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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完畢的南姍,披著一件寬松的雪白中衣,回到燭火通明的臥房,光露著兩只大腳丫子的蕭清淮,斜躺在美人寬榻上,正就著燈光看書,南姍幾步過去坐到一旁:“書就這么好看?”
蕭清淮將手中書冊壓到胸口,微微一笑:“沒你好看。”
南姍唇角微翹,眉眼彎彎道:“那你還不把它扔得遠遠的?”
“啪嗒”一聲,蕭清淮已將手中的書,遠遠擲回了桌案,南姍伏到蕭清淮胸口,吃吃地低笑道:“真聽話……”又輕咬一口他的耳朵,在他耳畔低語道:“小五哥,天晚了,歇了吧。”
蕭清淮眸光一暗,直想翻身將她壓住,到最后,卻只摸了摸趴在胸口的腦袋,低聲疼惜道:“再等等吧。”
南姍嘟起嘴巴,目光哀怨地瞅著蕭清淮,嬌聲嬌氣道:“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蕭清淮捏了捏南姍的鼻子,輕輕瞪她一眼:“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我這么辛苦地忍著,還不是為了讓你多調養些日子,你個小沒良心的。”
“這樣哦……”南姍臉色怏怏地坐起身:“那殿下繼續看書罷,我去看看兒子們。”
蕭清淮一把扯回將要起身的南姍,黑著臉道:“他們有的是人照顧,有什么好看的,明天不早朝,你陪我下幾盤棋。”
“也行,贏的人睡美人榻,輸的人睡大床。”南姍提要求道。
蕭清淮一臉淡定地坐起身:“咱們下棋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平局,想讓孤睡美人榻,你睡大床,哼,門兒都沒有!”
“沒門可以有窗戶啊。”
“窗戶也不會有!”
不知從何時起,夫妻兩個下棋,南姍一心鉆研怎么把自己下成輸方,蕭清淮卻絞盡腦汁怎么維持平局,只有不分輸贏,才能破除南姍提出的賭約。
☆、第264章
自打七皇子和五公主的婚事明旨訂下,已出月子的南姍,便也著手操辦起這兩樁事,皇子娶正妃需要 一座不失皇家體面的皇子府、給七皇子妃下的聘禮、針工局特制的喜服等等,公主招駙馬也要對應的公主府邸、與公主身份匹配的嫁妝等等,皇家娶媳招婿的聘禮、 嫁妝、服飾,都自有規矩和定例,南姍只用按著老規矩辦就成,想要有特殊的待遇,那得皇帝老爺親自開口發話。
至于給七皇子和五公主在京城擇選府邸,這一點倒需要費點心思,因為并非是皇帝親自下旨決定,依照南姍現在的處境,作為一個和睦宮闈的嫂子,她給夫弟和夫妹擇選出的皇子府和公主府,位置不能偏僻,地方不能狹隘,如若不然,苛待刻薄的名聲絕對跑不了。
“…… 我這幾日看了看,襄陽侯府自被奪爵抄家之后,這處府邸就一直空著,還未賞賜給哪個功臣,要不叫工部派人,將這座舊府修葺翻新,再擴建整改一下,給七弟作為 大婚府邸可好?至于五公主,原先二公主的府邸,現在也一直空著,也讓工部再拾掇拾掇,給她做公主府吧,殿下覺著如何?”
蕭元德算是個比較節儉的皇帝,他很少在享樂之事上大興土木,膝下皇子和公主大婚時的府邸,他大多都是在舊宅之上重新改建,從來沒有單獨為誰重新建造一座府邸。
原來的襄陽侯府和二公主府,在京城的地段都很是不錯,襄陽侯府的占地面積,不夠皇子府的規格,需要適當的擴建一下地方,至于二公主府——
六 年之前,二公主產女之后,不久即血崩而亡,二駙馬當即上書請罪,痛哭流涕地表示未照顧好二公主,讓皇帝責罰,二公主的生母,也就是當時的婉嬪現在的婉貴 嬪,向皇帝求了個恩典,希望能撫養獨女的遺孤,皇帝應允了,公主老婆過世,二駙馬也沒資格再居公主府,便又上書皇帝,愿回本家為二公主守身三年。
按 照出嫁公主的慣例,二公主府原不用再回收皇室,但因二公主只留下一女,日后沒有血脈相連的男嗣承繼此府,二駙馬再娶之后所生的兒子,又非皇帝老爺的親外 孫,皇帝又不是冤大頭,自然不會白送一座超級大宅子給二駙馬,至于二公主的女兒,她沒有公主的尊貴身份,就算以后出嫁,這座公主規格的大宅子,也成不了她 的陪嫁,當然,若是皇帝老爺十分喜愛二公主,那也并無不可,然而,并不是。
燭輝滟滟,蕭清淮拿手指戳著幼子的小肚皮,看他舞動四肢扭來扭去,聽了耳旁南姍的意見,頭也不抬地繼續逗兒子,只眉眼溫柔地表示:“行,就照你說的辦。”
南 姍掰著細長的手指頭,又道:“襄陽侯府需要翻新、擴地、改建,估計得花上不少銀子,殿下可尋個靠譜的工部和戶部郎官兒,別弄些黑心圈錢的,國庫的銀子再 多,也經不住他們沆瀣一氣,竄通著兜到自己腰包里……二公主的府邸,本就是照規格翻建,倒不用做多大改動,再粉粉刷刷,移栽些五公主喜歡的花木,也就是 了,至于府里面需要多少家具、擺置,這個我都有數……”
聽著南姍啰啰嗦嗦的一大通,蕭清淮將躺在炕床上的幼子抱起,另一手搖撥浪鼓給他聽:“我讓你靜心調養身子,你倒會給自己找事做,也不怕累著自個兒?”
