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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正是天寒地凍的天氣,蕭清淮外頭穿著一件玄色的毛皮大氅,進到內殿后,南姍伸手要幫他脫大氅,蕭清淮卻道:“不急,等等再脫。”
南姍一臉狐疑道:“殿里這么暖和,你確定要捂這么厚?”
“我還要出去一趟,等回來了再脫。”蕭清淮答完南姍的話,也不挨炕坐下,只隨手拿過桌案上的紙張,站著隨意翻閱了幾下,便對跟在一旁的長子道:“嗯,比上回寫的又工整進步了,以后繼續好好練,不能松懈。”
南姍默抽嘴角:“……”你到底看沒看呀,你這當爹的態度,未免也太過敷衍潦草了。
只用十秒鐘便檢查完兒子功課的蕭清淮,將也微微傻眼的蕭明昭,從地上拎抱起來,將他嚴嚴實實裹到溫暖的大氅后,扭臉對南姍道:“我送昭兒回去,你把賬本收了吧,別看了……昭兒,和母妃道個別。”
腦袋被捂進大氅里的蕭明昭,聲音是悶著傳出來的:“母妃,我回屋睡了,你要好好歇息。”
南姍的臉龐微微扭曲,瞪一眼蕭清淮:“你給他透口氣,別悶壞了他。”
蕭明昭隔著皮毛沉重的大氅,和南姍應答:“母妃,我不悶,父王身上好暖和,像個大火爐。”
蕭清淮抬腳出去前,對南姍眉眼生香的笑了笑,似乎很得瑟的意思:“聽到了?兒子說他不悶。”
南姍額筋一蹦:“……趕緊的!”
待蕭清淮送長子回屋又折返后,南姍正在臥房卸簪環,蕭清淮大步邁進來,往南姍的梳妝臺邊一站,笑道:“幫我脫外氅。”南姍微抬秀美的下頜,挑眉道:“你先幫我散頭發,我再幫你脫外氅。”
“成交。”
在兩人進行交易的時候,南姍對正給自己拆辮子的蕭清淮,表達一個母親的不滿:“你怎么都不關心兒子功課的,你方才那樣子,是在檢查功課么,想當年,我爹檢查我的功課,從來都是雞蛋里頭挑骨頭,挑不著骨頭,就挑蛋黃的顏色怎么那么黃,你倒好,兩句話便沒了。”
蕭清淮細致緩緩地拆著發髻,聞言笑道:“有你每日陪他做功課,有洪太傅每日檢查功課,如今父皇又時常手把手的教他,我還有什么可擔心的?我呀,放心的很。”
南姍斜眼瞟他:“這么說,你以后都不操心孩子們的功課呀。”
蕭清淮笑的格外欠揍:“等我以后有了閨女,我也會很認真的雞蛋里頭挑骨頭,挑不著骨頭,就挑蛋黃的顏色怎么那么黃。”
南姍輕捶一記蕭清淮,笑罵道:“你討厭,干嘛重復我的話,”
蕭清淮兩手一攤,神色輕松道:“頭發已給你散好了,輪你給我脫外氅了。”
南姍從妝臺拿過梳子,一下一下梳著垂落肩頭的長發,眸光一轉,流波盈盈:“不給你脫。”
蕭清淮微瞇了眼睛,貌似很生氣的模樣:“你敢給我耍賴?”雙手往南姍腰際一搭,語出威脅道:“信不信我撓你癢癢,叫你從椅子滾到地上去……”
南姍順勢撲到蕭清淮身上,笑嘻嘻道:“冬天這么冷,石頭又說你暖和的像個大火爐,我也要暖和一會兒。”
“你又淘氣!”蕭清淮抱著活色生香的老婆,臉上又好氣又好笑,心里卻又慰貼又喜歡。
☆、第249章
十月下旬,蕭明愷過周歲,蕭明昭比小壽星弟弟表現的還高興,南姍給睡醒的第三子套衣裳時,蕭明昭就坐在床邊甩著腿玩兒,面上喜笑顏開道:“母妃,我真的一整天都不用去書屋么?”
南姍第三次重復道:“是呀,是呀,你愷弟弟今日過周歲,你父王放你一整天假,叫你和弟弟們好好玩。”
蕭明昭后仰倒在床上,來回滾了幾滾,又捧著可愛的笑臉問:“那下個月我過生辰,是不是還可以放一天假?”
