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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肖祈收起心中的諸多想法,牽著馬上前兩步,走到他身邊:“可是發生什么事情?”
月云生偏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他們的右前方,“你看那兒……”
肖祈定睛一看,隨即不由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那灌木叢里頭赫然藏著一只純白的狼,此刻正在苦痛萬分的輕聲悲鳴著!
“那不是白狼王!?”肖祈輕呼,立刻朝四周望了一圈兒,卻發現空無一人:“可適才那群人不是去追了嗎?怎么會在這里。”
“以前我曾聽老人說過,狼是有大智慧的物種,許是剛剛使了什么計謀逃走了。”月云生說著,便松開馬的韁繩,徑直朝那頭白狼王走去。
可他才接近,就看見白狼王警惕地從草叢里起來,沖他低吼了一聲。
“云生,當心!”肖祈不由驚呼,手按在赤霄上,生怕月云生有什么閃失。
“沒事,它似乎受了重傷,估計已經走不動了。”月云生盯著白狼王看了好一會兒,回頭朝肖祈笑了笑:“不然,它也不會在這里不逃走。”
狼雖一直努力假裝無礙,但那顫抖著的身軀還是隱隱透露出,它已經是強弩之末。
月云生又邁了一步,白狼王竟迅速轉身想逃,可是才奔出不遠便忽然栽倒在地,腿腳徒勞地動了動,便橫在地上動彈不得。看見月云生越發接近自己,它竟用盡所有的力氣朝旁邊的一塊大石頭撞去。
“不好!云生,它要自盡!”肖祈見了,失聲喊道。
眼中閃過一抹驚痛,電光火石間,月云生迅速在地上找到一顆不大石子,抬腳便朝白狼王踢去。就在它要撞上石頭的那一瞬,整只狼被石子硬生生擊飛出去。
白狼王只來得及痛鳴一聲,便暈厥在地上。
月云生快步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下白狼王的傷勢,“它只是腿腳受了傷,那些人想要它的皮毛,沒傷到要害。”說著,他從袖中拿出一些止血的藥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它的傷口上,又撕下自己衣服,幫它簡單包扎了一下傷口。
“云生,帶著它上路吧。”肖祈站在后面,一直靜靜地看著月云生,忽然開口說道。
月云生包扎的動作頓了一下,不過片刻的猶豫,隨后便輕聲道:“時間不早,我看那些人已經走遠,我們還是快些趕去應天吧。”話剛說完,恰好他也處理完白狼王的傷口,在旁邊拿過許多枯草,仔細地蓋在它的身上,直到確認偽裝很好,看不見狼了,他才轉身,飛身上馬,御馬前行,再不回頭看。
肖祈看著他頎長的背影,沉默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伸手把狼從草里抱出來,放在馬背的包袱里,然后也上了馬。
“肖祈!”月云生見狀不由一驚,“你這是干什么?”
“我不想你后悔。”肖祈沖他微微一笑,“走吧,我們離應天不遠了,帶上它也不礙事。”
“可是,它不會愿意……”
“沒有可是,我看得出你的遲疑與擔心。既然喜歡,便去做。沒有試過,又怎么知道不行呢?”肖祈一揮馬鞭,馬兒便揚蹄奔跑起來,很快便了趕上去,與月云生并肩疾馳:“若到時候真的沒有辦法讓它留下,等它傷勢好全,再放手也來得及。若留在那兒,估計那伙人不會輕易放過它。”
月云生聞言,欲言又止,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后陷入沉默,只是緊緊拽著手中的韁繩,與肖祈一起御馬朝應天飛奔而去。
第35章 【一零】 抵達應天,齋月樓眾
北戎國,都城應天。
肖祈和月云生兩人駕馬一路風塵仆仆而來,終于趕在天黑之前,抵達應天。相比起外頭的兵荒馬亂、一觸即發的戰局,北戎的都城應天,市集繁華,放眼望去店鋪林立,行人如織,絲毫不亞于百越的帝都長安。
翻身下馬后,月云生和肖祈讓馬夫把馬領去馬房。在月云生的帶領下,兩人進了一家名為望江樓的客棧,一進去便有小廝模樣的人,領著肖祈他們一起徑直上了三樓,進了最靠近應天城里湘妃江的天字一號廂房。
“屬下參見樓主,九公子。”
才推開門,肖祈便看見偌大的廂房里早有兩個人候著,看見他們進來,便齊齊抱拳說道。因為肖祈身份特殊,此刻又身處敵國,為了避免牽扯進過多的是非,月云生只是簡單地和齋月樓眾人說他在家中排行第九,人稱九公子,此番來北戎是與他有要緊的事情要辦。
“九公子,這兩位是齋月樓的左、右領主。”月云生修長的手指先是指向那個魁梧大漢,“右領主蒼駒。”
蒼駒聽罷走過去,豪氣大笑道,“九公子啊,老子總算是見到你了。最近老是聽樓主在信里提起你,都快把老子給好奇死了!哎,我聽樓主說,你可是千杯不醉啊!”說著,他伸手用力地拍了拍肖祈的肩膀,“樓主的朋友便是老子的朋友,今晚我們可得好好喝一輪,不醉不歸啊!”
