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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沁的話解救了假貨,云臻聽到沈沁發話了,三下五除二給人上好了藥,隨手扯了一個布條給人包扎了,將假貨提起來,道:“來人,將這個假貨帶回王府!”
躲在暗地里的小弟們著急的無法,瑞王府可不是那么好闖的,若是主子被帶到了瑞王府,他們要想將人救出來實在太難了??梢F在跑去救人吧,沈沁手里的金絲還沒有收回來呢,就剛剛沈沁一個猝不及防的一扯,就差點要了主子的命,他們哪敢輕舉妄動,最終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人被云臻的人帶走。
前兩天下了雪,這兩天雖然晴了,天氣似乎更加冷些。云臻將阿籌接過來自己抱著,握著沈沁冰涼的小手,道:“怎么這么涼?使武器不會拿袖子擋著些?”
沈沁微微一笑,道:“隔著布料手指不那么靈便,若是不小心弄死了他,可就得不償失了,我一人,哪里打得過他們一群人啊,人質當然要活著才有用的?!?
云臻心疼的將沈沁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道:“對不起,今日是我大意了,不曾注意到宮中的不對勁。幸好你和阿籌都沒事?!?
“傻瓜,我怎么會怪你?!鄙蚯呦蛟普樯磉吙苛丝?,“我能理解的,這里畢竟是母妃生前住過的地方,就是,這里面也該清理清理了,畢竟是母妃的地方,別讓不相干的人玷污了。”
不用沈沁說,云臻也知道該怎么做,只是云臻有些奇怪,這月桂宮里的一些釘子,看上去像是多年前月嬪還在是就埋下的。月嬪娘家并不顯赫,本身分位也不高,那么,究竟是為什么讓人盯上的?
沒有了外人,沈沁一面拿了個果子給小金,一面問云臻道:“夜云祥原本有個雙生弟弟的事,你知不知道?”
云臻見到了這個假的夜云祥,對于沈沁問起這個也并不意外,道:“知道,你也知道那規矩的,成王叔當時就下令將小的那個溺死。不過畢竟是親生的,王嬸哪里舍得殺死自己的親骨肉,早早做了準備,那個孩子確實被小心的送走了。成王叔多少也知道一些,并沒有阻止,只是讓人將孩子遠遠地送離了京城,如今人出現在京城當中,而且對當年的事知道的這么清楚,看來王府當中不大干凈?!?
“嗯,你怎么知道的?”沈沁是聽那個假貨說的,云臻怎么連成王插了一腳都知道的清楚,雖然云臻確實有花力氣收集京城各家的消息,但通常都是用到了再去問,沒道理什么都自己記著吧。
“夜云和告訴我的?!痹普樾πΦ?,“前兩天給夜云和做最后一次,夜云和說最近總覺得夜云祥不對勁,像是兩種性格在不停地切換,他懷疑是那個被送走的小弟找回來了,不知道想要做什么所以讓我留心一些?!?
“連夜云和都清楚,那就是說夜云祥自己應該多少也知道一些?不過,這個假的,要綁我去做什么?”沈沁想不明白,云臻有表想出她比一切都重要嗎?她總覺得,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云臻殺了仇人再自殺陪她的可能性比較大,至于為了她放下武器,又不是傻子,沒了武器怎么里應外合??!
“想不明白,我這回回來之后,也見到了夜云祥幾回,不過都沒有什么機會說話,夜云祥似乎總是在躲著我?!痹普樵缇陀X得夜云祥不大正常,當年他想挖墻腳的時候,云臻也沒有手下留情,但夜云祥一直都是越挫越勇類型的,就像被云臻打上一頓,還敢上門給沈沁送情書什么的,可這回來,他也沒做什么啊,夜云祥就總是躲著他。他可不信夜云祥因為他的身份,不敢招惹他什么的,夜云祥從前被人稱端方正直,可也沒見他怕過夜青玄。
正是因為云臻自己都覺得怪異,所以夜云和拜托他注意的時候,他才不計前嫌的多讓人打聽了些。不過,大約是王府當中有人護著那個假貨的緣故,他試探了幾回,也沒能將人抓住,沒想到今天進宮一趟,倒是將人逮住了。
而與此同時,成王府中,與成王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飯的夜云祥突然捂住心口一聲痛呼。成王妃嚇得手一松,手中的碗便落到了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大過年的一般人家都對打碎東西有些忌諱,站在旁邊的嬤嬤趕忙念叨:“碎碎平安、歲歲平安……”
成王微皺眉,看了成王妃一眼,又看向夜云祥,道:“怎么了?”
