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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錚見她氣呼呼的模樣,兩頰融融似帶著玫瑰色,便翹起嘴角道:“今日是我的生辰,你不送我一份生辰禮么?”
他之前還救過自己一命,這個要求也不算過份,不過意秾急著回去,沒心思跟他周旋,便敷衍道:“我明日便請我娘為二殿下備禮送到二殿下府上去,也權當謝過二殿下的救命之恩了。”
容錚面上的笑意便淡了一點兒,挑了挑眉,“我要你親手做的。”
意秾忍無可忍道:“我已經算是定了親了,我做的東西又豈能落到其他男子手中?若果然有了私相授受之嫌,于二殿下無礙,我卻要青燈古佛一生了。”
容錚聞言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視線便落到了她的腰間往下一點兒,意秾也注意到了,她現在已經徹底將容錚當作無.恥之徒了,頓時覺得他的目光所觸之地實在太過下.流,她簡直羞憤欲死,明知道打不到他,巴掌卻還是奮不顧身的掄了過去,容錚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往自己懷里一帶,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腦勺,接著他的身體就傾覆下來。
他盯著意秾的雙眼,意秾也不甘示弱的瞪著他,他冷笑一聲,伸手探向意秾的腰間,稍一用力便將她腰間的荷包拽了下來。
他將意秾放開,然后沉著一張臉坐下,打開荷包,從里面掏出一枚竹篾兒來,皮笑肉不笑的嘲諷道:“沈五姑娘果然是極重聲譽的。”
意秾看到那枚竹篾兒,腦中瞬間就轟的一聲,當時季恒將這枚竹篾兒塞給她時,她便裝在了這個荷包里,之后也并沒有想著拿出來,后來她換衣裙也總要換隨身搭配的飾物的,她就將這個荷包忘了。此次到翠寒園來,是凌氏幫她裝置的衣物,下午彤魚為她配衣裙時,覺得這個荷包的顏色好搭配,便給她戴上了。
她心里羞惱的同時,怒氣也騰地就沖了上來,容錚這個人簡直稱得上可怕,竟然連她哪個荷包里裝著什么都知道,他到底盯了她多久了?
容錚將那枚竹篾兒翻過來看,上面還刻著季恒的名字,他心中邪火上升,只覺得被她氣得腦瓜仁兒疼,冷冷道:“沈五姑娘與旁人私相授受的時候怎么沒有想過你的閨譽?命自己的丫頭去給外男遞信時,怎么也不知道避諱一點兒?如今你倒是知道自己已經算是定了親的人了,那怎么在法相林時還拿眼神去撩旁人,沈五姑娘這都算是潔身自好、貞潔守恥了?”
意秾氣得發抖,她之前并未意識到她做的這些事情是多么可恥,如今聽他說來,她就像是被夫主捉.奸的婦人一般。她并不是一個口舌伶俐之人,即便活了兩輩子,她也沒能變得像沈意秐那般舌燦蓮花,此時的她連反駁都無從下口,眼淚止不住的就流了下來。
容錚攥緊了拳頭,終還是不忍心,強行把她抱住,將她的頭壓在自己的胸口,懷里的人像是氣壞了,一邊抽噎一邊掙扎拍打他,他嘆了口氣道:“是我說錯了,沈五姑娘惠質蘭心、品重端莊。”他語調里依然帶著濃濃的怨氣,“只是你不許再與季恒糾纏不清了。”
意秾哭得簡直止不住,容錚安慰了半晌,覺得不起效用,便用大手扣住意秾頭,以自己的額頭抵住她的額頭,伸出舌頭往她流著淚的臉上舔了一口。
意秾立時就驚呆了,連哭都忘了,瞪大了兩只眼睛簡直反應不過來。
此時她臉上全是淚水,妝都花了,睫毛上也掛著水珠,這樣子真是說不出的滑稽與可愛,容錚伸手替她理一理額前的碎發,笑道:“我送你回去吧,再哭下去,只怕眼睛就要腫了,到時候跟你身邊的人怎么解釋?”
意秾別過頭黑著臉道:“不勞二殿下費心。”
容錚不在乎的揚了揚眉,她不同意,他也堅持送她回了絳云閣,他立在院門外看她帶著綠蟻進去,又過了半晌,見里面并未發出什么大動靜,才轉身回去。
意秾回到絳云閣時,其她人都已經睡了,絳云閣內有一間正房,兩側各兩間偏房,東西向又各建有一排廂房,因這里的廂房多,又是處于翠寒園的深處,所以才將她們這些小姑娘都安排在這里。意秾因是公主的身份,雖是個半路子的公主,但好歹名頭擺在那里,故而她是一人住在正房的,連丫頭她也能比旁人多帶一個。
意秾回到自己的屋子,就讓彤魚打水沐浴,彤魚等得她家主子都要急死了,此時見意秾臉上紅一塊黑一塊,雖然看著是用手絹擦過了,但也看得出明顯是哭花了妝弄的,彤魚嚇得腿差點兒一軟,“姑娘,你……你怎么了?”
意秾心里一慌,她也知道自己臉上的模樣不好瞞過彤魚,正要措詞開口時,就見彤魚像是想明白了似的憤憤道:“如今姑娘也是公主的身份,日后還要替長公主去和親,太后娘娘竟還這般欺負姑娘!”
