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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做好的揉軟了，明日就能做好了。”

“晚上先拿來吧。”她猶豫說道。

“娘娘就這么不愿意侍寢嗎？”綠腰蹲在她身邊，無奈問道。

路杳杳眼睛眨了眨，淺色眼眸好似碎光閃耀，帶出一絲嬌氣天真。

她苦惱著，低聲嘟囔著：“感覺太快了，我甚至沒見過他幾面。”

“可姑娘嫁入東宮已經(jīng)兩個(gè)月了。”綠腰憂心忡忡地說著，“相爺把春嬤嬤送進(jìn)宮中，想必就是知道姑娘的想法。”

“我知道。”路杳杳嘆氣，無奈，“我早就知道，世家女既然享受了常人遠(yuǎn)不能及的優(yōu)待就該做好為世家犧牲的準(zhǔn)備。”

綠腰皺了皺眉，問道：“那姑娘喜歡殿下嗎？”

她纖長的睫毛在空中無助地扇動(dòng)，有些天真又有些迷茫：“長得倒是好看，性格也頗為溫和。”

“所以姑娘喜歡嗎？”綠腰堅(jiān)持問道。

“按理，我該是喜歡的。”路杳杳慢吞吞地說著，“可我心中有太多事情了。”

她嘆氣：“我感覺他并不是一個(gè)好掌控的人，哪怕他給我一種人畜無害的模樣。”

“姑娘可以試著去了解他，若是真的不喜歡，依著相爺對(duì)您的寵愛，一定會(huì)幫您解開這段關(guān)系的。”綠腰年紀(jì)比路杳杳大五歲，是她母親親自挑選放在她身邊的，性格沉穩(wěn)而溫柔。

“我們路家的姑娘不論如何都是萬人求娶的。”她笑說著。

路杳杳睜大眼睛，突然捂著嘴巴，小聲說道：“爹和你說的？”

綠腰失笑：“哪需要相爺說，姑娘對(duì)相爺偏見太重了，可姑娘平心而論，相爺可有虧待過一點(diǎn)您。”

“姑娘真的覺得白家二房真的是好端端被御史參了才落到這樣的下場的？”

路杳杳張了張口。

“汝陽公主在府中閉門不出，真的是為仙逝的駙馬祈福？”

綠腰溫和地看著她：“姑娘您其實(shí)是知道的，對(duì)白家如此是因?yàn)榘准伊媚镏淠悖觋柟魅绱耍侨觋柟鳟?dāng)眾下您面子。”

“那是相爺不高興了，他覺得您委屈了。”

“相爺確實(shí)強(qiáng)勢(shì)，從不顧及您的想法，可他如今只剩下您這么一個(gè)獨(dú)女，在他眼中您柔弱又脆弱，是他最寵愛的小女兒，自然想要為您做好一切的事情。”

路杳杳沉默著，抬眉，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那他為何不去找哥哥，我去求他，他都不愿見我。”

“母親死的時(shí)候，為何不去別院見她最后一面。”

綠腰啞聲，最后沙啞著說道：“想必當(dāng)時(shí)相爺也有難處。”

“去抄他恩師袁相的難處？是打壓白家晉升政事堂的難處？還是真的想娶汝陽公主？”

綠腰沉默。

若說路家夫人的死是父女兩人第一道裂縫，那路家大郎君路遠(yuǎn)道的死亡或者說是失蹤，是橫亙?cè)诼芳腋概闹须y以跨越的傷口。

主仆兩人十幾年的感情，此刻再多的情誼都在無法挽回的往事中陷入死寂。

“不過你說得對(duì)。”路杳杳低著頭，手指輕輕地捏著指骨，“我該去了解一下太子，也許真的還不錯(cuò)呢。”

“要是做了皇后，搞不好能更快地找到哥哥呢。”她瞇著眼，振振有詞。

綠腰失笑。

“不過，寢衣還是先拿過來吧。”路杳杳話鋒一轉(zhuǎn)，“我就看看，我不穿。”

強(qiáng)詞奪理的小模樣。

“自然都聽娘娘的。”綠腰起身去取新寢衣。

不過寢衣沒派上用場，因?yàn)樘油砩媳皇ト私凶吡恕?

路杳杳暗自松了一口氣，興致勃勃地吃完飯，開始和綠腰紅玉挑選三日后馬球賽的衣服。

雖然她球技倒數(shù)第一，但衣服一定要穿成正數(shù)第一！

很快，她就挑中了一款金絲尖瓣団窠對(duì)鴛鴦的緋紅錦，眼睛一亮：“做成下袖緊口的寬松，腰間束收位置要高，折面不需要太多。”

尚服局的章衣女官奮筆疾書地記下。

三日后，溫歸遠(yuǎn)見到盈盈而來的路杳杳，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花團(tuán)錦簇中，迤邐而來的少女。

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聽說今日的金冠是圣人私庫中的呢。”路杳杳笑瞇瞇地靠近他，暗示著。

原本淡雅的梅花香變成了淺淡的蓮花香，混著夏日微醺的風(fēng)，令人沉迷。

溫歸遠(yuǎn)原本刻意避開幾日，才沉寂下來的心緒，只在這幾個(gè)呼吸起伏中，在這聲柔媚的嗓音中頓時(shí)掀出更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