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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思炫心中一松，說道：“那就好。”

這臭小子什么意思啊！徐楓仔細(xì)打量著朱思炫，腦中涌起一個念頭，當(dāng)年他情竇初開時，也是朱思炫差不多的年紀(jì)，可是沈今竹也是同齡人啊，青梅竹馬的一起打打鬧鬧長大，有這些感情太正常不過了，可是這個半大小子的神情怎么如此古怪呢？今竹比他大了八歲多，而且是他的長輩啊！雖說沒有血緣上的關(guān)系，論理輩分也不能從徐側(cè)妃那里算，可是——想當(dāng)年武則天還是皇上的庶母呢，不照樣——呸呸呸！腦子里瞎想些什么呢！

徐楓敏感的嗅出一絲不對來，但這事不好說破，畢竟朱思炫眼神清澈純潔，一口一個表姨叫的親熱，他若是提出質(zhì)疑，沈今竹也不會相信的——估摸誰都不會信。

日本國，長崎城，出島港口。長崎的出島是日本國進(jìn)行海外貿(mào)易最繁華的、也是唯一的港口，日本和荷蘭人合作，一起控制了琉球國，所以荷蘭東印度公司是日本國最主要的西洋貿(mào)易伙伴，當(dāng)然了，因為地域、文化和生活習(xí)慣的關(guān)系，從整體來看，日本國和大明的貿(mào)易高于荷蘭，而且交易的地點并不限于出島。（歷史上日本德川幕府統(tǒng)一全國后，也效仿大明閉關(guān)鎖國，荷蘭東印度公司是日本唯一官方承認(rèn)合法的西洋通商合伙，處于壟斷地位，以前是葡萄牙人，荷蘭人后來把葡萄牙人擠走了，取而代之，一切都是國家實力的緣故。）

沈今竹選擇來出島交易，是因為她有兩個老朋友在這里等候多時了。出島有一個扇形的人工島嶼，

上面有一個龐大的建筑，就是荷蘭東印度的商行，飄揚著公司“voc”的帆船旗幟，有貨倉、堡壘、炮臺還有各式房屋，酒館，民居、教堂等等，這里就是一個小型的社會，可以不用離開人工島嶼生活，日本人填海打出地基，將這塊地出租給荷蘭人，每年收取租金，在這座人工島嶼的左邊，是一個天然的小島，小島上飄揚著大明的龍旗，整個島嶼都是大明的各種海商的商行貨棧，海鷗飛舞，空氣中彌漫著海水的咸腥。

沈今竹的日月號大海船駛進(jìn)了港口，船中有一口棺材，里頭放著用石灰腌著的國千代無頭尸首，他的頭顱掉進(jìn)海水，已經(jīng)葬身鯊魚腹了，沈今竹知道竹千代也只想要看見弟弟的尸首，否則始終都是心腹隱患，這份大禮是什么金銀珠寶都管用。

港口的碼頭上，好多衣著艷麗的女子一字排開，小臉涂抹的煞白，櫻桃小口一點點，頭發(fā)如堆云般盤在頭頂，而且還帶著各種假發(fā)髻，她們?nèi)瓜露紱]有穿褲，也不著襪，光著腳踩著木屐，盛夏的早晨艷陽高照，艷裝的少女們打著各種櫻花遮陽傘，擺出各種嫵媚誘惑的姿態(tài)，甚至有豪放的女子干脆扯高了裙擺，露出細(xì)膩潔白的大腿招攬客人，朱思炫那里見過這些？趕緊跑到船艙里躲起來了。這是什么地方啊，這些女子如同女鬼般，幸虧是白天，要是晚上，還以為去了陰曹地府呢。

這便是長崎一景了，因為根據(jù)日本國的規(guī)定，在出島做生意的外國商人，除了少數(shù)有勘合的大明海商以外，所有的外國人都不準(zhǔn)離開出島去日本國內(nèi)陸地區(qū)，只能在出島交易，在海上求飯吃的基本都是些漢子，對女色的需求就來了，什么都不能阻人們對金錢的向往，甚至可怕的梅毒都不能，于是乎長崎的風(fēng)塵女子蜂擁而入，來到出島做生意，港口碼頭上除了出賣勞力的挑腳夫，就是出賣色相、送“外賣”的日本青樓女子了。

