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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是同意換了?”
卡爾視線落到她領口大開的胸部,停留著沒挪開。
“滾出去!”
瑪格麗特迅速轉過身,低頭扣好剛才被他強行解開的衣扣。
卡爾摸了摸下巴,最后轉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桑頓太太,萊爾森太太,你們可以進來幫費斯小姐了。”
——
晚宴在市政廳附近的一家酒店里舉行,主旨是新紐約大行政區成立15周年的紀念日。當晚幾乎聚集了所有紐約的頭臉人物。紐約市長、市政廳官員、地方議員,以及石油、鋼鐵、鐵路、金融,各路財團大亨。不少人帶著太太或者女伴出席。加上布置在場地中間的為魔術大師表演而準備的舞臺。場面十分壯觀。
瑪格麗特步入燈火輝煌的宴會廳,就再次深深懊悔了起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決定了不會聽從他的安排,竟然還是拗不過邊上這個此刻正笑容滿面地和各種她根本就不認識的人打著招呼的男人,最后這樣挽著他的胳膊來到了這里。
她好像有點不像從前的那個自己了。
大堂里很多人。非常熱鬧。她原本還希冀可以不會讓人過多地留意到自己。但很快就發現,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從她挽著卡爾·霍克利的胳膊進去開始,她就發現一撥又一撥的目光不停地落到自己的身上。尤其是現場的女人們。大多帶著驚訝,或者好奇。
她感到懊喪,但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來,必須要帶著得體的微笑,去回應每一個不期而至的搭訕。
卡爾·霍克利強迫她過來時,根本就沒把她聲稱要在現場給他落臉子或者制造難堪的威脅當成一回事。事實上,確實這樣。只要置身在這樣的氛圍里,除非是她腦子真的出問題了,否則,心里即便有再多不滿,也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失禮的舉動。
“大衛·沃夫先生,紐約市長,沃夫太太。”卡爾向瑪格麗特介紹朝他們走過來的一對夫婦,“這位是瑪格麗特·費斯,我的女朋友。”
他這么介紹她。
這已經是瑪格麗特今晚第n次聽他這么介紹自己了。
她暗暗呼吸一口氣,朝市長和明顯比市長年輕了不少的太太露出微笑。
沃夫市長看起來是個嚴肅的人。看了她一眼,禮節性地問候了兩句而已。沃夫太太看著瑪格麗特的眼神里卻露出了絲詫異,但很快就恢復如常,開始親切地和瑪格麗特攀談起來。
“沃夫太太,那么我把瑪格麗特交給你了。”
卡爾顯然與市長夫婦關系很熟。和沃夫先生交談了幾句后,對著沃夫太太笑道。
“沒問題,你們男人走吧。我們女人有自己的話題。”沃夫太太笑吟吟地說道。
“你隨便喝點什么,和沃夫太太聊聊,她人不錯。我等下來找你。”
卡爾對瑪格麗特低聲說了一句,轉身離去。
等丈夫和卡爾走了后,沃夫太太看向瑪格麗特,“費斯小姐,你來自馬歇爾費斯家族?”
