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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楊瓚不肯通融,朱厚照只得起身離開,臨行不忘將游記順走,道:“此書甚好,孤大得其味,當(dāng)細(xì)品。”
看著太子將游記塞進(jìn)懷里,楊瓚深吸一口氣,道:“聽聞劉學(xué)士為殿下講讀《資治通鑒》,臣不才,于《宋紀(jì)》有幾分拙見,殿下復(fù)來,可講讀其中一卷。”
資治通鑒?
朱厚照頓覺頭皮發(fā)麻,忙不迭擺擺手,逃之夭夭。
原想著明日就來,若要講讀《資治通鑒》,還是多等上幾天。說不定楊編修獄中無聊,會將此事忘了。
懷抱不可能實(shí)現(xiàn)的期望,朱厚照起駕回宮。
獨(dú)坐囚室,楊瓚翻開藤箱,不禁搖了搖頭。
《資治通鑒》,大部頭中的大部頭,單是《宋紀(jì)》便有十幾卷。楊小舉人讀過幾卷,卻沒能詳解。同太子講讀此書,還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今日為太子講了一本“閑書”,總要有所補(bǔ)救。希望天子和三位閣老能網(wǎng)開一面,千萬別和他計較。
相比楊瓚,獄卒卻是喜眉笑眼。
自己搜羅的書,不只合楊小探花的意,更讓太子殿下喜歡,如何能不高興?日后在家族牌位前上香,在族人面前道出,更是天大的臉面。
楊探花果真是文曲星下凡,天生的貴人!
翌日,朱厚照沒來,楊土卻被獄卒帶了進(jìn)來。
“楊土?”
“四郎!”
牢房門打開,書童立時紅了眼圈。
“四郎,我總算見著你了!”
越過楊土的肩膀,楊瓚看向獄卒。
獄卒忙笑道:“小的到福來樓送信,這位楊土小哥卻是不信,跟著在詔獄外守了幾日。牟指揮使下令不許放人進(jìn)出,小的也沒辦法。”
那為何現(xiàn)在就放進(jìn)來了?
“是顧千戶見這小哥忠心,許他見楊老爺一面。”將鑰匙掛回腰間,獄卒繼續(xù)道,“不能耽擱太久,申時末必須離開。”
楊瓚點(diǎn)點(diǎn)頭,獄卒不再多言,轉(zhuǎn)身走遠(yuǎn)。
楊土哭得打嗝,楊瓚一邊安撫他,一邊漫無邊際的想著,無論顧卿出于何意,這份人情,他都是欠下了。
人情債不好還,為何他卻覺得自己賺到?莫不是在詔獄日久,思考回路已發(fā)生變化?
站在囚室中,楊編修很是費(fèi)解。
第三十六章 離心
足足兩盞茶的時間,楊土才冷靜下來。雖不哭了,卻是一個接著一個打嗝,話都說不明白。
“四郎……嗝!”
楊瓚無奈,只得倒了半盞溫水,讓楊土捏著鼻子喝下去。土辦法,是否能起效,楊瓚也拿不準(zhǔn)。
連灌兩盞溫水,楊土終于能利索說話。抹抹嘴角,自懷中取出一封家書。
“四郎,族里來信了。前日送來,我一直揣著。”
“可是快腳?”
楊土搖頭,道:“是和族里有往來的行商,按照快腳留的地址,將信送到福來樓。”
“我在詔獄的事,你可說了?”
“四郎放心,我都沒說。”
“對方也沒問?”
“問了。”楊土道,“我說四郎在翰林院點(diǎn)卯,不巧錯開。他還要往南邊走貨,急著趕路,就沒多問。臨走留下兩只箱子,說是給四郎的表禮,族里都曉得,不能推辭。四郎不在,我也沒敢打開。”
給他的表禮,族里都知道?
楊瓚接過家書,將桌上的兩碟點(diǎn)心推到楊土面前,道:“這是宮里的點(diǎn)心,我不喜甜,你都用了吧。”
宮里的?
楊土很是驚訝,盯著盤里的糕點(diǎn),一個不到兩指頭寬,印著花紋,樣子極是精致。
拿起一塊,不確定的看向楊瓚,牢房怎么會有宮里的點(diǎn)心?
“別多問,現(xiàn)下不好告訴你。待我出了這里,自會同你說。”
太子殿下到詔獄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停留的時辰也越來越長。獄中的茶水點(diǎn)心不能輕易入口,伺候的中官便從宮里提來食盒,每次都要為楊瓚多帶上兩碟。
“這里清凈,茶水膳食卻不好。待孤回宮之后,讓御膳房給楊編修送來。”
朱厚照純粹出于好心,楊瓚死活不敢接受。
無論出于何種因由,表面上,他都是詔獄里的犯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