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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沁將銀針貼身收好,便拿著秘籍坐下來細細翻看。沈沁基礎好,手中的這一套心法與她自小練習的內功似乎還有相輔相成的作用,短短的時間便收效不少。芳菊服侍沈沁久了,知曉她讀書做事時不喜有人打擾,便都只是用心的守在旁邊,待天氣涼下來一些,見沈沁舒展身子站起來,才道:“小姐,坐了一天了,不如到花園走走,如今牡丹花開得正好!”
沈沁坐的久了,也有些乏了,聞言點點頭道:“也好,叫上巧兒、靈兒一道出去走走吧!”
沈家是書香門第,花園也布置得十分風雅,這個時節正是牡丹盛開的時候,花園里也常有府中的女眷游玩賞花。京城的氣候這個時節已經有些熱,太陽當頭的時候沒人出來閑逛,這會兒天氣涼下來了,夫人小姐少夫人們,便都出門賞花,所以,沈沁沒走多遠,就遇見了二小姐沈渝。
二小姐沈渝的生母是沈相青梅竹馬的表妹,原本有機會坐上夫人的位置,奈何她父親突然被貶官,家世自然夠不上沈家門當戶對,于是青梅竹馬最后只能為妾。因著這個緣故,再加上謝姨娘一連生下兩子一女,在府中自然也不低,若非正妻葉氏娘家夠強,嫡長子又出彩,只怕早已被謝姨娘壓過了風頭。
相比大小姐沈輕,沈渝自小就頂著溫柔善良的牌子,對府上的下人都十分和善,因此比起清高的大小姐,沈渝倒是更得人心。比如此刻,沈渝見著沈沁過來,便親熱的挽著沈沁的手,道:“聽說三妹妹病了,原想邀三妹妹一道賞花,就怕擾了妹妹養病,如今可是大好了?這花開得極好,二姐姐我特意央著姨娘做了些點心,既然遇著三妹妹了,便坐下來一道吧!”
“勞二姐姐記掛了,不過是風寒罷了,如今已經大好了。在屋子里悶了這幾日,今日聽得牡丹開得好,便出來走走,二姐姐相邀可是求之不得。”沈沁微笑著應道。
“三妹妹快坐,聽說大姐姐今日特意去瞧三妹妹……二姐姐說這話你可別多想,只是大姐姐素來不愛與我們這些庶妹多來往,如今突然對三妹妹親熱起來,怕是……”沈渝雖然有些心機,但畢竟年紀不大,還沉不住氣,心里關心著這事,自然而然便開口問了。
沈沁聞言心思微轉,自然明白了沈渝的意思,秉著一貫的溫柔懦弱,帶著些小嬌羞,道:“大姐姐說舍不得我這個妹妹,想帶著我一塊兒去太子府,只是,太子那是未來的天子,怕是瞧不上我這樣的……”
“當今陛下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能嫁給太子自然是極好的,二姐姐我也要同三妹妹道喜呢!”沈渝雖然不滿這個安排,卻也沒大將沈沁放在心上,語氣里的嫉妒也并沒有多少掩飾,若是原主懦弱的性格就算察覺了也只當不知,不過對于沈沁來說,沈渝覬覦著那個位置卻不是壞事。
沈沁將沈渝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微垂著頭,卻低聲道:“二姐姐說笑了,雖則說大姐姐是這么想的,可最重要的,不還是太子殿下的心意嗎?若是太子殿下瞧不上,別的都沒用。”
沈沁貌似在擔憂自己的未來,可沈渝畢竟不傻,不僅不傻,還十分聰明,自然立刻收到了沈沁傳達的信息,當下有豁然開朗之感,只覺得自己之前的力氣都用錯了方向,尤其是打算除掉沈沁的想法,不僅容易暴露自己,若是讓娘家心里存了膈應,對她日后來說可是十分不利的。這樣想著,沈渝也就收起了對付沈沁的心思,提起茶壺給沈沁倒了一杯,道:“三妹妹說得對,可不就是這個道理,聽聞靜侯府人壽辰太子殿下也會去,三妹妹可要把握機會啊!”
沈渝將把握機會幾個字的重音聽在耳中,便知沈渝將她的話聽進去了,這話自然存了警告她識相些的意思。不過沈沁可不希望沈渝覺得自己多聰明,連忙點頭,道:“多謝二姐姐提醒,我一定好好表現。”
沈渝的手一頓,不過片刻又松了口氣,若是沈沁聰明的能聽懂她的暗語,她才要當心才是,當下親自給沈沁拿了一塊點心,道:“三妹妹嘗嘗這個,姨娘做點心的手藝好得很,外面許多老店還比不上呢!”