單論商行而言，荷蘭東印度公司無疑是最大的，異鄉(xiāng)寂寞，這里不少長駐公司職員不愿意另娶了日本妻子，為了公司的穩(wěn)定，公司的隨行牧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容許職員犯下重婚罪，為職員和日本妻子主持婚禮，不過妻兒的身份只在日本國有效，兒女們對職員在荷蘭本國的財產(chǎn)和爵位都沒有繼承權(quán)，相當(dāng)于私生子。

這和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巴達(dá)維亞的總部很相似，不同的是在當(dāng)?shù)厣碌膬鹤釉诎藲q后送到荷蘭本國學(xué)習(xí)，得到家族的承認(rèn)，但是女孩子就沒有機(jī)會走出去了，她們一般都是在當(dāng)?shù)鼗榧蓿?dāng)一個新職員加入公司，最快，最容易融入公司的方法，就是在當(dāng)?shù)厝⒁粋€混血的私生女為妻子，反正婚姻只在東印度地區(qū)有效，不會影響在荷蘭本土的聯(lián)姻。總之荷蘭東印度公司是想足了法子，維持公司的業(yè)務(wù)穩(wěn)定和對當(dāng)?shù)氐臐B入和殖民，而且事實表明，這個舉措無疑是有效的。

沈今竹的船只進(jìn)入了港口，稅務(wù)官上船算稅金，新任幕府大將軍竹千代很照顧日月商行的生意，將小島劃撥出一部分土地修建日月商行的貨棧，去年底就已經(jīng)開始使用了，她的貨船進(jìn)港也能得到特殊的稅收優(yōu)惠，并且持有在日本國自由行走的路引和勘合，不用拘束在出島內(nèi)。

沈今竹帶著朱思炫等人在日月商行貨棧稍作休整，帶著禮物去了出島的扇形人工島嶼荷蘭東印度公司，洋干爹弗朗克斯在這里設(shè)宴接風(fēng)，并且有一位神秘客人——葡萄牙東印度公司的澳門總督卡洛斯。

已經(jīng)快兩年沒見了，弗朗克斯依舊是一副老牌紳士的模樣，騎士裝下的腰身挺拔筆挺，沒有發(fā)福走形的跡象，而卡洛斯的臉色稍顯憔悴，但是眼神比以前銳利多了。弗朗克斯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沈今竹走來，就張開懷抱爽朗大笑道：“哦，創(chuàng)造奇跡的沈老板來了，很高興你能從流放的冰雪之地逃出來，我就知道你不會一直在那里。你是海的女兒，這里有足夠的地方任你飛翔。”

雖說弗朗克斯曾經(jīng)為了利益和攻占海南島的聯(lián)軍做過生意，不過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再次看見這位洋干爹，沈今竹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她入鄉(xiāng)隨俗的輕輕抱了抱這個老者，笑道：“本來以為會看見一個步履蹣跚的老頭子，很高興時光對您太眷顧了，都舍不得親吻您的額頭，在上面留下一條皺紋。”

對小孩子的夸獎是說長大了，對老人的恭維就是說年輕，弗朗克斯為了保持有力的腰身，是做出了不少努力的，他也恭維沈今竹說道：“政治的傾軋和流放沒有打倒你，反而成了你的脂粉和珠寶，在這些東西的雕琢下，我的女兒更加完美了。如果我再年輕三十歲，我肯定會不顧一切的追求你當(dāng)做我的妻子。”

面對這對“父女”的互相恭維拍馬，徐楓是早已經(jīng)司空見慣了，不過朱思炫是首次見，從進(jìn)港看見賣春的日本藝妓開始，他就被震撼住了，處于夢游狀態(tài)，看見沈今竹和一個老紅毛番如此親熱，他不懂夷語，不曉得他們在說些什么，總之從乘船離開朝鮮國開始，他就仿佛去了另一個世界似的。