意秾松了口氣,又斥她道:“這里雖不是宮里,但是規矩是一絲也不能馬虎的,不說別的地方,單這一個絳云閣,就有多少宮人看著?你說話竟不顧分寸!”
彤魚垂頭請罪,囁嚅道:“大家都知道姑娘是被叫去了太后娘娘殿里的,這會子回來明顯是哭過的,奴婢是擔心姑娘。”
意秾此時心里一團亂麻,又困又累,只囑咐彤魚不要與旁人說起,沐浴之后便上床睡覺了。
在翠寒園住了幾日,一眾小娘子都喜歡上這里了,這里景致又好,大家玩兒在一處,又松泛,又有趣,大家釣魚捉蝦,淘花制香,又開詩社畫社,簡直都不想走了。
不過這兩日京中有一樁傳言鬧得沸沸揚揚,宣和帝正猶豫著是不是該提前回宮。
朝中已有言官呈上了急奏,快馬加鞭的送至翠寒園來,宣和帝看了,氣得當場就掀了桌子,罵言官們“俱是長舌毒婦!”
意秾是過了兩天才知道這件事的,她當時正跟吳善芳一起研究樂譜,吳善芳的丫頭名喚海棠的就急匆匆跑進來。
吳善芳一見她的神情就知道又是有什么八卦事了,皺著眉讓她快說。
海棠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道:“姑娘,沈五姑娘,奴婢方才出去的時候,就聽大家都在說貴妃娘娘的事。”
貴妃娘娘能有什么事兒?
意秾眼前一下子就閃過了容錚的身影,腦子瞬間就是一個激靈,吳善芳更是等不了,催她道:“快說!快說!”
“奴婢也是聽別人說起的,因圣上前兩日圣躬不豫,連吃了三天的藥都沒怎么見好,先時是有人說圣上身邊有人克妨了他,這才令圣上病痛纏身。而這兩天又有人傳貴妃娘娘是……”海棠說順了嘴,下面的話險些就溜出來,嚇得她趕緊止住了話頭兒,這樣的話可不是該對她家姑娘說的,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她少不得又得挨訓斥。
意秾見她不往下說了,便側頭看向吳善芳,吳善芳最是了解她這個丫頭的,猜也猜得出下面的話是什么,便抿嘴一笑,湊到意秾耳邊道:“想來是有人傳貴妃娘娘是狐貍精變的了。”
這種言語也不過就是流言罷了,本就是可大可小之事,偏有言官對此大做文章,直言明貴妃妖.媚惑上,只怕將來要成為亡國的禍根。
如今更是連平頭百姓都知曉一二了,連妺喜、妲己之流都比了出來,宣和帝自然不能不重視。
謝通命人查清之后,便將事情的原委稟告了容錚,謝通是知道他這位主子的,最是個胸有成府,鋒芒不露的,明貴妃在大梁的作用不容小覷,現在明擺著是有人想要除了明貴妃,謝通默默的在心里為那些人念了聲“阿彌陀佛!”只怕他們這回是沒好果子吃了。
容錚皺了皺眉,道:“宣和帝知道了么?”
謝通搖了搖頭,“雖然此事是趙皇后有意而為,但是她并未聯絡她的娘家鎮國公府,想必也是怕萬一此事泄露,宣和帝會連鎮國公府一齊降罪吧。”
容錚的手指在紫檀木案上敲了敲,“想法子透露給宣和帝,只告訴他流言之源是從趙皇后那里傳出去的,旁的一概不用管。他也是多疑之人,自會命人去查。”
謝通忙點頭應下。
“這幾日派人盯著她了么?”容錚又問。
謝通心道:他什么時候敢不派人盯著了?也不知道那位沈五姑娘是在哪兒練就的一身本事,簡直稱得上法力無邊了。不過她也確實是美得驚人,便是大虞的那位文姑娘,雖號稱大虞第一美人,也要比沈五姑娘差上一截兒,不過再怎么說,殿下這親事都已經定下了,沈五姑娘再漂亮得不像話,也不過是一個小姑娘罷了,若為著她倒耽誤了大事,不值當的不是?
蕭昭妃送來密信時,還特意命他要規勸著殿下,他此時鼓了兩鼓勇氣,才磕磕絆絆的開口,“殿下……小人,小人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容錚的目光冷冷的掃過來,謝通立刻嚇得頭都不敢抬,哆嗦著一口氣說完,“殿下若是放不下沈五姑娘,當初倒不如將她帶回大虞,便是在殿下大婚之前納了她,蕭昭妃娘娘也不會不同意的。”
“這話是你要對我說的?”容錚瞥了他一眼。
謝通知道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容錚,硬著頭皮道:“是蕭昭妃娘娘命小人說的。”
容錚也不說話,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才道:“下去領三十板子。”
謝通暗暗叫了聲神天菩薩,這已經算是輕的了,他在開口之時就知道少不了一頓責罰,但是蕭昭妃娘娘的命令他也沒膽子不遵。幸好他這身子骨還算硬朗,但是也少不得要躺個十天半月的才能下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