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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哽咽著說到那一句“小七,我好舍不得你”的時候,一旁的維愛眾人終于再也忍受不住了。在今天早上多倫薩先生暗示他們“柏愛即將開始選拔新任首席,戚暮更加適合柏愛”前,他們都想好了一定要將贊成票投給小七。
但是多倫薩大師的那番話真的是點醒了他們。
柏愛急切地需要一位優秀的首席,而這對于戚暮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在這兩年中,無數音樂大師、樂評大師都紛紛表示,戚暮的小提琴更適合柏愛,在柏林愛樂樂團,他會擁有更大的提升空間。
既然如此,為何不放任這位注定能夠登上巔峰王座的年輕小提琴家,去追尋更加廣闊的天空呢?
就像多倫薩大師說的那樣,維愛從來不比柏愛差。但是如果說維愛能給戚暮的是一片汪洋大海,那么柏愛能給戚暮的則是高峰間的廣闊天空,作為兇猛尖銳的獵隼,戚暮需要的從來不是海洋,而是山峰。
從四月到五月的巡回音樂會,一路演出而過,所有維愛成員都其樂融融,非常和諧。但當最后一場在維也納金色大廳開展的巡演快來到來的時候,就算再怎樣樂觀,他們也不免地經常表露失色。
這應該……是他們與小七合作的最后一場音樂會。
當這場音樂會結束后,雖然小七和維愛的合約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但是他已經要趕到柏林參加柏愛的首席招募會,從此以后便再也不會與維也納愛樂樂團產生太多的交集。
沒有人懷疑戚暮是否能通過柏愛的首席選拔,如果連小七都無法通過,那世界上還有誰能夠通過這次的招募大會?!
這可是他們維愛的首席小七!這是他們最喜歡的小七!
柏愛那群混蛋得是瞎了多少年的眼,才能錯過他們如此優秀可愛的小七!
于是,在維愛上半年的最后一場巡演即將到來之際,戚暮在排練廳里見到的最多的便是成員們哀怨凄惻的眼神,從排練廳、后臺、休息室、咖啡廳的各個角落向他看來。
小七,我一點點都不舍得你。
qaq嚶嚶嚶好難過,小七以后記得多回維也納看看我們。
不要被柏愛那群年輕的毛孩子帶壞了,他們都沒有我們愛你!
……
戚暮:“……”
所以說,你們是在承認柏愛的平均年齡線比維愛低了好幾歲了?
雖然心中是又好笑又無奈,但是面對這些成員們幽怨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女的眼神,戚暮的心中除了深深的哭笑不得,更多的還是感動與感謝。
感謝這些成員們在這兩年半的時間里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感謝他們對自己的認可與贊同,感謝他們在大大小小的演出中對自己的支持與幫助,感謝他們……
為了自己的未來,放他離開。
千言萬語匯聚在一起,最后成為了一句:“今天來我家吃飯吧?”
維愛眾人:“!!!!好好好,我們今晚就去!”
維愛的成員們是將難過挽留都埋藏在了心里,而擁有著多年閱歷經驗的多倫薩先生,則將自己的一些心得教授給了戚暮。
“我在年輕的時候曾經與柏愛合作過,也有幸受過邀請,指揮過這支樂團。那時候……還是卡拉揚在世的時候。”
戚暮輕輕頷首:“是的多倫薩先生,我沒記錯的話,是1985的柏愛森林音樂會,當年才31歲的您作為特邀指揮,領導柏愛進行了一場盛大出彩的演出。”
多倫薩先生微微一笑:“小七,你記得比我還清楚啊。是的,是那一年,我當時還是波士頓交響樂團的客座指揮,等到95年才正式進了維愛,開始指揮這個樂團,這一晃眼,就是二十多年過去了。”
頓了頓,多倫薩先生又語氣嚴肅地說道:“柏愛最顯著的特點,就是渾厚純凈的音色。他們的音樂就仿佛是柏林最干凈的空氣,從未有過一絲雜音,從未有過一點混沌,始終單純如一。而在奧斯頓執棒柏愛的這十多年時間內,這種特質更是發揮到了巔峰。”
安靜寬敞的指揮休息室里,年輕俊秀的音樂家認真地傾聽著,而微笑溫和的老人也繼續說著:“小七,我想應該不用我向你多表述奧斯頓的音樂風格了,世界上大概沒有一個人會比你更加了解他的音樂風格,因為……你們真的很相似。我不知道這種相似到底是源于什么,但是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巧合,一個上帝遺留下的完美意外,相似的風格能讓你們得到毫無間隙的配合,讓樂團更上巔峰。”
“而如今,我想你更需要了解一些關于柏愛樂團本身、以及他們的招募會的情況。這些奧斯頓為了避嫌,是不可能和你說的,對吧?”
戚暮點點頭:“是的,我和閔琛在最近的通話里,沒有提到過這個話題。”
多倫薩大師了如指掌地頷首:“對,他要避嫌,但是……我從來不需要。柏愛是一個又善于創新、有的時候又一成不變的奇怪樂團,所以我來和你談一談,關于他們招募會的事情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
柏林愛樂樂團成立于1882年,至今,已有138年的建團歷史。
雖然這支樂團比德累斯頓交響樂團、維也納愛樂樂團等歷史短暫,但是自從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以后,它便被公認為世界第一樂團,將古典音樂的霸主地位收入囊中。
成熟干凈的音色,古典正統的音樂風格,讓這支樂團在面對任何類型曲目的時候都能得心應手,表現出只屬于柏林愛樂樂團的風范。
創新,是柏愛的重要特色之一。
進入21世紀以后,這支樂團正好迎來了一大波的換人,新鮮血液注入進來,讓這支樂團擁有了蓬勃向上的朝氣,并在其后的二十年挑戰多種不同風格的曲目,讓本就頂尖的地位更上一個臺階。
但是傳統,也從未在這支樂團的身上消失過。
柏林愛樂樂團雖然沒有維也納愛樂樂團那樣極致的自由民主,但是樂團成員大會也是經常舉行的,樂團的成員們擁有決策樂團大事的權利,每加入一個新成員,都必須在所有現任成員的面前進行演奏,最后眾人投票決議對方是否可以加入柏愛。
實習成員如此,那么樂團的首席更需要如此。
當5月中旬柏愛的首席招募會正式開始后,世界所有媒體人、音樂家的目光都投入到了這片郁郁蔥蔥的柏林大地。他們在期待著這場招募會的開始,也都在好奇:到底是誰有這個榮幸,成為天下第一團的新任首席。
截止5月1日的報名終止線,全世界一共有231名小提琴手進行了報名。柏愛自然不可能讓這么多的樂手都涌進自家總部,放任招募時間延長十幾天。于是在招募會開始前,就由樂團成員大會開了整整兩天的會議,對這231名小提琴手進行了一個投票篩選。
這樣的投票,自然是非常殘酷的。資質一般的不要,履歷一般的不要,在世界樂壇根本就沒聽說過的更是不要,最后一共從231名報名者中篩選出了20名候選人,向他們發出了最后的通知邀請函。
而戚暮,必須是其中之一。
閔琛和丹尼爾是早就知道戚暮的經紀人陳凌頻直接為他報名的,而當柏愛的成員們看到戚暮的名字時,都徹底地嚇傻,各個呆愣地轉首看向了坐在會議桌主席位上的指揮。
俊美淡漠的男人微微昂首,氣質清雅高貴,即使被這么多人的目光注視著,他也面不改色、波瀾不驚地抬首看著大屏幕上的報名者資料,仿若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