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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七日后便要回門了,這傷了手,相爺看了又要心疼死了。”綠腰給她涂著藥,見傷口雖然消了腫,但還是通紅一片,不由紅了眼眶。
“沒事的,過幾日就差不多消了,我當時心中有數的。”路杳杳低聲說著。
“那也不該糟踐自己的身體啊。”綠腰嘆氣,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氣。
“你看我得罪白家姐妹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現在又嫁給太子,她看我不順眼得很,以后我都不需要去請安了,你說舒不舒服。”
她促狹地眨眨眼,得意洋洋地說著。
“那水不熱,我是估摸好了的,只是我的手太嬌了。”她皺了皺鼻子,忍不住又補充道,“不過確實當時是有點點疼的,而且我憋了一會氣,一會兒就滿面冷汗了。”
“不過只是看上去比較恐怖而已。”她信誓旦旦地說著。
綠腰聽了更心疼了。
自家姑娘在路家可是連手指頭都沒傷過,那一身細膩軟皮曬曬太陽都能曬紅,相爺放在手心上寵著的人,如今當了太子妃卻是受了傷。
“再說了,還可以不用侍寢。”路杳杳趴在她耳邊,絮絮叨叨著。
“賺了啊!”她眼睛亮晶晶的。
綠腰無語地看著她,最后冷酷說著:“這事躲不過的。”
路杳杳皺皺鼻子,不高興地扭頭不理她。
“回門的禮單準備好了。”紅玉捧著單子走了過來,“圣人送的賞賜也都歸庫了,這是冊子。”
“衛風這才能跟著我們回來嗎?”紅玉眼巴巴地說著。
路杳杳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爹爹會有辦法的,沒事,我去問問他。”
紅玉小雞啄米般點點頭。
回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路杳杳也終于摘了手中的白布,被綠腰盯著涂藥的手只剩下一點淺色的痕跡,恢復得很好。
溫歸遠這幾日看奏折看得晚,晚了便直接睡在書房,不曾去了內殿,眾人都當他是疼惜太子妃,給她臉面。
今日東宮的頭等大事就是太子妃回門,一大早東宮就熱鬧起來了。
路杳杳一向疲懶愛睡,今日艱難地被綠腰拉起來。
“回門為什么這么早啊。”她嘟囔著,困得眼皮子都睜不開。
綠腰冷漠地給她遞了一杯參茶,讓她醒醒神。
路杳杳一進馬車就看到太子殿下早已坐在馬車內,手中捧著一個奏折,見她來了就把奏折放在一旁,溫和笑著:“手好了嗎?”
“多謝殿下關心,好了。”她伸手放在她面前,嬌嬌地說著。
溫歸遠看著手背上還殘留的紅印,嘆氣:“母后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都是妾身的錯。”
兩人對視著,皆是露出體貼的笑來,最后各自移開視線,各干各的。
路杳杳早上吃得少,現在捏著一塊糕點細細地嚼著,她眼尖,一眼就看到太子手中的奏折是去年的折子。
溫歸遠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溫和說道:“父皇說我久離長安,需從最基礎了解,看往年的奏折是最好的。”
路杳杳臉頰鼓鼓的,還塞著糕點,聞言只是迷茫地點點頭。
“圣人很是體貼啊。”她干巴巴地安慰著。
溫歸遠點頭:“確實。”
兩人一路無言地回了相府,路杳杳一塊糕點吃了一路,眼見終于到路府了,立馬把糕點放到一旁,結果一掀開簾子,就看到路尋義已經站在門口。
路尋義一見到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落在她手背上,見她手背還有紅痕,眉心倏地皺起,一張臉格外嚴肅。
“不疼的。”路杳杳訕訕地握著手,眼巴巴地看著路尋義,“已經都好了。”
路尋義冷著臉沒說話。
他的視線自她身上一掃而過,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這才最后落在她身后,對著兩人恭敬行禮說道:“太子,太子妃這邊請,芙蓉廳已經備下薄宴。”
路杳杳知道這是生氣了,話也不敢多說,只是低眉順眼地走在太子身后。
路家沒有女主人,二房就頂了上來,路遠晨作為路家最小的小孩也背著手溜噠噠地跑上跑下。
路家人口不多,男女隔開了一桌,女人在閣樓上吃飯,男人便在樓下水榭中說話。
路遠晨不知從哪里竄上來,趴在門口,嘴甜地夸著:“姐姐,姐姐又變好看了。”
他笑瞇瞇地說著:“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
路杳杳點點頭:“自然有啊,顏公的書法極為難得,我特意為你選的,最是能修身養性。”
路遠晨臉色一垮,頭也不回地跑了。
飯后,路杳杳原本以為就要回宮了,就聽到太子身邊的雙胞胎弟弟旭陽前來傳話。
“相爺留了殿下在書房說話,還請娘娘稍等片刻。”
路杳杳挑了挑眉,看了眼不遠處結伴而走的人,瞇了瞇眼。
她爹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無利不起早,好端端帶殿下去書房議事,十有八九是大事。
不過她素來不關心朝堂之事,索性腳步一轉,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院子一切如初,一進門就聽到平安的大叫聲,還有侍衛們的驚呼聲。
平安不知怎么竄到屋頂上,正在引頸長嚎,任由風吹著毛發,又傻又愣。
“衛風。”她站在門口笑瞇瞇地喊著。
衛風穿著玄衣,腰身被腰帶扣著,精瘦干練,好似一張緊繃的弓,頭發被高高束起,站在廊檐下,下擺裹著風,風鈴在風中顫動,頭頂是平安的嚎叫聲,可他扭頭,臉上卻是露出笑來,輕聲又認真地喊著:“姑娘。”
一笑如風,清朗爽氣。
“我帶你回宮吧。”路杳杳站在院門口笑著,細碎的春光落在眉梢眼尾,俱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