沈沁便也笑著接過來,聽聞謝姨娘手藝極好,如今嘗一嘗還真是名不虛傳,聽說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謝姨娘多年盛寵不衰,看來這話也有些道理。
沈渝放過了她,打算從太子身上入手,對她來說算是意外之喜,當然,若是壽宴那天,太子沒看上沈渝,反而瞧上了自己這只花瓶,今日的功夫便算白費了,不過好歹爭取了時間,倒也不虧。這樣想著,沈沁耐著性子陪沈渝賞賞花、吃吃點心,時間便都溜走了,兩人道了別,各自回房。
這邊沈沁回了屋子,好心情的拿了針線打發時間,那邊沈渝離了花園,便直接去了謝姨娘的院子,屏退了下人,便見謝姨娘有些疑惑的問沈渝,道:“你這是做什么?”
☆、第四章 侯府壽宴
沈渝挽著謝姨娘的胳膊坐下,道:“今日見著三妹妹了,突然覺得我們從前力氣都用錯方向了。”
“哦?”
“姨娘,女兒便是進了太子府,也頂多做個良娣,如今當今陛下就這么一個兒子,咱家能想到的法子,旁人會想不到?若是不得太子的喜歡,一切都白搭。”
“你是說,讓太子看上你,自己提出來?”謝姨娘能得寵,自然不僅僅依靠青梅竹馬的情分,雖說算不上心機高明,但也算一點就通,然而,想到沈沁,她卻不敢放心,道:“但是沈沁那張臉……”
“姨娘,太子殿下是什么人,萬千寵愛于一身,見過的美人何其之多,未必會單單看中一張臉,沈沁那般懦弱的樣子,只怕太子爺瞧不上她。何況女兒聽說了,葉家為了給沈輕出頭的機會,到時還會讓各家千金表現表現,沈沁如何比得過女兒!”說道才藝,沈渝自然是有把握的,根本不曾將沈沁放在心上。
聽沈渝這樣說,謝姨娘也點點頭,道:“如此,那樁事便暫且放一放,且看看再說。若是能讓太子看重你,你父親祖母也會更看重你一些。”
“姨娘放心,渝兒都明白。”沈渝自是點頭應道。
沈沁告別了沈渝,帶著幾個丫頭回去,雖然不曾親見,但沈渝的動作還能猜到幾分,畢竟沈渝離了花園,走的可不是回她自己屋子的地方,想來是去找謝姨娘商量對策去了。
芳菊靜靜地扶著沈沁,這丫頭雖然照顧沈沁細心周到,但腦子慢了還真不止一點,沈沁都在想著,要另外再培養兩個心腹,否則哪天難免栽在芳菊身上。不著痕跡的看了靈兒巧兒兩個,都是沈沁院子里的小丫頭,級別不夠,不過還算機靈,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人安插的眼線,保險起見,沈沁還是打算看看再說。
回到沈沁的屋子沁水居,劉嬤嬤便過來稟告,道:“小姐,姨娘親自給小姐做了身衣裳,說是給小姐去侯府穿的,請小姐試一試,若是不合適再改。”
“嗯?”沈沁微微抬眉,林姨娘是沈沁的生母,不過林姨娘一向喜歡清靜,連親生女兒沈沁也不常見,母女倆的感情也都是淡淡的,沒想到居然給沈沁做了衣裳。原書中沈沁沒有見到這個情節,不過,沈沁沒什么戲份,沒有提及也算不得奇怪,當然這也提醒了沈沁,她不是主角,書中關于她的內容極少,她知道故事大致的走向,可關于如今的自己卻知之甚少,萬不能大意。
“姨娘雖不常來小姐這里,卻是真心疼小姐的,小姐可別同姨娘生分了……”劉嬤嬤見沈沁的表情,自然而然便誤會了,開口勸沈沁道,在豪門大戶中,若是沒了生母庇佑會如何?即便林姨娘沒多少地位,至少有她在沈相身邊提一提,沈沁也能好一些。
沈沁知道劉嬤嬤誤會了,卻笑笑沒有解釋,道:“拿來我看看吧!”在沈沁看來,林姨娘極聰慧,相府的侍妾不少,論身份,林姨娘也就比丫鬟抬上來的幾個姨娘強,娘家父兄早在多年前便外放做官沒了聯系,若非她不爭,甚至對親生女兒都淡淡的,只怕她也活不到現在,當初寵極一時葉姨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劉嬤嬤聞言便取了林姨娘送來的新衣裳過來,沈沁拿起來細看,淺綠色的衣裳,繡著簡單的花紋,不華麗,卻也不會失禮,尤其是這般清新的顏色,能將沈沁天生的艷麗壓下去一些,不至于那么顯眼。
劉嬤嬤見沈沁捏著衣裳,還道是沈沁不喜歡,道:“如今天氣熱了,這顏色清爽些,小姐若是實在不喜歡,收起來就是,畢竟是姨娘的一番心意。”
沈沁搖搖頭,道:“沒有,我很喜歡。”言罷便拿起衣裳,叫芳菊服侍她更衣。林姨娘手藝不錯,但并不常做衣裳,然而,沈沁出席各種宴會的衣裳都出自林姨娘之手,雖然色彩各異,但都恰到好處的收斂些沈沁的美貌。沈沁長得好看,自然穿什么都好看,府上人看慣了她的美貌,并不覺得不妥,但在外人面前,沈沁就不會有那樣驚艷,大約就是這個緣故,沈沁這般禍害的長相,在京城中并沒有什么美名。
