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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老姐姐家一枝獨秀的次子搭親,確實是條好門路,奈何此門太硬,三番四次也疏導不通,本已歇了心思的許老夫人,聽兒媳婦這么一說,也實在死不透心,于是,又找南老夫人竄門,訴說許苗春如何為南屏食不下咽,寢不安枕,竟活活害了相思病。
剛替商映雪擺平婚事的南老夫人,正暗自得意次子終歸還是聽她的話,聽妹妹說了許苗春一番癡戀,頗是動容觸腸,再然后,就有了南老夫人又一次絕食,逼迫南瑾就范之事。
有些事,不成功,便成“仁”。
南老夫人玩的“絕食”技能,既沒把兩個兒子的官位玩高,也沒將許苗春玩成自己的孫媳婦,更沒將南嫻的糟心日子玩順心,更別提將南嬈的臉玩恢復如初,卻把唯一出息兒子的官位……玩丟了。
之后,許苗春之母細細思量許久,再次攛掇婆母卷土重來,她還是想把南屏變成自家的姑爺,南瑾雖辭了官,卻也不很打緊,還有出身侯府的溫氏在,她就不相信,她不為自己兒子的前程打算,她娘家的那個親哥哥,也是倍受信賴的天子近臣,剛升任九門提督步軍統(tǒng)領,掌管著皇城的安危。
于是,許老夫人再次竄門,予南老夫人講,她孫女鐵了心地戀著南屏,她豁出了老臉,再來求老姐姐幫忙。
在家做小姐時,南老夫人便對這個幼妹很疼愛,許老夫人如泣如訴地哀嘆,南老夫人便滿心感動地應了,待南瑾舉家回府后,許老夫人攜孫女前來竄門,最后卻獨身離去,將許苗春留在南府小住,明則陪伴南老夫人,實則和南屏“培養(yǎng)”感情。
……
八月秋闈在即,南屏正是全副身心投入的時候,連溫氏都告誡幼女南姍,不要打擾她大哥哥讀書,被南老夫人稱贊“知書達理+秀外慧中”的許苗春小姐,總有各種堂而皇之的借口,去接近南屏的院子,守門的丫鬟攔她,許苗春就搬出南老夫人沖關。
許苗春小姐入住南府三天,已英勇闖關五次,噢,對了,偶遇外出散步的南屏,還未計入在內。
第六次,許苗春端了一碟新鮮沾水的葡萄,來送予苦讀的南屏享用,很不開森的面癱爹南瑾,已站在院門處守株待兔。
為官多年的南瑾負手而立,只冷著一張臉,寒著一雙眼,已讓許苗春心下惴惴,聲音細若蚊蠅,小心翼翼喚道:“二表叔好?!?
南瑾冷聲涔涔,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言簡意賅道:“男女授受不親,你以后不要再來這里,只管好好陪著老夫人,若有下次,便回你自己家去,不許再留居南府?!?
許苗春瞬時臊紅了臉,勉強道:“二表叔,是姨祖母遣我來給屏表哥送……”
不待許苗春說完,南瑾已皺眉打斷:“這里什么都不缺?!币娫S苗春還猶豫著不動,南瑾極為不悅,頓時冷喝道:“還不離開!”
許苗春面色羞躁難當,轉身哭著跑走了。
一個待字閨中的小姐,不在家中閨閣繡嫁衣,卻住到別家私搭男子,說難聽點,簡直就是恬不知恥不要臉,是親戚怎么滴,又不是同父同母的胞親兄妹,那也是男女有別的,想當初,在南家小住的林氏,就把自己從表小姐的身份,住成了南府的大少夫人,南瑾又不是傻子,焉能不知其中彎彎繞的門道?
待許苗春的身影跑遠,南姍從院內邁著小步出來,伸手輕拉南瑾的袍角,甜音笑喚道:“爹爹別生氣?!?
賦閑的南瑾最近身兼兩職,一是兒子們嚴厲的教書先生,二則是小閨女溫和的超級奶爸,又有伉儷情深的嬌妻相伴左右,這種輕松寫意的生活,南瑾頗感閑適舒暢,當下輕拍幾下南姍的小腦瓜,和聲道:“姍姍真乖?!?
