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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繼續緊盯著,這些人肯定還會作案,老子就不信抓不著一個。”
表演雜耍的地方是孩童最喜歡去的,也是最容易丟失的地方。一群人便死死守著那里,倒還真抓了一個拐子,不過卻不是拐走盧小寶那一群。
后來便再無所獲,可第二日統計,加上盧小寶,竟是丟了三十二個孩子。數目龐大令人震驚,而且除了盧小寶有幾個都是京官的孩子,有一個還是鴻臚寺少卿之子。
莊重當晚連文淵侯府都沒回,只命人回去說一聲,便留宿在盧家里。一整晚莊重都沒睡安穩,天未亮就爬了起來,一問才知盧家人已經開始晨練,去練武場一看,竟是連女子也在練著。
盧家的練武場非常大,足足有個足球場那么大,怪不得會把房子起到這里,若是在官員聚集之地,很難有這么大的地方。京城寸土寸金,房價不比后世的低。
盧柳枝看到莊重,放下手中的石鎖,一蹦一跳的跑到莊重面前,“表哥你來啦!”
莊重卻直勾勾盯著那石鎖,上前提了一個,直接想要罵臟話了。
好重!
剛才盧柳枝這小丫頭是怎么提的?怎的瞧著一點都不費勁。難道他已經‘柔弱’到這個地步,連個丫頭都比不過了?再看其他人,女眷除了盧柳枝其他倒是還罷了,正常水平之內。而男人們練的都是大錘之類的重物,看著都非常沉。可瞧著一臉輕松,手拿重錘練著招式。
莊重有些看不懂了。
幾位夫人看到莊重,也都停了下來,看他莊重這模樣,全都笑了起來。
大夫人笑道:“嚇了一大跳吧?”
莊重苦笑,“我才發現自己竟是這般無用。”
盧柳枝咯咯笑得歡快,“我們盧家人個個天生神力,若非這般,我爹也沒法在戰場上殺出今天功勞來。”
五夫人則嘆道:“你娘以前也是個厲害的,只是你自小離開她身邊,所以不知而已。”
莊重想起圓覺也是力大無窮,他挑兩桶水就氣喘吁吁,可圓覺卻跟玩似的輕松,原來力氣也可以遺傳。
莊重好奇的是為何女眷也要跟著練,盧家并非是武將世家,不過是盧峰這一輩無奈之下才走的這條路。五夫人瞧出莊重的心思,便是給他解釋。原來是被那場災難弄怕了,他們一家子男人都當了兵,也就有些錢財。若非她們這些女子個個彪悍,早就被那些趁火打劫之人欺負了去。
當時不僅僅是天災還是人禍,有些人竟是趁著大災之時行搶劫、拐賣等等齷齪之事。盧峰一個好兄弟的兒子就是被拐子拐走的,那兄弟當兵不久就死去,只剩下這么一個獨子,兄弟爹娘就指望著這么個孫子,結果就這么沒了,兩老自責竟是齊齊吊死。
那年這種凄慘之事數不勝數,甚至有些地方還出現了人吃人的事。幾個女人都是受過苦的,哪怕現在榮華富貴,卻也忘不掉那時候的苦楚。而且之前也是曾富裕過,突然就什么都沒了。所以更是體會到富貴不過云煙,誰又知道何時會遇到災難,其他都是身外物,只有自個足夠健朗才不會擔心遇到事跑都跑不動。況且他們現在為武將之家,也得練出武將門第風范來。
莊重突然想到什么,“那小寶是不是也同樣天賦神力?”
五夫人自豪道:“你別看他個頭小,卻是盧家天賦最好的。大約是力氣大,個頭反而上不去了。不過身手卻更為靈敏,你舅舅雖然壯實卻太過笨重,跟只狗熊一樣。”
盧峰聽這話不依了,聲音洪亮,“夫人還真是有了兒子不要老子,說兒子都是好的,說老子就沒一句能聽的。”
五夫人白了他一眼,“我兒子都被你扔進狼堆里,現在還沒找著呢,我瘋了才說你的好話。”
盧峰嘿嘿一笑,“夫人莫著急,憑小寶的本事必是能逃出來的,況且他老子可不是窩囊廢。”
莊重心里十分擔憂,“碩大的京城可如何找?”
