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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婆婆從廚房里放了東西走出來，板著臉道，“素娥姑娘，當(dāng)初你母親趙氏可是原話說過，這兩家雖然都姓云，卻是兩家子，總不能那沒本事的就賴上了旁人，要靠別人家養(yǎng)活，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何況不過是堂兄！我們姑娘手里的玉佩，那自然是她的嫁妝，再沒有給一個遠(yuǎn)房堂哥當(dāng)聘禮的道理，再說說是遠(yuǎn)房堂哥么，其實(shí)也不過……”

想了想終是沒把話說絕了，“不怎么來往的遠(yuǎn)親罷了。你這一跪就想要我們姑娘手里的傳家寶，未免想得太好了些！”

云素娥泫然欲泣，怯生生地望著魯婆婆和云玄霜，“……魯婆婆，霜姐姐，你們莫要誤會，我不是說白要，我們家出銀子買還不成？將來我嫂子進(jìn)了門，定然還會帶回家來，到時再還給霜姐姐也使得。”

云玄霜爽朗一笑，“罷了，不過是一枚玉佩，既然你們家這么想要，就賣給你們便是，你且等著，我去找找看有沒有。”

云素娥一聽雙眼放光，恨不得就跟了云玄霜進(jìn)屋去奪過來。一點(diǎn)也沒聽出她的雙關(guān)語來。

而魯婆婆不知云玄霜的意思，還怕姑娘被騙了，趕緊跟進(jìn)了屋。

第14章 下鄉(xiāng)

羊角巷的鄭里正望著這兩家姓云的，挼著胡子交待一番。

“嗯，這你們兩家人都按了手印，五十兩銀子和東西也交割了，字據(jù)見證也立了，日后不得有反悔之事，若不然，到時候要是鬧出事來，老夫我可是會實(shí)話實(shí)說的！”

趙氏喜滋滋地摸著手里的玉佩，面上卻故意裝作肉痛，“哎喲，我這也都是為了我兒娶媳婦，不然，這玉佩也不是啥多好的玉，能值五十兩？”

昨兒云素娥上門一求，沒想到這小賤人居然還真答應(yīng)了。

云素娥回去一說，一家人都樂得暈陶陶，這不，第二天，就派趙氏和云素娥母女倆過來拿玉佩。

云玄霜倒也干脆，只說家里生計(jì)艱難，既然想要玉佩就拿銀子來換，少于五十兩不賣。

而且還要定要打鄭里正來做個見證，還要立個什么契，讓趙氏按手印，若是趙氏不答應(yīng)，云玄霜那小賤人就說什么寧肯摔了聽響兒也不給她家。

趙氏瞥了眼云玄霜拿出來的玉佩，顏色似乎跟她曾經(jīng)見過的那塊還有點(diǎn)像，上頭還雕著簡潔的祥云圖樣，看著就古樸大氣，定然是……

就是要出銀子來買，讓人心痛那也得先拿下再說啊。

趙氏自然是只得裝作不情不愿地答應(yīng)了。

哼，等……日后再跟你算帳！

趙氏緊緊握著手里的玉佩，只覺得是握住了個搖錢樹。雖然很想拉著素娥回家去讓男人們也歡喜一番，但天性使然，還是要忍不住在臨走前丟下兩句酸話。

“堂嬸若是覺得虧了，正好這五十兩銀子還在，不如再換回來如何？”

云玄霜卻是似笑非笑地把桌上那封銀子往過一推，一副可有可無的模樣。

先前她甚至還提議，要不去玉器行，請個積年的老師傅來給估一番價，也免得任一方吃了虧，結(jié)果這母女倆就趕緊的尋了各種理由推脫，生怕真?zhèn)€請了老師傅來，估出個高價，云玄霜要改了主意。

所以這交銀子，按手印的過程簡直飛快。

趙氏一噎，瞪眼直嚷道，“文書都按了手印了，想反悔也沒了門！你這克父克母的小賤人，這么好的東西在你手里頭也是白糟蹋了！哼，素娥，跟娘走，日后可萬不能再跟這小賤人來往了，免得沾了晦氣！”

說著就拉著素娥，扭身便去，如今東西已是到了手，便不必再跟這小賤人做戲，還是先辦成了事再說，日后有的是時機(jī)收拾這小賤人！

她也不怕讓這小賤人知道這玉佩是個好東西，反正東西已在自家手里了不是！

素娥滿心的歡喜也幾乎掩藏不得，瓜子臉上的小酒窩里滿滿的都是甜意，只是倒底還要幾分臉面，被趙氏拉著，還不忘回頭沖著玄霜微帶歉意地一笑，道了聲別。

鄭里正年紀(jì)一大把了，什么沒見識過，自然曉得，這云長峰家，定然是又想著法兒要弄了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去，肯定是沾了大便宜了唄，不然那對母女怎么就樂得跟偷吃了雞的狐貍一般？

再聯(lián)想到前天夜里鬧得那賊，弄得羊角巷的街坊們這兩天都小心閉戶的，還結(jié)伙四處探查，也不過發(fā)現(xiàn)了幾個可疑的腳印，并沒抓到那賊。

這兩下一合，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魯婆婆將二兩銀子給了鄭里正，算是謝他做的見證。

鄭里正見這戶人家做事還算是明白，便多嘴提醒一句。

“咳，這日后，家里門戶財(cái)物啊，可得看嚴(yán)實(shí)嘍！這銀子最好也趕緊發(fā)了，省得招賊！”

這羊角巷附近住的街坊，家境都差不多，都能溫飽，卻不富裕，一般五兩銀子能供一家人花用一年了。

五十兩銀子，要是被外頭知道嘍，那可真是要招賊惦記了。

魯婆婆笑道，“多謝您的提點(diǎn)，我們姑娘正說著，嫌家里地少，要去西上莊再買幾畝地哩！”

五十兩銀子，要用在買地上，那也最多能買個四五畝。一下子就沒了，倒是省心。

鄭里正點(diǎn)點(diǎn)頭，“嗯，你們心里有成算就好……”

翌日清晨，一輛馬車自西城門駛離了碧楓城。

很少出城的小桃，坐在馬車?yán)铮皇窒浦熥映忸^看，東張西望的，就是尋常的景物，也看得稀罕。

魯婆婆在車內(nèi)一角安靜地坐著，手上拿著針線活計(jì)在做著，偶而抬眼看看小桃那快活的模樣，唇邊露出一絲慈祥的微笑。

云玄霜似乎是因?yàn)樵缙鸬木壒剩肟吭谲嚤谏希⒉[著眼，好似在打盹。

馬車是從城里租來的，速度倒是快得很，只用了一個多時辰就到了地方。

西上莊雖然離得碧楓城并不算太遠(yuǎn)，但畢竟還是在山村里，有些女人和孩子，長了這么大都沒進(jìn)過城，去的最遠(yuǎn)的地方就是鄰村。

家里能喂得起馬或騾子這些大牲口的，那必須得是富戶。

是以這樣一輛在他們眼里看起來氣派的大馬車在正晌午時分駛進(jìn)了莊子，停在了王大郎他們家門口，頓時就引來了眾村民的圍觀。

王大牛正端著半碗稀飯蹲在院門口對面的大槐樹底下吃呢，跟他在一道的還有幾個平時玩的來的小伙伴兒。

因今年莫名其妙地糧食就少打了，家家戶戶都縮衣減食，小伙伴們的碗里，也都不豐盛，是以湊在一起，邊說笑邊吃，誰也不笑話誰家的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