南瑾對南老夫人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已然是尊敬如冰,面上看著客客氣氣,心卻已越離越遠,當二十年的拼搏努力,因母親的胡攪蠻纏之故,一朝化為東流水,縱算淡漠如南瑾,也難免意不平,每日的晨昏問安,就如例行公事一般,再品不出半絲脈脈溫情,這讓南老夫人心里十分堵得慌,卻又無從發(fā)作。
妹妹托付自己照顧其大孫女,自己兒子卻不顧女孩顏面,直將許苗春罵了個狗血噴頭,許苗春確實奉的是她的差遣,兒子不留情面地罵許苗春,不就在等于打她的臉,南老夫人頓時怒氣一陣上涌,便要喚南瑾過來訓一通,哪知她人還沒派出去,南瑾身邊的隨身侍從景福已先行過來。
有其主必有其仆。
南瑾常年癱著臉,景福也是不遑相讓的少茍言笑,對南老夫人拜了禮,景福傳話道:“老夫人,二老爺說,秋闈即臨,大少爺需要專心念書,請老夫人約束好許小姐,她若再打擾大少爺念書,二老爺會直接遣人送她回許家。”
許苗春一聽之下,頓時眼淚狂涌,如雨一般戚戚滾落,片刻間已哭成了傷心的淚人,南老夫人昂著脖子,一拍手邊的桌幾,大怒道:“混賬!只是送些參湯吃食而已,怎么就打擾屏哥兒念書了!”
景福面無表情道:“二老爺說,若他的親女如此不知進退,不守規(guī)矩禮數(shù),定然直接打斷她的腿,省得丟他的臉。”
許苗春顫抖著身子,哭得更兇猛了,南老夫人漲紅著老臉,攆走了景福。
……
而南瑾的親女南姍,此時正被面癱爹摟坐在腿上,目光卻是可憐兮兮的,望著南瑾小聲問道:“爹爹,若是我不聽話,爹爹真的會打斷我的腿么?”
南瑾曲著手指,彈了一下閨女的小腦門,淡淡應一聲:“嗯?!?
南姍揉了揉小腦門,又摸了摸小胖腿,立即笑容可掬地保證道:“爹爹,我不調皮,我聽話?!?
依南瑾這種說一不二的性子,能把大好的錦繡前程,說放棄就放棄,若是說修理閨女,那應該也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說打就打,再有南笙小哥哥,已身先士卒替她證明過,南瑾只講實打實的實話,從不玩虛的嚇唬你……
聽到女兒的稚音童語,南瑾心里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道:“姍姍,爹爹要吃葡萄,你給爹爹剝一個?!?
南姍自然乖乖聽話,好好表現(xiàn)了一番。
……
秋季八月,桂花飄香。
秋闈分三場,分別于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進行,南屏一臉凝定的出門,又一臉淡定的回來,考畢,悶頭整整睡了一天,醒后,帶著南姍無比平靜地玩了一天。
不幾日,桂榜張貼,南屏高高中了第二名的舉人。
京城本次秋闈的解元,是一名應考經驗十分豐富的中年秀才,南屏初生牛犢,以十六歲之齡初次應考,就能有如此優(yōu)異的成績,眾人皆稱果真虎父無犬子,南瑾當年也是干脆利索地一次中舉。
三日后,南屏參加完極盡榮耀的鹿鳴宴,再度閉門苦讀,不若其它舉子,又是招搖過市地到處顯擺,又是呼朋喚友地大肆慶祝,清凈的倒好似南屏名落孫山了一般。
兒子喜中舉,南瑾心里滿意,臉色仍是淡淡的,訓導南屏不可驕躁自得,明年的春闈才是重中之重,凡有上門恭賀的,登門提親的,相邀一聚的,皆由清閑無比的南瑾出面打發(fā),南屏幾乎沒露過面,只靜待屋中念書。
……
許苗春雖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yōu)勢,但是,挨在手邊的皎月,怎么也抓碰不到,眼看著月亮越來越亮,想要摘月的人越來越多,許苗春之母大贊自己好眼光,同時也暗恨南瑾怎么也不肯松口,便又與婆母商量,如何能盡早把親事敲定,趕快先過了禮,若不然,這個好女婿就成別人家的了。
許老夫人便找南老夫人講真情,南老夫人又給南瑾施高壓,姨母家如此糾纏不休,南瑾對南老夫人再度直言明道:“屏兒之妻,絕不會聘許家之女。”
被次子一再拒絕,南老夫人心里頭十二分的惱火,拍大腿放言道:“除了春兒這個孫媳婦,別的我一概不認!”
南瑾眉毛都不動一分,只語氣淡淡道:“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只要兒子和夫人認將來的兒媳婦便是。”
南老夫人氣得渾身顫抖,又“咣”得一聲,砸爛了一個茶碗,橫眉立目喝罵:“你這個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南瑾身形不動如山,再道:“若母親真覺兒子忤逆不孝,盡可將兒子逐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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