轉眼就到了靜侯夫人的壽辰,一大早,丞相夫人葉氏便帶著沈輕姐妹三個,往靜侯府參加壽宴。靜侯夫人今年是五十歲的壽辰,常理來說,整十的壽宴都會隆重的辦,更何況葉家也存了在沈輕后面推一把的意思,這壽宴自然辦的更加熱鬧。
靜侯府的勢力也不小,自然也不想錯過那唯一的太子的后宮,只可惜,靜侯府這一代并沒有合適的女兒,大的已經嫁了,小的還年幼,于是只能將作為外孫女的沈輕往上更推一步。而沈輕太子側妃的位置已經定了,雖還沒有正是成親,太子也需給些面子,所以這壽宴,太子爺會來,沈家和葉家自然希望突出沈輕一些。
若論長相,沈輕只能說端莊秀美,一眼看上去并不驚艷,但自小培養的氣質可以彌補這一點,不過氣質這種東西當然需要借助一些東西表現出來,比如沈輕最擅長的彈箏,所以壽宴上特意設計了表演助興這個環節。當然,這一環節方便了沈輕,同時也方便了其他人,只可惜沈渝當時忙著除掉沈沁,錯過了,最后還是靠著她娘傳授的廚藝,才得了太子的喜愛。
大約是原書上沈沁死在靜侯府的緣故,一進靜侯府,沈沁也難得有些警張。劇情君如影隨形,沈沁雖然花了兩天的功夫準備了不少防身的藥丸,但原書并沒有具體說毒死沈沁的是什么藥,唯獨提到沈沁喝下一口茶,當即七竅流血而亡,可見藥性之烈。沈沁不想死,所以這一場宴會,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第五章 葉家三少
葉氏是葉家嫡出女兒,嫁的又是當朝一品大員的丞相,在娘家地位自然也不低,因此,丞相府的馬車一到門前,便讓葉家人迎了進去。葉氏雖不喜歡沈相后院里的妾室,自然而然也不喜歡那些庶出的子女,但她是個聰明人,明里暗里打壓,在外面卻做出一副好嫡母的樣子,是以連帶的,沈渝和沈沁兩個露臉的機會也多些。
沈渝打著太子的主意,今日的裝扮也是用了心的,一身淺米分色的紗衣,繡了精致的花朵。沈渝原本長得就不差,只是若要同沈沁相比,自然要稍遜一籌,但這一身裝扮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少女的嬌媚迷人,加上沈輕端著嫡女的氣度、沈沁可以的低調,倒更襯得沈渝嬌美如花。
葉氏不著痕跡的看了沈沁和沈渝一眼,對沈沁表示滿意,雖然沈沁的事她點了頭,但這等場合,自然不希望有人搶了女兒的風頭。而目光落在沈渝身上,眸光卻微微一暗,掌管沈家后院多年,也是若是看不分明沈渝的心思,這主母也不必做了,只可惜雖然不滿,卻也找不出沈渝的錯處,只得暗自向沈輕使了個眼色。
沈輕輕拍葉氏的手表示安撫,她并沒有將沈渝放在眼里,沈渝在京城頗有才名,但那是因為許多真正的名門貴女都自恃身份,鮮少在外面顯擺,就是她的才華,也不會輸于沈渝,更何況這里畢竟是葉家,自不會給她出頭的機會。
沈沁將這些都看在眼里,沈渝的志在必得,沈輕的不以為意,包括葉氏的隱隱擔憂,心里微微松了一點,這些人的目光不放在她的身上,她管她們怎么狗咬狗去。
沈家一行人先去拜見了壽星,葉氏留下同她嫂子說話,沈輕便帶著沈渝和沈沁往外面逛園子去了。沈家三個女兒一道游玩的時候并不多,沈輕交好的基本都是達官貴人家的嫡出小姐,沈渝倒是想摻和進去,可惜人家不怎么理她,久了便混另外一個圈子,也就是各家庶出女兒的圈子,而沈沁素來沒什么存在感,小時候總是跟在沈輕后面,后來發現人家不待見她,基本都是自己找個角落呆著。
沈輕雖然有心拉攏沈沁,但相對于與那些身份高貴的手帕交搞好關系,沈沁自然不值一提,于是沒走多久,沈沁便如往常一般,離開了沈輕的隊伍,自己找了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呆著。因為這一趟壽宴之行關系著沈沁的未來,沈沁生怕芳菊呆頭呆腦的一不留神將自己賣了,以林姨娘生病為由,將芳菊這個得力的丫頭打發過去照顧林姨娘去了,自己帶了巧兒過來。
巧兒在沈沁院子里做事也有三年多了,這兩天沈沁觀察著,似乎也不像什么人派來的眼線。小丫頭模樣不算出挑,話也不多,在一堆丫頭里面不怎么顯眼,但要說機靈會看眼色,兩個芳菊都比不過巧兒,于是沈沁也存了培養巧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