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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多時,這個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甚至大佑。這個試驗極為容易,不可能人人造假,又打破了人們的認知,消息一經傳播,不知道讓多少人悔恨當初。
這其中就有玉明。
玉明回頭去尋薛氏,薛氏卻不再理會,只道:“在你不敢重試一次的時候,我們之間就已經恩斷義絕。”
玉明想將薛子安帶回,薛氏將他遣回。事后詢問薛子安可否愿意回玉家,薛子安連連搖頭,“娘在哪里,子安就在哪里。”
第二日薛氏便命人將玉明想要與她復婚,還欲將薛子安認祖歸宗的事告訴玉家姨娘。果不其然,玉明雖偶爾過來探望,卻再也不提認祖歸宗之事。
“莊哥哥,這個是什么?”薛子安從莊重勘察箱里翻出一把像剪刀模樣,可剪刃部分卻是兩根棍子的東西詢問道。
“這個叫做開口器。”莊重拿了過來,用力扭動后面那個圓形金屬片,螺桿就回讓那兩瓣金屬分叉逐漸打開。“當死者出現咬緊牙關的情況,因為尸僵的作用,口腔會變得非常難以打開,就用它就可以打開遺體的嘴,便于檢查口舌、牙齒的情況。死者口唇內有無黏膜挫傷出血、牙齒有無松動,常常對于判定死者是否死于捂死有重要的意義。”
薛子安自打知道了莊重的本事,又間接證明了他并非野種,尤其還聽了盧小寶述說當初莊重驗骨之術破了盧八郎繼父一案,對驗尸越發感興趣。盧小寶見他好奇,便是跟莊重賣乖,硬是拉扯莊重給薛子安講故事,還讓莊重把他的好玩意都拿出來瞧瞧。
盧小寶纏得厲害,莊重就拿了可以拿出的東西過來給兩個孩子瞧。薛子安一看到箱子里的東西,眼睛都瞪圓了。
“這又是何物?”
“這個細長棍子叫骨膜分離器,用來剝開顱骨的骨膜。它兩頭彎而扁平的部分并不鋒利,可以防止在剝離時造成顱骨傷痕,與原本的外傷混淆。”
“哎喲,聽得我頭皮發麻,你怎么可以和小安說這般可怕的東西。”五夫人過來送點心,就聽到莊重這句話,只覺瘆得慌。
薛子安道:“伯母,我覺得很有意思呢,我以后也想像莊哥哥一樣。”
五夫人笑道:“得,小安越發像我們盧家人了,我們盧家從前就是干這行出身的,現在重哥兒接了這活計,沒想到小安也有興致。”
“我們兩家有緣,要不是有你們小安現在都不知是死是活。”薛氏正在給盧十一娘繡屏風。薛氏的手藝不比外頭差,竟是還會雙面繡,這可是稀罕物件,沒點門路的有錢也買不著。盧家根基淺,又是武將出身,頗為粗俗所以有錢也買不著。沒想到薛氏就會,一塊雙面繡的帕子可讓盧十一娘出盡了風頭。盧十一娘也想學,可天生不是這塊料,線還崩得多,還沒耐性,折騰了兩天就給跑了。
“不若我們兩家結為親家?我家十一娘雖是大了些,可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五夫人越想越覺得好,她雖與薛氏結實時間不長,可薛氏極為對她的脾氣。盧十一娘是她的心病,就怕嫁給不知根底的人會受委屈,可要是嫁給薛子安那就不用愁了。
薛氏極為喜歡盧十一娘,也道:“這敢情好啊,十一娘最是和我性子。”
一旁的盧十一娘蹦了起來,“不要!我才不要嫁給小安這個小不點呢。我勁這么大,他這么小,我不小心把他捏壞了可怎么辦?”
眾人紛紛笑了起來,薛子安頓時羞紅了臉。盧小寶不樂意了,覺得薛子安被自個的姐姐嫌棄了,“姐不要小安,我要!”