南 姍其實蠻同情大兒子的,自打兒子正式開始啟蒙讀書后,別提什么美好的雙休了,他壓根就沒休息日,除了一些盛大的節日能遠離書本外,其余的日子,他不是跟著 洪太傅之乎者也,便是跟著習武師傅練扎馬打根基,整個一棵被嚴重摧殘的小白菜,奈何,大趨勢如此,南姍也無可奈何,只能盡量給小盆友創造休息放松的環境, 遂南姍含笑應道:“可以。”
將穿著臃腫圓滾的小兒子,推到眉秀眸燦的蕭明昭跟前,南姍笑道:“樂樂,來,你和大哥哥抱抱。”
蕭明昭一把摟住圓圓滾滾的小弟弟,笑嘻嘻道:“小愷愷,哥哥抱抱你,你叫哥哥。”
蕭明愷能聽懂人話,就是偏好神發音,只見他小嘴一咧,吐出倆模糊的字眼:“嘚嘚——”
摟著胖嘟嘟弟弟的蕭明昭,扭臉看向母親:“母妃,小愷愷怎么還說不清楚話,你不是說,我和軒弟弟學說話都很快么。”
南姍:“……”品種沒變,但是質量變差了唄,不過,小愷愷口齒似乎笨了點,可人家四肢很發達有力呀。
當朝太子的第三子過周歲,接到邀請函的貴族女眷,一大清早便起身梳妝打扮,瞧著時辰差不多了,一個個按品著了朝服,前來皇宮赴宴,皇宮擺宴素有定例,各處事物,自有辦事老道的內監盯著,南姍無需特別操心。
前來皇宮赴宴,沒有人敢姍姍來遲,待南姍聽得人已來全的時候,再次拾掇了一回身上的太子妃朝服,才扶著宮女的手越門而出,冬天并非只有凜冽的寒風天氣,亦有太陽公公展顏溫暖的時候,陽光如薄紗般瀉在臉上,暖暖的感覺,南姍精神起風貌,前去見客。
蕭明愷的周歲宴分設兩處,南姍負責女眷,蕭清淮負責男賓,抓周禮在女眷處舉行,在一句句稱贊的笑語聲中,蕭明愷抓著一支狼牙箭,嗷嗷直樂的不撒手,在前頭設宴群臣的皇帝得了消息后,著人將蕭明愷抱過去。
然 后,群臣個個睜大眼睛,瞅著新任太子的三個兒子,大的即將五歲,一派神采飛揚的靈秀之資,和皇帝老爺說起話來,言辭清楚,條理分明,態度恭敬卻不拘謹,中 間那個才兩歲過半,生的極是恬靜秀美,那小屁股跟扎了根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有人問他,他便說話吭聲,沒人問他,他便自個兒遺世靜坐,至于最后被抱來 的小的,到了殿內便掙扎著要下地,因穿得太厚,才自個兒走了兩步,便不堪負重的坐到地上,摔了也不哭,卻瞅著端坐側首的太子親爹,甩著兩只胖乎乎的小胳 膊,咯咯地笑喚爹爹。
——經過南姍堅持不懈的努力,小兒子終于能喊對爹和娘了,別的,呃,還在糾正神發音的漫漫道路上。
赴參皇家的酒宴,但凡不是腦殘膽壞的人,一律都是老實規矩的吃席賞舞,皇宮里的主子娘娘們,不來找自個兒的茬,一個個都很額米豆腐了,誰也不會膽大包天的去挑釁找事,南姍對于其樂融融的宴會氛圍,表示很滿意,宴后,再度留居京城的睿王妃,來東宮小坐。
睿王妃抱著肉呼呼的蕭明愷,親親他的小臉,一臉慈愛道:“好個敦實的胖小子!”
南姍掩袖輕笑道:“一天到晚的吃吃睡睡,他不胖誰胖,皇嬸,這孩子手腳閑不住,不管誰抱他,都跟只潑猴似的扭來扭去,你看這一會兒功夫,就把你的衣裳扭出褶皺了……”
睿王妃叫人接走蕭明愷,伸手理著起褶子的衣裳,笑道:“小孩兒幼時能吃能睡能玩才好,長大了身子骨健壯……可惜,今天這樣好的日子,你母親和嫂嫂們卻不能來。”似乎在替南姍遺憾。
南姍心里雖有些遺憾,但是:“再過兩日,便是我祖母的周年祭了,這都還沒出孝期呢,今日來了反叫有心人說嘴,過兩天,我出宮見她們也是一樣的。”
自 從南家分家后,二房便搬至了皇城內巷,現如今,不論是溫氏去看溫流慶,還是蕭清湘回王府探望爹媽,路途都十分方便省時,南瑾也按照以前的打算,他分出南家 之后,也順勢給膝下兒子再分一回家,除南姍這個出嫁的閨女外,南瑾共有七子,前四子皆已成家立室,第五子已訂好親事只待明年完婚,兩個幼子剛過十歲,幾個 老爺們具體是怎么商量的,南姍也不特別清楚,反正七個兄弟如今都各自安居,也沒有哪個嫂嫂憤憤不滿說公爹婆母偏心的。
完完全全的 平均分配,自是不可能的,總會有人吃虧,有人沾光,南瑾和溫氏的教導完全沒白瞎,四個已成婚的兄長,皆道自己都能獨立撐起門戶,兩位幼弟尚小,讓爹媽多優 待二位小弟弟,反正到了最后,別的財產如何分配,南姍摸不清,只知道諸位兄弟人人都有一座屬于自己的宅子,地段很不錯,且相隔的也不遠,如今,四位兄長已 獨門獨居,三位沒成家的幼弟還與爹媽住在一起。
跳過今天沒見到親娘的不愉悅話題,南姍又興致勃勃道:“皇嬸,小芙兒的婚事預備的如何了?”和女兒住的近了,大外孫女的婚事進展情況,睿王妃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睿王妃笑道:“兩邊都妥帖了,只待入了十一月后,向親朋好友發喜帖,到臘月的大婚之日來熱鬧了。”
南姍撫掌笑道:“那便好,小芙兒出閣之日,我定是要去瞧瞧熱鬧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