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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戚暮每次練習(xí)的時候都在尋找阿卡得老師曾經(jīng)描繪過的靈感，雖然之前也偶爾也有察覺到這種奇妙的感覺，但是到今天……他才真正能肯定，自己真的是看到了它。

不過六七分鐘的曲子很快結(jié)束，但是鋼琴和小提琴的余音還在琴房里回蕩。

過了許久，在場唯一的聽眾才夢醒似的用力地鼓起掌來。戚暮怔愣地放在自己的小提琴，轉(zhuǎn)首看向那個坐在鋼琴后的男人，只見閔琛也恰巧抬頭看向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閔琛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低聲問道：“現(xiàn)在……有感覺到了它嗎？”

第七十章

靈感，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東西。

在過去的這七八天里，戚暮曾經(jīng)走遍了巴黎的每個角落，希望能夠從這座浪漫溫馨的城市里找到那微弱的一點靈感光芒。當(dāng)然，他確實找到了，但是卻怎樣也無法掌控。

可是在剛才小提琴與鋼琴合奏的時候，他卻仿佛看見了那個自己尋找了多日的東西——無窮無盡的靈感，正瘋狂地在空中跳舞。

這優(yōu)雅輕快的鋼琴聲明明只是伴奏，卻用一種客觀的視角將主奏的小提琴引導(dǎo)向另一個方向。每當(dāng)戚暮的琴聲即將沉落下去的時候，那鋼琴聲便將他托起，再繼續(xù)引向下一個高潮。

戚暮怔然地望著那個坐在鋼琴后的男人，良久，他微微皺起眉頭，唇角卻上揚(yáng)起來，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種感覺，閔琛……好像我有點抓住它了。”

聞言，閔琛眉頭一挑：“能夠完全掌握了嗎？”

仔細(xì)地感受了一會兒，戚暮無奈地?fù)u頭：“似乎……還有一些不大清楚的地方，明明指法、功法以及所有的技巧都沒有改變，但是總感覺好像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了。我真的……不知道這到底該怎么說。”

戚暮的左手在琴弦上輕輕按動著，他并沒有拉開琴弓，只是想在無聲的環(huán)境下感覺一下那種玄妙的境界。但是可惜的是，他再嘗試了幾下，依舊覺得那感覺似夢似幻，難以琢磨。

“我想……還是不行。”

能夠在第一次合奏的時候就得到這么大的進(jìn)步，已經(jīng)是閔琛意料之外的事了。他自然沒想過僅僅是一次，就能讓戚暮的小提琴獲得質(zhì)的飛躍。

至少，剛才戚暮的那首《第24號》已經(jīng)儼然達(dá)到了克多里平常的水平。

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兩次、還有三次。

閔琛淡定冷靜地道：“那繼續(xù)。”

戚暮：“……？”

“你繼續(xù)，我也繼續(xù)。”

這句話讓戚暮一下子怔住，過了半晌，他道：“閔琛，我也不知道我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夠完全把握住那種感覺，你如果真的要幫我的話，會不會……太浪費(fèi)你的時間了？”

誰料聽了戚暮這話，閔琛卻是抬起眸子笑看向他，問道：“你覺得……會很久？”

見狀，戚暮微微一愣，下一秒便反應(yīng)過來對方所指的意思：“我想，應(yīng)該也不會很久。”

“一周？”

戚暮淡笑著搖首：“那可已經(jīng)超出了老師給我期限，五天吧，最多五天。”

修長削瘦的手指在黑白的鋼琴鍵上輕輕撫過，閔琛再次感受了一下這架驕傲的法西里奧，然后抬首看向戚暮：“或許……是三天?！?

戚暮聞言微愣，卻也沒有反駁。

下一秒，小提琴與鋼琴的合奏聲再次在安靜的琴房內(nèi)響起。

站在門口處的德蘭呆愣愣地看著屋子里那兩個默契配合著的黑發(fā)男人，他有些不大明白……這兩個人，剛才到底在說什么??？什么一周、五天、三天的？

難道說……這是什么秘密暗號嗎？

不過話說回來，原來他的這架法西里奧還能彈奏出這么動聽的《第24號》?。≡趺此郧熬毩?xí)的時候總感覺像是在彈棉花呢……

琴房的主人——德蘭，今天感受到了來自大宇宙深深的惡意。

……

在第一次合奏的當(dāng)天，戚暮給了閔琛五天的時間期限，而之后閔琛直接將這個時間壓縮到了三天。其實當(dāng)時說這話的時候，閔琛也略有些開玩笑的意思，但是讓他絲毫沒想到的是——

這個青年真的是做到了，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出色！

僅僅是在合奏的第二天，當(dāng)絢爛醉人的晚霞鋪滿了西邊的整片天空，當(dāng)金黃燦爛的落日抱著圓滾滾的肚子、一步步地往地平線的方向挪移時，閔琛飛快地按動著鋼琴鍵，卻恍然間覺得……自己竟然有些控制不住對方的節(jié)奏了！

只聽那小提琴聲悠揚(yáng)歡快，早已掙脫了一切桎梏，自由自在地在琴房里遨游著。

原本閔琛便打算只是伴奏，充當(dāng)引導(dǎo)的角色，但是當(dāng)今天下午才練習(xí)第一遍的時候，他便有些感覺到自己的琴聲要抓不住戚暮的了。

其實，作為主奏者，原本就該由戚暮來引導(dǎo)閔琛的鋼琴聲，讓他為自己做一種陪襯。但是，這個世界上能讓閔琛的鋼琴作為陪襯的大師實在是少得可憐，阿卡得算是其中一個，可是現(xiàn)在演奏的是他的學(xué)生、而不是他本人。

又是一個飛快的跨八度撥弦，戚暮的琴聲沖擊力十足，富含著非常激烈的感情，讓閔琛都倏地一怔，手底下也漏了一個節(jié)拍，而沉浸在音樂中的戚暮自然沒有察覺到閔琛的失誤。

這一次演奏的時候，他莫名地就好像完全抓住了那調(diào)皮的靈感。這兩天來毫不間斷地練習(xí)，到如今終于讓戚暮跨出了最后的一步，他肆意地放任琴弓在琴弦上跳動著。

技巧他早已掌握熟練，但是到現(xiàn)在他才敢真正地說上一句：“我會《第24號》了。”

寂靜安寧的琴房里，小提琴的聲音仿若是涅槃的鳳凰長鳴，綻放出無限的光彩。而在那琴聲之中，鋼琴似乎也有崛起的氣勢，但始終是略差一籌。

忽然間，原本只是單純地伴奏著的鋼琴猛然加入了主旋律，于是那磅礴恢宏的氣勢陡增，再也不輸給小提琴一絲。

借著多年練習(xí)的經(jīng)驗，男人的右手在琴鍵上飛快地掠過幾段滑音，很快與小提琴在琴房里合奏起來，音律交融，沒有一點沖突和兀然，反而十分和諧。

阿卡得教授剛回到巴黎之后，便趕到了學(xué)院。他非常相信自己可愛的學(xué)生是不會開小差的，即使他本人不在巴黎，戚暮也一定會努力地練習(xí)、并且取得了一定的結(jié)果。

因此，阿卡得教授剛到了學(xué)院，就開始往自己署名的琴房走去。

阿卡得教授的琴房是在小提琴系一層的最里邊，那可是個采光最好的地方，擁有一整片落地的大玻璃窗，占地面積也最大。那隔音效果真是棒極了，里頭的琴聲幾乎很難傳到外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