☆、第42章
莊重因揭露滴血認親乃無稽之談,加上之前又破了不少冤案,如今已小有名氣。國子監的學生都對他另眼相看,比從前多了敬意。
國子監的學生雖高傲,可若真有本事,他們也會給予尊重。不管是太學生還是律學生,以后都是要走仕途,很有可能就會涉及到斷案。所謂技多不壓身,不少人都向莊重討教。莊重也不吝嗇,一一告知,在學生中間人緣極佳。
“莊賢弟有這般才能實乃天下蒼生之福,我的家鄉就曾有滴血認親導致的悲劇。一得知此事不作數,我便立馬書信回家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國子監的學生來自五湖四海,因此不少人都聽到過類似之事。
莊重也嘆道:“我原本也是不知曉的,畢竟此說法流傳已久,總應有他的道理。實在是我可憐那玉家小子,又聽我舅母說薛夫人嚴守婦道并非那浪蕩輕狂之人,所以才好奇。便是尋人試驗一番,這才知道這說法不靠譜。”
眾人好奇,莊重便是將玉家之事一一道來,聽著好似只是感嘆事情的本身,實際不知不覺將那玉明往溝里帶。
“這玉明還真是有意思,沒見過非要給自個戴綠帽的,而且連親骨肉都不要了,還真是涼薄。”
“可不是嗎,就算為了孝道也不能讓自個的發妻背負這樣的名聲,從前與薛夫人情深意切,沒想到竟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況且還要可自個的骨肉都不要了,實非大丈夫所為。”
“齊家治國平天下,他玉明連自個家都弄得一團糟,又如何有本事為官?”
眾人皆是討伐,說是同情薛氏和薛子安不如說是瞧不上連內宅也管不了的。況且確實聽說玉明家中由一個姨娘打理,實在不成體統,又聽到這事越發覺得這玉明實非良才。再加上文人相輕,更是被貶得一文不值。
莊重不過稍稍使了勁,就讓玉明被沖到風口浪尖,無能和品行不端之名被冠于頭上,以后仕途也會受影響。
原本莊重就瞧不慣玉明,覺得這個男人太沒有擔當。偏他為了討回薛子安的心,竟是偷偷在私底下說薛氏的壞話,想要挑撥母子倆的感情。薛子安為此傷心不已,有這樣的父親如何不讓人心寒。莊重也才會有此一舉,沒得讓這樣的人也有好日子過。
薛子安現在是莊重的徒弟,莊重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最護短。
“表哥,你什么時候帶小安去驗尸啊?”盧小寶大眼睛閃閃發亮,一臉期盼。
莊重彈了彈他的大腦袋,“才學了幾天就敢提驗尸。”
薛子安對法醫感興趣,莊重也就從最基礎的教起。本也沒放心上,畢竟薛子安年紀太小,原理什么的涉及太多知識他并不能明白,只不過說些表面的東西而已。培養興趣,若以后真愿意走這一行莊重非常樂意教。莊重不介意把自己所學全都教給別人,可因為涉及的知識太過超前,不知根知底的不敢將原理到處,只能說一些現象而已。這么一來,想要真正學好且有突破就十分困難了。
若薛子安感興趣,他可以從基礎知識開始教授,也不怕泄露出去,令他人生疑。
薛子安耳朵紅紅的,“師父,您莫要聽小寶胡說,徒兒并無此意,徒兒什么都還沒學呢,怎可輕狂。”
盧小寶卻道:“正是因為你什么都沒學才應該去瞧瞧,否則你學會了結果看到尸體就暈過去豈不是白費勁了?”
薛子安聽這話也猶豫起來,一旁的盧十一娘則道:“那也不成,小安的身子這么弱可不能接觸那些濁物,若邪氣入體可就糟糕了。”
盧小寶也瞪圓了眼,連忙收回自己之前的話,“表哥,您再讓小安養幾年,莫要急著帶他出驗尸,也莫要將他逐出師門。”
“放心吧,你表哥是那沒數的人嗎,瞧把你急的,還真把小安當你媳婦了啊?”
盧小寶挺著小胸脯道:“那當然,我盧小寶說的話那是一個唾沫一個釘!”
“你,你別胡說!”薛子安的臉直接紅透了,自打那日盧小寶說了這話,兩人在一塊玩就被人笑話。連他娘都開他的玩笑,說是要給他繡嫁妝。
盧小寶不樂意了,“莫非你不喜歡我?”
薛子安聲音細小如蠅,“哪有的事。”
“那你為何不肯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