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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洛衣端茶用了一口,“薛側妃呢?”
舒櫻想了想,回:“薛側妃以前說過……她們兩個的事情不想管……”
因為薛長歌不想管所以就報到她這個王妃跟前來了么?是不是該說薛長歌好大臉面?
“不想管。”沉洛衣笑了一聲,“好一個不想管。”麻煩事從來不沾手,卻時時刻刻想著從她這里把王妃權利要過去。她沉洛衣好歹也是先帝親自賜婚給顧烜的正妃,就算再不受顧烜寵愛,也輪不到薛長歌來搶她身上的東西!
“王妃……那這事……”舒櫻開口。
“由著她們去吧。”
不過兩個侍妾,難道還要她屈尊去理會這檔子事。
舒櫻應了聲,和舒云對視了一眼,眼里皆有擔憂之意。
西園那邊云嬋和馮容憐兩個鬧得不可開交,起因不過是云嬋的丫鬟香菱往外倒茶的時候將茶潑在了馮容憐精心培育的虞美人上,這花是她下了好大精力養來討好王爺的,卻讓香菱一下子毀壞個干凈!
說不是故意的誰信!
側妃薛長歌沒有派人來管制,王妃那邊也沒什么動靜,兩個人徹底放開了,在西園里罵成一團,就差擼袖子上去打架撒潑了。
還是最后實在是累的不行了,這兩人才憤憤甩袖進屋,不再吵鬧。
外頭日頭下沉,沉洛衣已經在軟榻上小睡了一覺,醒來時,天已經半黑了,屋里點起了兩盞琉璃纏絲蓮花燈,亮堂了許多。舒云扶著沉洛衣起身,“王妃,可要等王爺回來用膳。”
沉洛衣一怔,才想起顧烜今兒個一早就往宮里去了,現在都還沒回來。太后給她賞賜那么多東西下來,估計又是顧烜在太后那里抱怨她什么了。
“不用了。”沉洛衣攏了攏前襟,問她:“西園那兩個呢。”
“下午時就不鬧了,估計是鬧累了。”舒云扶著沉洛衣坐在梳妝臺前,給她整理因小睡歪掉的發飾,鏡中女子眉眼宛如畫兒一般清逸精致,仿若江南煙雨中一枝初綻的紅蓮,只一眼便能讓人沉淪了去……只是,這朵往日明艷的紅蓮,如今卻是淡漠如冰。
沉洛衣輕撫了下耳邊的金絲耳墜,看著鏡中的自己,說:“不用再收拾了,傳膳吧。”
舒云往后退了一步,應了一聲是。
舒櫻從外頭進來,和舒云打了個照面,一個往里去,一個往外走。
心想著這王爺入宮這么長時間,太后難不成留了王爺用晚膳還是王爺不愿意回來?舒櫻心疼自家小姐,攤上了這么一個小祖宗,就沒說遇到過一件好事過,甚至連王妃的臉面都不愿意給。自家小姐從小到大哪里受過什么委屈,就連先帝都對她極其喜歡,怎么就攤上了怎么個夫君?!以她家小姐沉家嫡女的身份,不管是嫁給京城中的哪位王孫貴胄,不都是要被人疼著寵著的,偏偏是這個瑞王……
舒櫻無不失望的嘆了口氣。
許是見舒櫻面色憂愁,沉洛衣擱下碗筷,對著她說了一句,“你們也不想想,自我入了府,有那頓飯是王爺陪著我用的。”一頓,“從今以后,就不要再問我要不要等王爺用膳了。”
舒云微微折眉,舒櫻卻是一口應了下來。舒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最終盛了一碗紅棗粥擱到了桌上。兩個侍女對視一眼,彼時心里都有了定數。
晚膳過后,沉洛衣又重新窩回了軟榻上看書,窗外月色明朗,夜風溫柔,她看著掛在夜幕上的弦月愣了會兒神,再回神時,舒云已經點了盞燈擱在了小案上。
寂靜如水的夜間,沉洛衣翻閱著詩經,舒云舒櫻兩個坐在軟榻不遠處,拿著新描的花樣繡著。突然,一陣腳步聲響起,門扉緊接著被叩響了,“王妃,王爺回來了。”說話的是柳月,“好像是往咱們這里來的!”
這話一落,舒云眼睛亮了,直直的盯著舒櫻,舒櫻面色微變,看向自家王妃,“王妃……”
舒云已經起身去開門問柳月詳情去了。
“急什么。”沉洛衣翻了一頁書,“等他來了再說也不遲。先讓柳月她們下去候著吧。”
于是舒云滿心歡喜的和柳月交代了之后,開始翹首以盼的等著王爺的到來。
☆、請安
最終,顧烜還是沒來沉洛衣這里。
據丫鬟回報,顧烜在離萃玉閣不遠的花圃處轉了一圈,最后轉身去了側妃薛長歌的怡風閣。
舒云將滿心憤慨寫在臉上,“王爺明明都到門口了,怎么又去了薛側妃那里!”回頭見沉洛衣一臉的不在意,深折眉頭,上前幾步,苦口婆心的勸道:“主子,至少王爺是有來的意頭的,畢竟,王妃與王爺也是小時相識,王爺的心不會那么硬的。”
沉洛衣打了個哈欠,擱下書卷,舒櫻忙上前扶起她,“他的心腸有多硬,你跟了我這么長時間,難道還不知道嗎。”稍微抬眼看了舒云一眼,復又垂眸,“天也晚了,我要歇了。”
舒云滿臉郁悶,卻依舊不得不上去服侍沉洛衣歇息。
顧烜心里想什么,沉洛衣不想知道也懶得追究,到底為什么兩個人會變成現在這樣,她想,她多少都是心里有數的。如果兩人身份一直沒有改變,他大概還是會跟著她后面喊她“洛衣阿姊”的吧。
服侍王妃歇下之后,舒櫻拽著舒云出了屋門,壓低了聲音叮囑她,“日后可別在王妃面前說這沒心的話了。”
舒云秀眉深皺,“我這不也是擔心王妃嘛……”語氣頗為不忿,“咱家小姐嫁到這里也有一個月了,可你看看小姐這過的是什么日子?王爺不理,就連那些妾侍都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不把小姐放在眼里。舒櫻,咱家小姐以前那里受過這些委屈!”
舒櫻何不是為自家小姐感到委屈,可如今又能如何?好在王妃看得明白,心又放開了,日子倒也過的舒服,卻是從來不指望那位瑞王回心轉意,“我們也就少說兩句吧。”聲音低著,“畢竟是先帝賜婚,又有太后和皇上在,王爺到底是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我們吶,只要把王妃侍候的舒心了,也就行了。”
舒云苦著臉點了點頭,舒櫻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屋子里面的沉洛衣將她們在外面的談話一字不差的聽得清清楚楚,她側過身子,將錦被拉過頭頂,縮了進去。這一床的被褥還是新婚那套,只不過,顧烜從未進過這個屋子。他是連最基本的顏面都不愿意給她,如何不讓她心寒。
好歹也是從小到大的情分,現在卻跟個仇人似得。
默默在心中腹誹了幾句,她便從錦被中探出腦袋,深吸了口氣,不再去想這麻煩事。事到如今,顧烜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別來打擾她的清心日子就行。
這一覺沉洛衣睡的好,翌日起來時,侍候的下人都察覺到了王妃今日心情不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