卡洛斯走上前去，彎腰對著沈今竹行了吻手禮，又是一陣恭維她的美貌和智慧。朱思炫眼睛瞪的如銅鈴般，居然——放開我表姨！徐楓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也討厭卡洛斯，不過此時仇敵成了盟友，若非卡洛斯斡旋，沈今竹不會那么容易將順王迎接回京城，朱思炫不曉得其中過往，年少無知，莫要影響沈今竹的大事。

卡洛斯是來找同盟支持的，“凱瑟琳女王年年都增加賦稅，哈布斯堡家族太貪婪了，我們葡萄牙已經(jīng)怨聲載道，決定開始復(fù)國運動，脫離西班牙的統(tǒng)治，趕走凱瑟琳女王。”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西班牙倒霉就好。沈今竹鼓掌笑道：“這是好事啊，只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你出身葡萄牙最古老的貴族，將來振臂一呼，不愁沒有支持者。”

卡洛斯笑道：“沈老板和弗朗克斯是我最靠譜的朋友，我首先要確保能得到你們的支持，所以一知道你為了逃脫政治迫害去了朝鮮國的消息，就來到。”別來這些虛的，復(fù)國需要金幣、很多的金幣。

沈今竹笑道：“我最喜歡看見別人追逐自由的夢想了，尤其是你，我的朋友，你終于鼓起勇氣反抗凱瑟琳女王了，不過女王為了籠絡(luò)你，將西班牙無敵艦隊司令阿隆索的孫女安娜嫁給了你，你今后打算如何呢？”

卡洛斯遞給沈今竹一個羊皮卷，說道：“這能證明我的誠意和決心。”

沈今竹展開羊皮卷一瞧，喲，確實是好家伙，不過如何判斷真假呢？卡洛斯看出沈今竹所想，說道：“我以我的名譽發(fā)誓，這的確是真的。”

沈今竹看著卡洛斯笑而不語，名譽，卡洛斯有過名譽嗎？還有比卡洛斯的名譽更不靠譜的事情嘛。連弗朗克斯都笑了，說道：“我雖然不知道羊皮卷上時什么，但是卡洛斯，你不能亂拿自己的名譽發(fā)誓啊。沈老板不是社交季的小姐貴婦，你騙不了她的。”

卡洛斯也哈哈大笑，說都道：“小姐和貴婦們都喜歡聽情話和謊言，‘哦，你臉上的小雀斑真是太可愛了’、‘親愛的夫人，您非常年輕，我還以為那位小姐是您的妹妹呢’。欺騙比坦誠更受歡迎。尊敬的老弗朗克斯，你在十七紳士會議說的謊話比我在社交季的謊言多的多了，就連沈老板也是如此，我們是商人、是政客、謊言才是我們的常態(tài)啊。我們都不是輕信別人的上位者，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我們的真話才非常珍貴。正如兩位會全力支持我?guī)ьI(lǐng)葡萄牙復(fù)國運動一樣，我很珍惜你們難得的真誠。”

“今天我們?nèi)齻€人時隔兩年，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聚在一起，我們每個人身上都肩負(fù)著各國的未來的國運，女士們先生們，今天的會面或許能寫進(jìn)歷史，因為我們難得一次的真誠，正在改變各自國家的命運。”

弗朗克斯攤了攤手，說道：“很高興你們和西班牙人開戰(zhàn)，給哈布斯堡家族甩一耳光，戰(zhàn)爭需要太多的東西，我們荷蘭人又可以發(fā)一筆財了。我們是生意人，誰都生意都做，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葡萄人最后能獲得勝利，西班牙人對我們的威脅太大了。”弗朗克斯說的是實情，以前荷蘭從西班牙獨立出來時開戰(zhàn)，西班牙軍隊的軍餉依舊是從荷蘭阿姆斯特丹銀行發(fā)出。

