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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咬了咬牙,視線無意一轉,落在床上的一塊白色手帕上。
“不礙事,起來吧,等會要去給父皇母后請安了。”溫歸遠溫柔地笑了笑。
“殿下。”路杳杳紅著臉,吶吶地喊了一聲,突然紅了眼眶。
溫歸遠一愣,柔聲問道:“怎么了?”
“我……”她低下頭,手指緊緊地攥著,眼淚就跟一滴滴落在手背上,濺散開的水花,呼吸間帶著哽咽之聲。
溫歸遠抬起她下巴,眉心皺起,卻不見怒色。
“昨夜……”她耳朵尖都紅得滴血,柔媚的嗓子被壓得極低,反而露出一股勾人的媚意,欲語含羞,“帕子。”
她小聲開口說著,腦袋都要低到胸前了,眼睛落在床上的一塊雪白帕子上。
“都是妾身不好。”她閉上眼,眼淚便簌簌地落了下來,無聲的落淚,可憐又委屈。
溫歸遠神情一愣,看著面前梨花帶雨哭泣的人,移開視線,疲憊地揉了揉額頭,低聲說道:“是我昨夜喝多了,讓你受委屈了。”
路杳杳連連搖頭,眼角通紅,眼淚順著尖尖的下巴落下,濕了被褥上的花紋。
只見他低聲喊了一聲:“旭陽。”
屋外動靜倏地一靜,有人推門而入。
“刀。”
屏風后的人一愣,不敢多話,連忙繞過屏風,遞上一把匕首。
溫歸遠的手穿過羅幃去接小刀。
路杳杳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琥珀色的眼珠好似涂了一層清漆,又亮又懵懂。
只見他在手臂上輕輕劃了一道。
“啊!”她還未叫出來,就被人捂住嘴。
“別聲張。”
濕潤柔軟的唇落在掌心,她的話被堵在手中,只有鮮紅的唇動了動,撓得他手心滾燙發炎,讓他曲了曲手指,只能狀若無事地收回手。
“不然你不好交代。”
他在布條上落下幾滴血,又揉了揉布條,最后隨意扔在床尾。
“你先在床上坐一會,等嬤嬤進來。”他起身背對著她,語氣頗為溫和。
路杳杳看著他去了屏風后面,緩緩低下頭,臉上嬌弱無助之色一掃而過,盯著床腳處的白帕,勾了勾唇角。
很快,就有教導司的嬤嬤帶著丫鬟們魚貫穿行入了屋內。
嬤嬤摸到手帕,細細看了一番,臉上喜氣連連,帶頭說了不少吉利話,這才把帕子裝到盒子上,起身告退。
路杳杳紅著臉被綠腰和紅玉扶下床。
她一抬頭就看到溫歸遠自外面那盞屏風后走了出來,連忙朝著福祿壽屏風后閃去。
一到屏風后,綠腰就對著外面的桌子打了個眼色。
一推開門,看到藥碗空了,綠腰差點沒失態。
路杳杳臉色一黑,半響沒說話,最后搖了搖頭,示意她把藥碗端走。
等她收拾妥當,出了屏風,坐在梳妝鏡前讓梳妝宮女梳頭。
視線一轉,她從銅鏡中只看到殿下坐在桌子前,目光落在那碗空藥碗上。
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
她收回視線不敢多看,幸好最后綠腰機靈,借著上朝食的時機,借機把空碗拿了下來,她松了一口氣。
“娘娘好看嗎?”宮女有意討好太子妃,翻著花樣地梳了一個改良版的云朵髻,少了夫人的厚重多了些少女的清雅。
“好看。”路杳杳眉眼彎彎,毫不吝嗇地夸著,“配這兩個發簪。”
她拿出兩只發簪,一只是累絲純金蝶翼發簪,一只是銀鎏金飛天發釵,放在兩側好似一只展翅的蝴蝶,最后插了一根百鳥朝鳳金鑲玉步搖,極為飄逸秀美。
“這發髻配青黛眉,娘娘看著可好。”
她一向很懂長安城的穿搭風向,自然滿意地點點頭。
宮女伏身去挑眉黛。
她突然視線不經意一轉,和身后的太子殿下撞了個正著,抿了抿唇,緊接著,微微羞澀地低下頭來。
“這是尚工局新出的青雀頭黛。”宮女細聲說著。
路杳杳聞言乖乖閉上眼。
只是等了許久也沒動作,不由睜開一只眼,只看到溫歸遠站在她身側,拿著黛筆,正低頭認真地看著她。
兩人的距離極近,彼此的呼吸在逐漸交融,那雙漆黑眼眸完整倒映著她的模樣,而她眼皮下的那點紅色淚痣,成為深沉眸色中唯一的一點光。
路杳杳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了幾下。
“我也是第一次。”溫歸遠彎腰,抬起她的下巴,斜飛的劍眉,上揚的眼尾,好似色澤艷麗的精美壁畫,極富有沖擊力地落在她眼中,“不過杳杳的眉形本就精致,想必也經得起我糟蹋。”
哪怕是路杳杳對太子并沒有非分之想,此刻聽了這話,也忍不住紅了臉,目光都不知落在哪里。
黛筆的筆觸落在她眉間,細細柔柔,一下又一下輕輕劃過,像是春日里的柳絮撓的人滿心不安,鼻尖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逼的全身的感官都擠在那對柳葉眉上,直把人折/騰得渾身戰栗。
溫歸遠看著她卷翹的睫毛止不住地顫抖,失笑地點了點她眉心。
“好了。”
路杳杳睜眼看著銅鏡中的模樣,出乎意料得好看,不由眼睛一亮。
“孤的工筆畫還是不錯的。”他笑說著,眉眼格外溫和,“走吧,時間不早了。”
皇后的鳳儀殿距離東宮頗遠,兩人到的時候正好趕上圣人下朝的時間。
“是不是有點晚了?”路杳杳小聲說著。
“正好。”溫歸遠伸手牽住她的手下了馬車。
“若是母后說了讓你不開心的話,千萬別放在心上。”進門前,溫歸遠莫名開口安慰著,神情黯淡。
他抬眉,露出一點勉強卻又溫和的笑來。
“杳杳不要怕。”
路杳杳沉思片刻,驀地明白等會可能遇到的困境。
皇后也孕有一個成年皇子——靜王溫歸紂,本來是長安城大熱的太子人選,不曾想最后入主東宮的人成了寧王。
任誰都咽不下這口氣,恰巧當今皇后不是以賢明聞名。
等會只怕有場硬仗要打。
路杳杳和白家人打了多年交道,早有了熟門熟路的應對辦法。
只是今日情況又略有些復雜,不過很快她心思回轉,就有了應對的辦法,但臉上依舊是低眉順眼的乖順:“不礙事,只要殿下對妾身好,妾身便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