“咳咳。”毫無準備的肖祈被他一拍竟差點岔氣了,沒想到這蒼駒手勁竟然那么大,要不是他底子好,估計都得被他拍出內傷了。肖祈緩了緩,略帶驚訝地看了月云生一眼,沒想到他竟和自己的部下提過自己那么多次,心里頭忽然有點好奇,也不知道他說過自己些什么。爾后,他才轉頭,看著那一身虎皮布衣的大漢,笑著拱了拱手:“先謝過右領主的美意,可惜九某今夜有要緊之事需要處理,等事情解決后,必定與你大戰三百回合,喝個痛快!”
“好好好,不急啊,那酒肯定跑不掉,把事情做完,老子等你來喝。”蒼駒毫不在意,又伸手拍了肖祈兩下:“老子過兩天就去邱老翁那里,把新釀的那些酒給弄回來!”
這次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的肖祈,總算沒給他拍得差點背過氣去。
“蒼駒。”另外一個高高瘦瘦的白衣男子淡淡開口:“樓主與九公子此番前來北戎,乃是有要事在身,你休得胡鬧。”
蒼駒聽罷,瞪著一雙虎目,看著自己旁邊那位俊雅的白衣男子,忍不住開始喋喋不休道:“梓炎,老子都跟你這個娘娘腔說了多少遍,說話能不能別老是這么文縐縐的?酸得老子牙疼,怎么都跟老子混了那么久還是改不過來?老子當然知道樓主他們有事,這不是先客氣一番,然后等九公子忙完再喝嘛,你嚷嚷個什么屁啊!”
被喚作梓炎的男子折扇一開,擋住蒼駒飛濺的唾沫星子,鳳目微瞇,看著肖祈,紅唇微啟開口道:“讓九公子見笑了,鄙人梓炎,齋月樓左領主。”他的聲音細膩清冷,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盤。
“人稱百事通的左領主,幸會。”肖祈沖他笑了笑,“這幾日有勞你和右領主費心了。”
“九公子客氣了,都是舉手之勞。”
“樓主你可總算回來了,你這一走就一個多月,弄得老子每天對著姑蘇慕容和娘娘腔他們,都快要愁死老子了。樓主,你都不知道,他們竟然還逼老子練字,這不玩兒人嗎?”蒼駒伸手抹了把額際的汗,似乎正準備伸手拍一下梓炎,向月云生控訴他被折磨的悲慘過去。
可是,梓炎見蒼駒稍有動作,便不由得皺眉,手中扇子‘啪’地一合便頂住蒼駒的手臂,把原本緊挨的兩人硬生生隔開了,蒼駒沒料到梓炎的舉動,竟‘砰’地一聲撞到了旁邊的墻壁上,沒等月云生他們說話,蒼駒就炸毛了:“死娘娘腔,你這破潔癖就不能改改嗎?一個大男人居然跟個娘們一樣。”說著上上下下掃了一眼璧人一般的梓炎,“所以,老子就說你是個娘娘腔,還真沒錯。”
梓炎淡淡地掃了蒼駒一眼,“張嘴。”
蒼駒不明所以,可嘴巴卻比思維反應的快,條件反射般張開了嘴巴。
梓炎把自己的扇子打橫塞進蒼駒的嘴巴里,然后一甩袖子走到月云生身邊。
蒼駒瞪著眼睛愣在原地,咬著扇子,聽見旁邊傳來肖祈強忍的笑聲和月云生眼中淡淡的笑意,半晌后他才反應過來,憤憤地從嘴巴里把扇子拿下來,看著月云生身邊的梓炎,忍不住吼道:“死娘娘腔,你這是干什么!”
梓炎無視了那頭忿忿不平的蒼駒,低聲向月云生稟告:“樓主,你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消息了。”
肖祈和月云生聽了,笑意散去,頓時神色間嚴肅不少。一旁的蒼駒見了,也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巴,站在那兒靜靜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