三人會議聊了些細(xì)節(jié)，簽訂了一個密約，沈今竹拿出一個單據(jù)簽上自己名字，并且將一枚刻著印章的戒指給了卡洛斯，說道：“憑借這兩樣?xùn)|西，你可以動用我在阿姆斯特銀行里三分二的荷蘭盾，八年為期。卡洛斯，我在西歐貿(mào)易賺的金幣大部分都用在支持你的復(fù)國運動了，不要讓我失望哦，希望八年后，我能參加你的加冕典禮。”

卡洛斯的目的是帶領(lǐng)葡萄牙人趕走西班牙人的統(tǒng)治，當(dāng)上葡萄牙國王。他古老尊貴的血統(tǒng)和姓氏很有優(yōu)勢，他即將書寫自己的傳奇。

離開了扇形人工島，到了小島日月商行里，沈今竹攤開長長的羊皮卷，朱思炫雖然看不懂上頭的字，但是圖畫是看的明白的，里頭繪的是一艘大帆船，還有帆船船體的細(xì)節(jié)，精確到各個板體的長度等。

“這就是表舅從西班牙人手里搶來的蓋倫大帆船啊！”朱思炫親手插過大船的炮膛，印象很深刻，“那個紅毛番是誰？他怎么有這種絕密的東西？”

沈今竹說道：“他就是把你父親俘虜?shù)胶Ｄ蠉u的幫兇，葡萄牙人的澳門總督卡洛斯。”

那個人！朱思炫眼中殺氣大盛，猶如在船上砍下國千代頭顱的那一刻。徐楓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卡洛斯是我們的盟友了，今竹接你父親回京，也多虧了他暗中反水幫忙。這次用蓋倫大炮船的圖紙做交易，天上沒有掉餡餅的美事，今竹是用了自己的金幣買來的。這幾年運到歐洲的黑色黃金，估計都用到葡萄牙復(fù)國上去了。”

朱思炫驚訝、又有些愧疚的看著沈今竹，“表姨，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以后會還給你的，我發(fā)誓。”

“你能保自己的小命，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再說你，你親爹以前的私庫還不夠還我呢。你就更不用說了。”沈今竹看著圖紙說道：“這圖是真是假，只有內(nèi)行人才能曉得，不過卡洛斯既然下決心反抗凱瑟琳女王，他應(yīng)該不會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騙我。我會立刻派人將這個圖紙交給金陵寶船廠的海述祖，他就是奉旨督辦仿造此船的，有了這個圖，他就如虎添翼了。”

朱思炫更驚訝了，奉旨？他奉的是堂叔安泰帝的旨意，而表姨只是朝廷逃犯，以后造船的功績和表姨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世人只曉得是安泰帝和海述祖君臣的功勞。沈今竹看出他心頭所想，說道：“有些事情要分開的，說老實話，我很不喜歡安泰帝，哈哈，遇到一個想各種方法打壓弄死自己的人，是無論如何也喜歡不起來的。可是我挺欣賞他在位之后，堅持開海禁，還有支持火藥廠和造船廠的行為，一般人上臺，估計會全部推翻上一任的策略，來展示自己的權(quán)威。你想想看，王恭廠爆炸那么大的災(zāi)禍，他依舊頂住了壓力，繼續(xù)開設(shè)火藥廠。海述祖是我還是安遠(yuǎn)侯時極力舉薦的造船大師，我倒霉流放了，他依舊重用海述祖。以后的事情誰都不清楚，無論誰當(dāng)皇帝，我都希望大明水師能早日復(fù)興，也能有個百來艘蓋倫大戰(zhàn)船，什么無敵艦隊，還有其他紅毛番艦船卷土重來時，我們都會狠狠的給他們一個教訓(xùn)，告訴他們凡是犯我國土者，非遠(yuǎn)必誅，雖強(qiáng)必殺！”