“我盧峰的兒子丟了,他們敢不盡心!”
莊重頓時明了,從前丟孩子那些衙役雖也盡了心,卻也不到最大限度。現在是個大將軍的兒子丟了,那可就不同了,全城官兵都要聯動起來。
話是這般說,這依然十分危險,若惹急了對方撕票那才要命呢。看盧家人模樣,只怕也不是不擔心,只是經歷了各種磨難,所以才能沉得住氣。
盧峰吃完早飯便領著盧家人出門,卻不讓莊重跟著,讓他在家里等消息。莊重哪里坐得住,盧峰便讓盧八郎跟莊重一起。
莊重與盧八郎來到昨日丟失盧小寶的地方,白日雖然繁華卻不再似昨天人擠人,更容易瞧得明白。這里街道寬敞,大道兩邊臨近有四個小巷子,很容易鉆進去就不見蹤影。
望江樓就在不遠處,莊重和盧八郎又來到望江樓,將下面的情形一覽無余。只可惜沒有望遠鏡,否則能瞧得更遠。不過京城格局方正,倒也不怕岔了。
“昨日那些人就是往這四個巷子奔去的吧。”莊重指道。
盧八郎道:“嗯,我們追的是北下那個。”
“你把當時情形再說一次,詳細說起,莫要遺漏。”
“當時人群擁擠,你與小寶那處尤為人多,你們個子本就不高那一瞬間就被埋沒在人堆里,等涌動平復便看到四個大漢從你們身邊離開,個個身上多了個麻袋,我們就追了上去。”
莊重眉頭緊皺,摸著手上的佛珠,一顆一顆的撥著,“那些人都是為真正的拐子掩護,小寶個子雖不大,縮起來卻也有一大坨,若有人抱走很難不顯眼。當時沒有其他可疑之人了嗎?”
盧八郎肯定道:“我們這么多人盯著,不會會有錯漏。雖是大晚上,可燈光明亮,我們盧家人的眼神都很好使,即便是夜晚只要有一點光亮我們就能瞧得清楚,又不是瞧衣服上的花紋,肯定不會瞧錯。”
“沒有人離開,會不會就在原地?”
盧八郎卻覺得有些不可能,“小寶雖比同齡孩子小點,可個頭也不小,又圓乎乎的怎么藏得住啊。”
莊重望著樓下,看到婦人走過,腦中閃過什么。
莊重閉上眼睛,回想被沖散后身邊的人和物,腦子像倒帶一樣回放著昨天場景。莊重原本記性就好,昨日出事雖是慌忙卻強迫自己記住身邊每一個細節,因為腦中的畫面十分清晰。
一個婦人出現在莊重的腦海里,非常可疑!這個婦人身材頗為魁梧,穿著籠裙,裙擺很長一直拖到地上,上衣非常肥大厚重,中秋尚且炎熱,如此穿著明顯有些不合時宜。大佑對女子約束不多,夏日薄衫亦可出行,能透過瞧見胸脯以上的肌膚。而且那裙子布料非常厚實,整個人顯得圓鼓鼓的。
明明沒有那么肥胖,為何偏要打扮得這么臃腫?大佑以瘦為美,如同現代女子一樣恨不得瘦成一道閃電。況且中秋為大節,出門都會精心打扮一番,又如何會把自己弄成個粽子一樣。況且穿這么多,現在回想實在與旁人格格不入。
莊重睜開眼,連忙將包里的紙筆拿出來,迅速在紙上畫了起來。盧八郎好奇一看,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畫上的人栩栩如生。
“這人是誰?”
“我方才回想昨夜,覺得此人非常可疑。這人穿著樣貌也不差,瞧著也不是貧苦之人,為何把自個打扮成那副模樣?而且昨日頗為炎熱,這么厚實的衣裳與旁人明顯不同。”
樓下有女子走過,個個還穿著輕盈飄逸,這樣容易讓自己顯得更加婀娜。
“不管是與不是,先把人尋到再說!”盧八郎拿起這張畫便跑了,莊重筆都沒來得及收,人已經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