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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薛家,林成寅就一肚子火氣,他那個老丈人,簡直太不拿他當人了。
大街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竟然就揮著鞭子追著他打。
他到底做錯什么了?好心好意去將軍府接妻子跟女兒回家,進門去熱茶還沒喝一口呢,就被人揮著鞭子追了出來。
這往后,他林成寅這張臉往哪兒擱?指不定多少人背地里笑話他呢。
妻子脾性倒是好的,溫柔似水,對自己也是百依百順,他不后悔娶了這樣一位妻子,但是卻后悔成了薛勇的女婿。
林成寅抿了抿唇,又想到今兒發生的事情,臉色越發不好起來。
老大都走了一年多了,按理說,父親也該是時候向朝廷請封他當世子了,怎么一直都沒有動靜?
他老人家愛武成癡不打緊,愛呆在軍營就只呆在軍營里好了,可是別耽誤了他前途。
左右思忖一番,林成寅越發擔心起來,世子之位懸而未定,他怎么都睡不好覺吃不好飯。莫不是父母心中屬意的人選是老三?這怎么行!就老三那臭德行,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哪里能跟他相提并論。
他好歹還謀了個一官半職,不至于成日無所事事。
左右思忖一番,林成寅覺得,這事情,怕是還得尋個合適的日子,他親自跟父親提才行。
林成寅沉沉嘆息一聲,轉頭望了眼兒子林暉,見他依舊滿臉怒氣,不由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你也別說道你三妹妹了,這件事情,玥兒也確有不是。”他頓一頓,又說,“我差人去將她喚了來,呆會兒你跟她說話的時候態度好一些,她心軟了,玥兒的事情就有了轉圜余地。只要玥姐兒能夠從那又臭又臟的地方出來,你稍稍低低頭,也無妨。”
“父親!”林暉不能接受,“我堂堂男子漢,叫我朝她低頭?我做不到!”
在他心中,打小就只將林玥一人當妹妹的,林琬算是什么妹妹?不過是死對頭罷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林成寅見兒子還敢火氣比自己大,當即黑了臉,教訓道,“你還想不想你妹妹出來了?你要是想,就給我放下那什么男子自尊,呆會兒給我語氣好一些。不過是氣她害你娶了一個丫鬟出身的小姐,等為父當家做主了,什么事情辦不到?”
林暉猛然抬頭,睜圓了眼睛來,他自然是明白父親話中意思的。
待得整個侯府成了二房的天下,到時候,當家做主的人是器重他的父親,他還怕有什么事情是辦不到的?怕是只要父親高興,將來的爵位就是他林暉的了。
這般想著,林暉倒是臉色好了些。
“爹,您放心吧,兒子知道怎么做了。”他立即挺直腰桿站直身子,想在自個兒父親跟前表現的更好一些。
林成寅頗為滿意地點頭,不由朝外面望了眼,小聲道:“怎么還沒來……”
林琬隱在黑暗中,臉上笑意有幾分森然,更是覺得這對父子實在可笑。
若是以前的林琬,或許他們騙一騙、哄一哄,就能夠得逞了,可她不是。她已經經歷過那么多事情,也受過這些所謂的至親給她帶來的最慘痛的傷害,既然都已經重生回來了,自當是討債來的。
有仇報仇,有怨抱怨,誰也別想逃。
拉著韶光走到一邊墻根角下,壓低聲音對她道:“我呆會兒進去,你便去三爺那里,就跟三爺說,二爺為著二姑娘的事情要教訓我。三爺若是沉不住氣要闖過來,你攔著些,讓他別自己鬧事,左右老侯爺在家呢,此事要老侯爺給做主。”
“姑娘,這可不行。”韶光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臉認真道,“方才奴婢也聽到了,二爺對您不善,老爺又根本是一心偏幫著他們的,若是奴婢再走開,姑娘若是真有個什么事情,那才是呼天不應、叫地不靈呢,奴婢舍不得。”
“好了好了,瞧你這張臉拉的。”林琬沖書房望了一眼,又對韶光道,“怕什么?林暉也就是說說罷了,他敢對我如何?你且去吧,照著我說的去做,快去,別誤了事情。”
“可是姑娘……”韶光跺腳,不情愿。
林琬道:“都怪我平素太寵著你們兩個了,現在一個兩個都開始做起我的主來,我看有空得跟太太去說說,將你們打發出去嫁人算了。”
“姑娘欺負人。”韶光緊緊咬唇,有些哀怨地望著林琬。
“快去。”林琬又囑咐一聲后,韶光這才轉身飛快跑了出去。
有濕寒的風吹在臉上,林琬不由拉了拉身上披風,然后舉步朝書房門口走去。
037
抬手敲了兩下門后,林琬輕聲道:“父親,女兒過來了。”
原本還說得熱火朝天的父子兩人,聽到林琬的聲音后,立即閉了嘴,然后互相望了望。
林成寅沖兒子使了個眼色,這才轉身往桌案后面坐下,然后沉聲道:“琬姐兒,門沒有關,你且進來吧。”
林琬推門而入,朝著林成寅的方向俯身行了一禮,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自然落在了林暉身上。
裝作訝然的樣子:“二哥也在這里?”似是有些抱歉的樣子,“父親,要是知道您找二哥在商談要事,女兒不該這個時候進來的。女兒這就先回去,等父親跟二哥說完了重要的事情,女兒再來。”
說罷,又朝林成寅行一禮,然后轉身欲走。
“琬姐兒,你且等等。”剛剛還裝著十分淡定的林成寅見狀,立即急得站起身子來,那手不自覺就抬了起來,沖林琬招了招,“琬姐兒過來坐,為父也沒有與你兄長商討什么大事,不過是問一些功課上的事情罷了。”
“是嗎?”林琬裝著十分驚訝的樣子,歪頭看著林暉,似笑非笑道,“我記得二哥這些日子都沒再去書院了,怎么,又打算去了?”
自打上次賞桃宴上發了那等子丑事之后,林暉總覺得丟人,便再也沒有去過書院。
但他也不想總在家里呆著,他總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毀了,故此時常眠花宿柳,只流連那溫柔之鄉,日日買醉,想要以此消愁。
在林暉心中,他會變成如今這般,完全就是拜林琬所賜。可偏偏,她還故意往他傷疤上撒鹽,林暉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
“林琬,你別得寸進尺!”林暉大喊一聲,那拳頭捏得咯咯響。
林成寅見形勢不對勁,立即沉臉訓斥兒子道:“暉哥兒,怎么待你三妹妹的?有話好好說話,你吼個什么勁!”又轉頭望向林琬,面色立即就好了很多,語氣也溫柔了,他道,“琬姐兒,爹爹幫你教訓你二哥了,你可別怕。”
平素他作為一個父親的溫柔都是全部給了林玥的,如今叫他對著另外一個不是很親的閨女說這些關心的話,他倒是有些不自然起來。
干巴巴關心幾句,就開始急吼吼扯到正題上去。
“琬姐兒,為父叫你來,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與你商量的。”他抬手示意林琬一邊坐下,又暗中給林暉使眼色,待得兄妹二人表面上看起來較為和諧了,這才又繼續說,“你二姐姐這次的確做得過分了些,可她也得到了懲罰,她一個嬌弱的姑娘家,身上挨了那么多鞭子,想想多可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