☆、第199章 大局定章 秀入空門，得書信金陵傳喜訊

正如沈今竹猜測的那樣，卡洛斯用來交易的圖紙如假包換，是真家伙。因為這東西是他的妻子安娜從祖父的書房里親手偷的，她偷的東西不止這一件，好有許多西班牙軍隊的絕密文件，然后將書房付之一炬，以掩蓋痕跡。卡洛斯這招美男計十分管用，他已經(jīng)徹底征服了這位西班牙老牌貴族女子的身心，今年她生下長子后，立場徹底偏向了葡萄牙，不惜利用祖父阿隆索這個西班牙無敵艦隊總司令的信任，支持丈夫策劃的復(fù)國運動。如果丈夫的計劃能夠成功，那么她將會成為葡萄牙王后，而她的兒子會成為王儲。這也沒有什么難以理解的，反正經(jīng)過幾個世紀(jì)的聯(lián)姻，整個歐洲大小國王都是親戚，不是表弟打表哥，就是堂叔滅了外甥的國家，血緣關(guān)系并不妨礙野心的擴(kuò)張，根據(jù)利益來改變立場才是永恒的規(guī)律。

入夜，沈今竹將蓋倫大帆船圖紙用油紙包裹好了，再小心翼翼裝進(jìn)一個竹筒里，這東西花去了她好大一部□□家，而且最后造好的船和她沒有半點利益關(guān)系，連名利什么的都得不到，這才是真正的一擲千金呢。沈今竹依依不舍的磨蹭著竹筒，最后一咬牙，將竹筒遞給瓔珞，說道：“明日就送走，務(wù)必送到海述祖的手里。今晚這東西歸你保管，不要讓我再看見它了，看見了心里就在滴血，萬一我改變主意，把東西還給卡洛斯，再把金幣要回來呢。”

看著瓔珞抱著竹筒的背影，沈今竹恨不得跑過去搶過來，朱思炫安慰說道：“表姨，以后我會還給你的，我發(fā)誓。”

沈今竹追逐著瓔珞的背影，說道：“小孩子家知道什么，那是多少金子啊，你拿什么還我？別說現(xiàn)在還流亡海外，即使有一天你當(dāng)了皇上，這筆債也要還個幾十年——你以前當(dāng)了皇上，這天下財富就真是你的？呵呵，到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銀子永遠(yuǎn)都不夠用，太多的地方需要花銀子，國庫的太倉銀是內(nèi)閣和戶部才能動，你向戶部尚書要錢，他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給你看，一群御史罵你昏君。那就只能用你的私庫了，可是嬪妃每年都要打首飾，宗室要獎賞，宮殿，地宮什么的也要修理，你知道龍袍多少銀子一件嗎？江寧織造成本約是一萬多銀子一件，等層層克扣下來，賣到你手里是十萬多兩銀子一件，以此類推，不管什么東西，只要是賣給皇宮，至少都要加十倍的價格，還還我銀子？等到猴年馬月去！”

誰家的銀子都不是水里撈出來的，沈今竹心疼啊，當(dāng)時割肉給卡洛斯時有些麻木，這會子緩過勁來了，是鉆心的疼，顧不得照顧朱思炫可憐的自尊心了，朝著他發(fā)了一通怒火。朱思炫垂頭喪氣的回到房間，輾轉(zhuǎn)反側(cè)睡不著，干脆在商館四處游蕩，偶遇了同樣在外面散步的徐楓，畢竟年紀(jì)還小，三下兩下就被徐楓問出了緣由，徐楓笑道：“這沒什么的，她肯朝你發(fā)火，這說明她把你當(dāng)做自己人維護(hù)呢，那么多金子，肉包子打紅毛番，說沒就沒了，當(dāng)然心疼了，換成誰都難以接受，過陣子就好。”

朱思炫覺得徐楓說的有理，就是心理依舊別扭，“表姨定是生氣了，怎么讓她消消氣呢？”

徐楓想了想，說道：“其實你應(yīng)該高興才對，如果有一天她對你都不生氣了，那才是你該難過的時候。”想當(dāng)年堂侄幫他迎娶了陸氏為妻，沈今竹心灰意冷，根本沒有對他生氣，或者質(zhì)問他為何是這個結(jié)果，她仿佛將他從人生中刪除了，視同無物，那是他最難熬的一段時光。

朱思炫似懂非懂，說道：“其實還她金子是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對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