夜云祥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臉上有些汗水,臉色也是微微蒼白,搖頭道:“沒事、我沒事?!?
“云祥……”成王妃望著夜云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疼中又帶著一絲悔恨。
“母妃,我沒事。”夜云祥露出一些笑容,向成王妃道。
成王臉色微沉,將碗放下,道:“淑云,回頭給云祥準備一些補身子的東西?!?
淑云正是夜云祥的妻子,聞言乖巧的點點頭,道:“是,兒媳知道。”
“父王,我沒事,不必這樣麻煩?!币乖葡榭戳顺赏蹂谎?,又看向成王道。
成王重重的看了王妃一眼,沒有說話,起身離開了。成王妃眼里涌起一些眼淚,道:“云祥,母妃……”
“我沒事,母妃不要多想。孩兒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歇著?!币乖葡樵捓锊]有什么起伏。
“啊,累了,淑云,快扶云祥回去休息……”成王妃被夜云祥打斷了話,卻沒有不高興,叫兒媳婦陪同夜云祥回去。
“不用了,母妃,我送四弟回去。”淑云正要起身,夜云和起身道。
“也好?!背赏蹂鷽]有對上兩個兒子的目光,只看著夜云和扶著夜云祥起身,往外面走去。成王走了,夜云和跟夜云祥也出去了,兩個兒媳十分有眼色的告退,剩下的兩個庶子以及他們的媳婦自然也不會多留,一時間飯桌邊就只坐了一個成王妃。沒有了人,成王妃的眼淚,便也簌簌地流了下來,抓著身邊嬤嬤的手,道:“嬤嬤,我該怎么辦?我對不起云祥,對不起云安,也對不起王爺,是我給王府帶來了這么大的麻煩,害我的云祥無端端受那么多苦……”
成王妃身邊的嬤嬤跟著她時間久了,與成王妃是一路走過來的,聞言也只得嘆氣,道:“王妃,四公子心里明白的,王妃并非害他,本意是好的,王妃就不要為此內疚了?!?
“怎么能不內疚呢!”成王妃眼淚越發多,“若非我一意孤行,云祥怎么會受這樣的苦楚,是我,是我害了云祥??!”
嬤嬤也只得嘆氣,她從小就服侍成王妃,后來嫁了人依然在成王妃身邊伺候,自然知曉自己的主子是個什么樣的人。成王妃雖然是武將世家出身,可自幼學的都是琴棋書畫這些書香門第女兒家學習的東西,教養的也是溫婉柔順,后來嫁到王府來,操持家事,養育子女,與成王成婚多年也幾乎沒有紅過臉,可性格確實一如既往的柔順,說難聽點,就是沒有主見。而成王妃這輩子拿過最大的主意,大約就是當年生下雙胞胎的時候,頂著王爺的壓力,將小少爺送走了。然而,也就是那一個決定,使得如今的四公子備受苦楚。
另一邊,夜云和沒有將夜云祥送到房間,而是帶到書房,夜云祥也沒有什么意外,自己尋了個地方坐下,道:“哥,你想問什么?”
“剛剛是怎么回事?”夜云和不知其中緣故,但看父母及夜云祥的樣子,就知道其中必定是有隱情的,問父親,父親肯定不會說,至于母親,必定又是哭哭啼啼的一場,夜云和只得將夜云祥抓來問。
夜云祥自知自家兄長遲早要看出問題來,嘆了口氣,道:“大哥知道吧,我還有個雙生弟弟。”
這個夜云和知道,然而,跟這個有什么關系?
