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悵然的是,倘若戚暮真的要去巴黎了,恐怕一年到頭都回不到b市幾次。
而欣慰的是,這個孩子終于要開始進修了,而且是拜在里德·阿卡得大師的門下。
譚老還沒開口,倒是坐在一旁的杜勝先笑著說道:“小七啊,沒想到你這一次去s市,居然還有這么大的一個好消息。昨天你杜哥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還當(dāng)作是我聽錯了,那可是里德·阿卡得,你一定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啊。”
聞言,戚暮溫和地笑了笑,說道:“杜哥,您真是想得太久遠了。法勒先生只是將我的專輯帶給阿卡得教授聽一聽而已,大師并不一定會收我做學(xué)生的。”
杜勝卻是搖頭說道:“法勒先生既然已經(jīng)和你說了這件事,自然是很有把握了。小七啊,你可一定要去啊,不能再放棄這次機會了。里德·阿卡得能擔(dān)任教授,這已經(jīng)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了,你不能再像上次一樣了。”
杜勝指的當(dāng)然是戚暮拒絕卡爾教授的事情,但是這一次,戚暮卻早已下定了決定。
在華夏的這半年,他已經(jīng)認識了很多、也成長了很多。華夏是他的祖國,但是他現(xiàn)在更需要的是學(xué)習(xí)到更多的東西、讓自己更為強大,接著才能讓華夏的古典音樂得到更好的發(fā)展。
“請您放心,杜哥,如果我真的有這個榮幸成為阿卡得教授的學(xué)生,我一定會努力抓住這次機會。”頓了頓,戚暮又看向譚老,說道:“譚老,您不用為我擔(dān)心,我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
戚暮的成長,譚老早就看在眼里。他望著眼前俊秀漂亮的青年,恍然間好像覺得對方似乎變化了許多。
一點都沒有他記憶里的頑劣叛逆,見面就要惡語相向、甚至直接動手,現(xiàn)在的戚暮仿佛是一塊溫潤的美玉,雖然已經(jīng)將光芒極力地收斂住,但是有眼光的人也依舊能夠一眼就發(fā)現(xiàn)這塊珍寶的瑰麗。
良久,譚老終于長長地嘆了一聲氣,說道:“小七,下個月初的巡回演出第一場……你代替老杜的位置吧。”
戚暮聞言倏地一怔,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他稍稍收緊了手指,問道:“譚老,您的意思是……”
一直板著張臉的譚正輝慢慢地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他點點頭,說道:“你來到樂團已經(jīng)有五個月了,與樂團也一起排練了這么久,難道讓你當(dāng)一次首席,你都不會了?你這個助理首席都是怎么當(dāng)?shù)模浚 ?
說話的內(nèi)容似乎有點訓(xùn)斥的意思,但是譚老的語氣卻非常親近柔和,單純地是在與一個小輩說話。
譚老說得是輕松隨意,但是聽在戚暮的耳中,卻讓他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戚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他頂尖的耳力卻不容許他忽視譚老的話。
“您真的……是想讓我成為第一輪演出的首席嗎?”
戚暮不敢相信地重復(fù)提問,讓譚老一下子板了臉,反問道:“怎么,難道你沒有這個信心?!”
戚暮立即微笑著搖首,自信地說道:“不,我有這個信心!您放心,我一定會表演好的!”
譚老笑著又說了戚暮幾句后,便放他出去與樂團進行練習(xí)了。
而在安靜的指揮休息室里,當(dāng)真的只剩下譚老和杜勝兩個人后,這個剛才還嚴肅古板的老人一下子松了身子,視線沒有焦距地望著遠處的地面。
杜勝嘆了口氣,說:“譚老,小七恐怕是真的……要走了。”
譚老點點頭,沒有說話。
“當(dāng)初沒有與他簽下長期合約就是預(yù)防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這才半年多啊……”
當(dāng)初戚暮被招聘為b市交響樂團的助理首席時,譚老動用自己的人脈關(guān)系,只與他簽下了一張臨時合約。只要給出三個月的準備時間,雙方都可以隨時提出離職。
b市交響樂團的正式合約是三年,戚暮現(xiàn)在正處于一個人成長學(xué)習(xí)的黃金時期,譚老并不希望他將這樣珍貴的時間都放在樂團排練上,因此才給他那樣一個臨時合約。
但是此時此刻,誰都沒有想到,這份合約的作用這么快就出現(xiàn)了。
良久,譚老看向杜勝,笑罵:“怎么,小七去巴黎你還不樂意了?”
杜勝立即為自己反駁:“哪有,我這不是怕您老傷心嗎?誰不知道您老整天都兇巴巴的樣子,但是可偏袒小七了。您看,下次巡回演出的位置我都讓給小七了啊。”杜勝話語間沒有一點嫉妒的意味,只是笑著開玩笑而已。
譚老卻眉毛一豎:“知道我偏袒他,那你還在這干嘛?還不去指導(dǎo)一下小七?”
杜勝又嬉笑地說了幾句后,便離開了指揮休息室。一時間,小而寂靜的指揮休息室里,頓時只剩下了譚正輝一個人沉默地看著手中的演出單,一言不發(fā)。
過了許久,休息室里才傳來一道長長的嘆息聲,那聲音實在太淺,很快便淹沒在空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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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戚暮確認要擔(dān)任下個月初的演出首席后,整個樂團的排練也漸漸進入了正軌。不少樂團成員都高興地祝賀戚暮獲得這次機會,但是與此同時,他們也知道了戚暮有可能會離開樂團的事情。
但是這件事誰都沒有主動提起,大家還是像往常一樣認真地排練。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半個月之久,就在戚暮都以為自己可能不會去巴黎的時候,他卻接到了來自法勒大師的電話。
電話里法勒大師先是很抱歉的告訴戚暮,阿卡得教授的脾氣實在太古怪了,死活不愿意使用手機、親自聯(lián)系戚暮。但是同時,卻也給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安吉爾,里德非常喜歡你的音樂,他聽到你的那首《梁祝》后,就已經(jīng)決定要收你做學(xué)生了。戚,你知道的,里德的脾氣非常壞,他聽了你的幾首曲子足足兩個星期后才給我回復(fù),而今天我就要高興地告訴你——”
“安吉爾,快來巴黎吧!”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戚暮正收拾著琴盒打算回家。
忽然聽到這樣的答案,戚暮心中頓時涌起一陣難以形容的復(fù)雜情緒,以至于聽到“安吉爾”這個稱呼后,都沒有太過在意。
那里……是巴黎。
那里……有里德·阿卡得做他的老師。
那里……有世界上最頂尖的古典音樂大師。
那里,是歐洲。
半年了,他——
也該回去了!
第五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