩碎銀子,心情舒暢地隨著趙家租來的牛車回鎮上去了。
晚上趙問一個人躺在床上,(李秀兒被趙老娘以怕她晚上碰到趙問胳膊為由,給弄到腳踏上睡去了,李秀兒挺著六個月的肚子,晚上也不敢隨意翻動,就怕滾下去磕到了肚子,可是在相公和婆婆一副不容駁斥的面容下,她也只好不出聲了。)聽著李秀兒微酣的呼吸,心里有些不滿,自己躺在床上這般受罪,這女人卻一點也不擔心,還睡的這么死!趙問不免想起以前張木溫柔曉意地給自己端茶遞水,晚間自己睡下了,她還點著燭臺,就著自己看書用剩下的一點燭油做繡活,心里數了一下,張木回家已有四個多月了,自己手里頭的銀子用的也快差不多了,得快點把張木納回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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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木早上醒來有點頭痛,回憶昨晚好像一直想著吳陵的背影,翻過來復過去的就是睡不著,見紗簾上已經露出了白光,張木趕緊掙扎著做起來,這里可不能睡懶覺!迷糊糊地覺得手上好像握著什么柔軟又有些凸出的東西,低頭一看,一片大紅,一朵一朵的紫鴛花,張木惆悵地嘆了口氣,昨晚可不就是抱著它睡的!話說自己都做好嫁人的準備了,不會臨到頭又嫁不出去吧。
張木坐在床上晃了會身,終于打起精神穿衣服,雖說今天早飯不用自己準備,但是還是要端個碗拿個筷子之類的。不然就算嫂子不說,娘都要瞪她了。
而堂屋里,張家其余人早就坐在桌前等張木用飯了,張大郎昨晚和妻子說了趙問來鬧事的事,怕爹娘擔心,便挨到今天早上才輕描淡寫地提兩句,因此現在張家的飯桌上除了啃著饃饃的小水,其他人臉上的神色都比較凝重,也沒人在意張木還沒起床的事。
“這事不能就這么過去了,趙問過來堵吳陵,肯定沒好事,一定是在吳陵面前詆毀阿木了,要是吳陵聽進去了趙問的鬼話,心里難免會有膈應,我今天就不去地里了,往鎮上跑一趟。”張老爹沉吟了半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