夜云祥見夜云和點頭,便接著道:“聽玉嬤嬤說起,當年母妃得知自己懷了雙生子,曾經幾日睡不著覺,到最后父王看不下去了,委婉的找人提醒母妃,實在不行,就將其中一個送走。母妃那段時間著魔了一般看那些雙生子最后兄弟倪墻的故事,想到了這個法子,可也擔心我日后知道了弟弟的存在,或者弟弟知道了身世,回想殺了另一個奪得一切,險些流產一個都保不住。”
夜云和比夜云祥大了三歲,自然不會記得成王妃當時的狀態,不過單聽夜云和說,也大概能想象那個樣子。成王妃一向是個柔順沒什么主見的人,說難聽點就是軟弱,軟弱也就罷了,偏偏還總是喜歡東想西想的,就像當年給夜怡挑選夫婿,就是瞻前顧后,最后還是成王排版才定了下來?!昂髞砟??母妃做了什么?”夜云和微微皺眉,直覺的,成王妃應該做了什么難以原諒的事。
夜云祥嘆了口氣,道:“那時母妃身邊剛剛收留了一個被親戚賣掉的丫頭,那個丫頭自稱是得了母妃的恩惠,要在母妃身邊做牛做馬報答母妃,見母妃日日為此惆悵,便給母妃出了一個主意。那丫頭說,南邊有一種蠱蟲,名為雙生蠱,下到兩個人身上,其中一個人受傷,蠱蟲受了刺激,就會啃咬皮肉,讓另一個人受同樣的痛苦?!?
“你是說,母妃給你和那個孩子下了所謂的雙生蠱?”夜云和驚得站起身子,成王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這個蠱蟲一下,若是其中一個抱了壞心,豈不是要完全將另一個控制在手中?
“嗯,”夜云祥倒是淡定得多,點點頭道:“母妃當時只想著這個蠱蟲一下,我們兄弟兩個,任誰想要對方的命都得掂量掂量,可母妃她對蠱術一點都不了解,還以為蠱蟲能夠加深一些我們兄弟的感情。我小時候不是時不時心口疼嗎?那時太醫還道我大約有心疾,其實就是蠱蟲的緣故。原本也沒有太大影響,時不時疼一點,忍忍也就過去了,沒想到兩年前……嗯云安找來了?!?
“云安是誰?”
“哦,就是母妃給小弟取的名字。他如今可了不得了,都威脅起我這個哥哥了,哎,畢竟是親弟弟,加上蠱蟲這種事,若是他果真鬧出來,整個王府怕是都要惹來麻煩,我也就由著他鬧騰一些?!币乖葡榈故遣淮笤谝獾臉幼?。
夜云和皺眉,“他威脅你做什么?這兩年來,你那般的模樣是他假扮的?”
“有時候是。大哥,不用擔心,他可以威脅我,我同樣也可以威脅他,何況他比我怕死,終究逃不出我手里去,你就不用擔心了?!币乖葡槲⑽⒊镀鹱旖堑?。
“……”夜云和皺眉,可一時也想不出法子來,大明這些年來對巫蠱嚴防死守,即便有人背地里用,也不敢露出馬腳來,更別說找人解蠱。
“那個丫頭呢?”夜云和首先想到的便是給成王妃出主意的人,既然蠱蟲是從她那里得來的,那么這個人應當是個關鍵人物,解蠱,或許還得依靠她。
“早在父王發現我不是天生心疾,而是中了蠱毒之后,就逼問過母妃的話,后來也找過那個丫頭。不過,那個丫頭十幾年前就放出去了,早已不在府中,尋人也沒有地方尋去,更何況涉及到蠱毒,父王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去找?!?
是啊,不管蠱毒從何而來,成王妃與用蠱術的人有接觸,甚至親自下蠱都是事實,當今皇帝雖然信任成王,但若是因為此事被皇帝猜疑,未免得不償失。
夜云和問了半天,事實算是搞清楚了,可沒有神清氣爽的感覺,反而心里悶得透不過氣來。自己的親生母親,不管出發點如何,總是辦了這一樁糊涂事,以至于夜云祥多年來受苦不算,還將王府拉下了泥潭。那個弟弟冒出來威脅夜云祥,若說沒什么目的,夜云和自然不信,若是他到時候要成王府做什么,成王府還果真能看著夜云和出事不成?原本覺得王妃軟弱糊涂了些,若能有主見一些才好,可如今看來軟弱的人偶爾有主見一回,簡直將人活生生往泥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