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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絳道:“這些只是娘娘您日常用的東西,反正奴婢想過幾日還會回來,東西搬來搬去多麻煩,索性就不帶了。”
孟棋楠又好氣又好笑地戳她腦門一下:“誰說我們還會回來?咱們這次保不準是有去無回呢,自然是要做好一切萬全的準備了,快回去搬,只要是值錢的有用的,統統都抬走!”
“哦。”紅絳捂著腦門,嘟起嘴巴不情不愿又去收拾了。孟棋楠松了口氣坐下來,捏拳捶了捶腿。
青碧走來主動蹲下為她按摩,猶豫地問:“娘娘,我們真的……不會回來了嗎?”
孟棋楠笑:“怎么?你怕我失寵了你沒好日子過啊?”
“不是。”青碧搖頭否認,“宮里哪有長久的恩寵,這個道理奴婢是明白的,奴婢只是覺得……”話即將出口她又吞了回去,只是低下了頭。
“覺得太快了?”孟棋楠一語道破,還是笑哈哈什么都無所謂的態度,“我倒是挺希望搬出去的,不然成天在風口浪尖上被人當箭靶子,不死得早才怪。還有我住在這里太久,如果肚子老是沒個動靜,說不定一向待我不錯的太后也要在背后罵我占著窩不下蛋,不是只好母雞。咱們是楚人本來就無依無靠的,犯不著為此得罪宮里最大的靠山不是?”
青碧突然抬頭,眼睛里亮亮的,好像在驚訝一向糊涂的孟棋楠其實清醒得很。她很快會心一笑:“是奴婢杞人憂天了,娘娘是明白人。不過娘娘,這次擺明是有人陷害您,您為什么不在皇上面前替自己辯白,反而答應讓別人來查?如果查案的人也被別人收買了……”
孟棋楠微笑:“那首詩確實是我寫的,字跡不假,便為捕風捉影的事情添上一筆真,我一味辯解,只會顯得做賊心虛而已,干脆不辨還好,留個清者自清的印象。只是青碧你想過沒有,我的步搖和詩作是怎么落在了別人手上?”
青碧也正為此事納悶:“步搖有可能是不慎丟了,然后被人撿了去,但您寫的東西我和紅絳都是親自收好鎖箱子里的,我剛剛還去數了,一張紙都沒少。不僅如此,您以前手腕傷著的時候,寫的那些都讓皇上差人燒了……”說到這里她陡然明白了什么,“難道是……?!”
“噓。”孟棋楠豎起手指搭在唇上,眉眼微瞇,“這種時候知道也要裝不知道,反正倒霉的不會是咱們。”
黃昏的時候,安盛特意帶了轎輦來接孟棋楠,還調來一隊侍衛幫忙抬東西。孔武有力的侍衛進進出出搬了七八趟,總算把孟棋楠要帶走的物什盤出了蓬萊殿,然后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含冰殿。
孟棋楠在轎子里都睡著了,等轎子落地才被晃醒了過來,她打個呵欠:“唔——到了嗎?”
青碧掀開轎簾:“娘娘請下轎。”
出了轎門,一陣含著腥臊氣味的風吹來,孟棋楠頓時清醒,捂住鼻子嗔道:“什么味兒呀。”
引路宮人答道:“含冰殿緊挨著太液池,池中養著白鶴鴛鷺,所以偶爾有不雅的氣味。不過無妨,此處勝在清靜,是修身養性極好的地方,適合娘娘您。”這種失寵的女人。
紅絳走了好久的路才到這里,一看地偏人稀的,就不滿了:“哼,這么破的地方怎么住人?分明是欺負咱們!”
“紅絳!”青碧喝她一聲,迎上笑臉給引路宮人手里塞了點銀子,“多謝公公帶我們過來,您拿著買點茶吃。”接著又給抬東西的侍衛人人分了打賞。
孟棋楠站著扭脖子踢腿地活動筋骨,看見含冰殿的斜對面好似還有一座宮殿,黑漆漆的門口只掛著一盞將息不息的宮燈,遂問:“那是什么地方?”
引路宮人得了賞錢說話也不一樣了:“回賢妃娘娘的話,那是紀婕妤住的紫蘭殿。”
“紀婕妤?有這么個人?”孟棋楠訝然,入宮這么久了表叔公的所有妃嬪也能認出個臉,但紀婕妤是哪位?
宮人道:“紀婕妤身子不大好所以不常出門,皇上特意免了她的請安。婕妤娘娘生性喜凈,又是信佛之人,所以主動要求住在這里。”
果不其然,孟棋楠豎起耳朵便聽見了敲木魚的聲音從紫蘭殿傳來。
“起風了,娘娘我們快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