南姍白了一眼蕭清淮,伸手摸玩兒子的小腳丫,滿手的柔軟鮮嫩:“那我完全撒手不管,你來管?你有那個空閑時間么?”
蕭清淮如實答道:“沒有。”
南 姍拿起放在小桌幾上的草稿紙,語氣嚴肅道:“沒有就別打岔,好好聽我給你匯報情況,你若覺著哪處不妥,我再行斟酌修改,接著剛才的繼續往下說,七皇子給盛 府要下的聘禮,這個自有定例,不用再商量,不過,七皇子要分府獨住,除了日后每月該領的月例,要給他多少田地、多少現銀、給哪處皇莊,這些可需要你來發 話……”
蕭清淮心里默默嘆氣,以前和老婆燈下夜聊,不是說些柔意綿綿的情話,就是講點彼此投機的趣話,哪像這幾年,要為許許多多的雜事,耽擱二人獨處的美好時光,唉,果真是在何位,就要謀何事。
過了兩日,南姍被長子蕭明昭告知——母妃大人,你又被告黑狀了。
南姍拈了一顆水靈靈的新鮮草莓,塞到蕭明昭的嘴巴里,目光溫柔而慈愛:“好兒子,外頭新貢上的草莓,汁水甜,味道香,快嘗嘗。”
蕭明昭鼓著嫩白的臉頰,將鮮美紅嫩的草莓吞咽入腹,皺巴著精致的小臉氣鼓鼓道:“母妃,五皇姑又去皇祖父那里告您的狀!”
南姍拿一塊柔軟的帕子,輕輕拭著長子的嘴角,溫聲道:“小小年紀,別有事沒事皺眉苦臉,也不怕變成小老頭?你父王不是教過你,遇事要處變不驚,被告狀的是母妃,母妃都沒慌張,你急什么!”
蕭明昭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抱著南姍的胳膊搖了搖,詳細說道:“兒子也是替您生氣嘛,她在皇祖父那里哭著說,您分給她的公主府不吉利,是存心咒她以后不好過,又說她的公主封號,本該由君王擬定,她的卻是您僭越而定,一點都不合祖制,讓皇祖父給她做主呢。”
南姍挑了挑眉毛:“你皇祖父可應承給她做主了?”
蕭明昭眨巴眨巴眼睛:“那倒沒有,只說讓她回宮里好好準備待嫁。”
南姍又拈一粒紅草莓,塞到大兒子的嘴里:“知道你皇祖父為何不給你五皇姑做主么?”
蕭明昭似懂非懂地搖搖頭:“不是太知道。”
南 姍溫聲慢語道:“六年前,你二皇姑剛生完你唐表妹,便撒手離世,你五皇姑約摸是因此事,才會說母妃分她的公主府不吉利,可是,昭兒,你要知道,這人呀,有 生必有滅,沒有誰能永生不滅,難道說有逝世之人住過的地方,都是不吉利之地么,呵呵,要照這么說,那普天之下,豈非到處是兇宅?”皇宮更是兇宅中的大兇 宅。
“至于你五皇姑的封號,慶昌二字確實是母妃所選,可這道敕封公主封號的圣旨,若是你皇祖父那里不點頭,這道圣旨也摁不下玉璽的印章,頒告不了天下……你五皇姑呀,都要及笄的歲數了,還是這么一幅小孩子氣性……”
南姍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笑道:“反正,國庫里沒那么多閑銀子,再給她建一座全新的公主府,她要是真不樂意現在的公主府,這座公主府就留給你六皇姑,母妃再給她挑一個地兒整修便是,但是所在的地段,怕是要比你四皇姑住的離皇宮還遠。”
未免因公主府的位置問題,日后再鬧一輪幺蛾子,南姍親自往方惠妃宮里走了一趟,表示:“本宮聽說,五公主似乎不喜分配的公主府,趁現在工部那邊還未動工,再重新更改地方也并非不行,本宮這里還有幾處可供挑選之處,惠妃娘娘和五公主盡可再擇一地。”
碧草從袖中掏出一張素箋,將之捧給方惠妃,方惠妃垂目閱罷,面色不愉地皺眉:“這幾處怎得離皇宮如此之遠?”
如果說京城是一個正方形,那么皇宮便位于正中心,住得離皇宮越近,越是彰顯尊貴體面,南姍笑吟吟地打著團扇,好整以暇道:“本宮就是見這幾處離皇宮太遠,五公主以后回宮探望惠妃多有不便,才挑了原先那一處,哪知道五公主又不喜歡……”
方惠妃壓了壓心頭之火,又道:“據本宮所知,京城內圈還有不少空閑的御宅。”
南姍皮笑肉不笑地打著扇子:“旁的宅子,太子爺說另有所用,本宮能做主挑選的,也就這些個,兩個地段最好的,一個分了七皇子,一個分了五公主,良妃和七皇子都無異議,聽說五公主不喜,本宮才特意過來問問。”
方惠妃擰著眉頭道:“那太子妃為何不將襄陽侯府改建成公主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