馬歇爾·費斯是當時美國著名的零售業巨頭。
“哦,不是。我在藝術學校教書,也作曲。我父親只是普通工人。”瑪格麗特應道。
沃夫太太再次露出驚詫之色。看了眼不遠處正和幾個男人站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卡爾的背影,說道:“哦抱歉,我不該這么問你的。費斯小姐。你大概不知道,自從前年那件可怕的事情發生,他失去了未婚妻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霍克利先生帶著女伴出席這種場合。我原本以為……”她停頓了下來。
瑪格麗特笑了笑,“沒關系的,我不介意。”
“你真好,。”沃夫太太已經恢復了常色,笑道,“親愛的,霍克利先生既然把你交給我了,自然是信任我。來吧,我帶你認識一些新朋友。”
☆、chapter 58
瑪格麗特很快就發現,現場的女人們大致分成兩種,一種是像沃夫太太那樣的政要名流巨賈夫人,另一種,大概就是類似于她這樣的“女伴”身份了,成員構成比較雜。主要是女明星、女演員,甚至一些當紅的俱樂部女郎。只要男人愿意帶她們來這里,大門也會向她們敞開。依據帶她們來的男人的身份地位,前者甚至也可能紆尊降貴有選擇性地和后者交談上幾句。
沃夫太太長袖善舞。不管她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瑪格麗特的,顯然可能因為卡爾·霍克利的緣故,至少在表面上,她沒令瑪格麗特感覺到半點不自在。在把她介紹給別的太太們時,也非常周到地半句不提瑪格麗特的普通出身,只說她是一位“出色的作曲家”。甚至后來,當一位恰好看過《人魚公主》的佩恩太太認出瑪格麗特就是那部歌劇的譜曲兼主演后,她還顯得非常驚喜,用贊嘆的語氣稱贊她“多才多藝”,“是女人們的勵志典范”,稱以后一定會去欣賞這部歌劇。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和善的笑容。但和善笑容下的各種或好奇或帶了點探究色彩的目光與試探性談話還是令瑪格麗特感到非常困擾,最后甚至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心里更加懊悔自己一開始竟然沒有堅持住原本的決定。但表面上,她也只能微笑,假裝看不到那些,盡量保持著自己最好的風度。
“女士們!”
隨著幾個手上端著酒杯的男人加了進來,談話話題終于被扯開了,不知道是誰提及了發生在上個月的一位激進女權主張者闖到華盛頓白宮前游行以期引起社會對賦予女性選舉權利關注的意外事件,漸漸開始發生爭論,陸續有人聞聲而至,邊上聚起了一圈人。
爭論主要是在一位名叫艾倫·艾迪斯的共和黨保守派議員和一位魏特曼太太之間發生的。前者以攻擊女權主張而聞名,后者魏特曼太太的丈夫是位著名的民主黨人士,婦女共進會成員,一位女權主張者。
“……倘若憲法真的賦予女人選舉權,在弄清楚到底填哪個名字前,我想絕大部分女人是不是最先應該搞清楚選票箱的口子到底朝著哪個方向?”
艾迪斯議員的論調引起邊上不少男人大笑。
反對賦予女性選舉權,現在依然很有市場,尤其得到男性的支持。隨著女權主張的抬頭,這樣的爭論也時常在各種場合發生,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抱歉我無意指代在此的各位女士們,但對于美國剩下的將近五千萬女人們來說,要她們有所改變,這確實是一個最現實的難題……”
議員最后得意洋洋地加了一句自認為中肯的補充。
爭取獲得和男性一樣的選舉權,對于不少現在的上流階層女性來說也漸漸成為一種共識。艾迪斯議員的輕視之辭立刻引起了在場太太們的反感,紛紛皺眉。
魏特曼太太生氣地道:“艾迪斯先生,請注意你在公共場合的言論!在我看來,女性之所以一直處于社會劣勢地位,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們從懂事的那一天起,接受的唯一教育就是如何當一個聽話的女兒、貞潔的妻子和盡責的母親。如果社會能給予女性和男人一樣平等的教育機會,我想你今天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說出這樣讓人感到無法接受的論調!”
“魏特曼太太,我知道您丈夫支持賦予女性選舉權,您本人也是瑪德琳·奧古斯丁伯爵夫人的擁戴者。您反對我的觀點,這很正常。那么我還是請一位普通女性來談談對于你們所爭取的女性選舉權的看法吧。我想這應該更具代表性……就請站您身邊的這位年輕小姐說一下吧。您是怎么看待的,小姐?”
艾迪斯議員的目光飛快梭巡了一圈,最后落到瑪格麗特的身上。
年輕、漂亮,典型沒頭腦的小東西。艾迪斯議員已經在心里為自己選中的這個年輕小姐打上了個標簽。正是他需要的用來佐證他觀點的人選。這種年輕女孩會說出什么樣的話,他實在太清楚了。
周圍目光齊刷刷地落到了瑪格麗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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