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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老夫人動了動身子,又開始擺老娘譜兒:“瑾兒,現(xiàn)在雖是你大嫂在理家,不過,娘也不是完全不管事了,你房里要從府中支銀子使的這件事兒,你大嫂給我提過。”
目光定定地看著次子,南老夫人的語聲卻十分和氣,慢悠悠道:“之前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從府里支銀子了,可是你媳婦給你抱怨了?”
南瑾微垂了眼眸,不急不緩地說道:“母親,早些年,您說家里花費(fèi)緊張,讓兒子多幫襯一些,兒子與夫人都體諒家里的難處,便應(yīng)下了,如今已過了好幾年,您常說大嫂領(lǐng)家有道治家有方,南家的祖產(chǎn)田地與門面店鋪,這些年不都盈利頗豐么,大哥與三弟兩家,月月的開支都是從府里領(lǐng)的銀子,兒子既沒從南家分出去,也有五個兒女要養(yǎng),府里的境況也已改善良多,兒子這房重新領(lǐng)該得的月例,母親可是覺著有不妥之處?”
南老夫人還真說不出……不妥這倆字,只得強(qiáng)撐了微笑,道:“自然沒有不妥之處,是娘疏忽了?!?
卻也沒有明著吩咐林氏,以后溫氏要銀子,就痛痛快快給她的意思。
南瑾眼中劃過極度的失望之色,再開口道:“母親沒有覺著不妥就好。”
扭頭淡聲吩咐道:“阿黛,夫人的妝臺下壓著的月銀明細(xì)單,你現(xiàn)在去取來,拿給大夫人過目,然后去把這兩個月的銀子都領(lǐng)出來,包好兩個月孝敬給老夫人的體己,給我送來這里?!?
康媽媽福了福身,應(yīng)了聲是,便挑簾出去了。
南老夫人與林氏面面相覷,這也弄得忒面面俱到了,南瑾直接要了這倆月的,后頭溫氏開口,還真不好再押著不給,不然溫氏扭回頭給南瑾一說,這不成自己打自己的臉了嘛。
屋內(nèi)肅靜片刻,南老夫人輕咳了一聲,而后笑道:“瑾兒一路回來,肚子餓不餓,府里新請了位做糕點(diǎn)的師傅,手藝很是不錯,你也嘗個鮮。”
南瑾神色淡定地應(yīng)道:“多謝母親?!?
身旁的周老媽媽會意,欠了欠身,然后出去吩咐了。
南瑾再開口道:“母親,下個月便是姍姍與毅哥兒的周歲禮了,周歲禮是孩子的一件大事,兒子想,應(yīng)該辦得熱鬧隆重一些?!?
南老夫人眼眸微閃,熱鬧隆重些,就是要請的客人多些,請的客人多些就是要擺的筵席多些,筵席擺的多些也就意味著銀子……也花的多些,自己的乖孫孫便罷了,她就算出銀子如流水,她也高興,可是南姍那小丫頭,讓她出一個子兒,她心里就堵得慌……
不過,為了一會要說的事兒,為免先惹了兒子不痛快,南老夫人便笑著應(yīng)了:“行,娘都想好了,取八這個吉利數(shù)字,兩個孩子都擺上八八六十四桌。”
這時,簾子被挑開,四個如花似玉的青蔥丫鬟,一人捧著一碟糕點(diǎn),低眉斂目走進(jìn),臉上都是面似桃花的嫣紅嬌俏之色。
☆、第17章 誰坑誰
四個年輕貌美的丫鬟,福彎身體呈二字排開,捧著糕點(diǎn)立于南瑾跟前,聲音嬌嫩溫軟:“請二老爺品嘗糕點(diǎn)。”
盤中糕點(diǎn)做工精致,且香甜氣味濃郁,南瑾瞟了含羞帶怯的四人一眼,淡淡開口:“母親忘了,兒子從來不吃甜點(diǎn),不過夫人喜吃甜食,兒子代夫人先謝過母親了?!?
吩咐四個丫鬟道:“放下吧。”
溫氏,溫氏,老是溫氏,溫氏到底哪里好!
南老夫人抿了抿嘴,平復(fù)下不悅的心情,才軟聲道:“瑾兒,你媳婦這些年,一顆心盡撲在了兒女身上,都沒有將你照料好,娘看你都瘦了好多,所以挑了幾個可心的人伺候你,你瞧瞧,可還滿意?”
南瑾眉心微蹙,卻沒多做爭辯,只道:“挺好。”
沒有拒絕,那便是收下了,南老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氣,若兒子和之前一樣態(tài)度,她還要費(fèi)許多口舌,才能給塞過去,看來,溫氏的年紀(jì)畢竟已大了,這天下,哪有男人不貪一點(diǎn)新鮮的,當(dāng)下嚴(yán)厲地訓(xùn)誡四個丫鬟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仔細(xì)侍奉著二老爺,若惹了二老爺不快,當(dāng)心我一個個揭了你們的皮!”
四人忙垂首恭應(yīng):“奴婢不敢?!?
南老夫人揮了揮手,口氣隨意道:“出去,待會隨二老爺一道回去?!?
四個丫鬟姿態(tài)裊娜地離開,康媽媽腳步從容地進(jìn)來,行了禮問了安,將二房每月該領(lǐng)的月銀明細(xì)單子,遞予林氏過目。
大戶人家里頭,每月的花銷通常與身份地位掛鉤,老爺與夫人的月例自比子女要多,子女之間,少爺比小姐的要多,嫡出比庶出的要多,再有嫡出子女配備料理起居的人員,自然也比庶出的多些,另有各等服侍人員的月錢不一而論。
當(dāng)然,若是花超了標(biāo)準(zhǔn),自個掏腰包貼補(bǔ),若是沒花使完,就當(dāng)攢錢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一言以蔽之,南瑾+溫氏+南屏+南硯+南葛+南笙+南姍+兩個徒有虛名的通房老丫頭+一大票媽媽乳娘各等丫鬟,需要領(lǐng)的銀子,讓林氏有一種被放血的感覺。
待林氏過目完,南瑾開口問:“大嫂,單子可有問題?”
溫氏的這張明細(xì)單,列的十分厚道,只有主子日常的吃喝穿戴,以及丫鬟仆役們每月該得的月錢,至于人情往來的禮錢,里頭壓根沒寫上這一條,林氏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只得起身道:“沒問題,阿黛隨我去支領(lǐng)吧。”
……
康媽媽隨林氏去支領(lǐng)銀子,南瑾繼續(xù)坐著陪南老夫人說話。
南瑾不在府里快兩個月,南老夫人還真有不少事要找他,質(zhì)問完了長子與幼子考績之事,塞走了四個用來奪回兒子心的漂亮丫頭,又再說起了商映雪被悔婚之事,以及妹妹家大孫女的親事。
出門奔波在外許久,南瑾也挺困倦勞碌,他其實(shí)很想睡上一覺。
若是溫氏,定會讓他先吃好、喝好、再好好睡上一覺,有什么話都會留到后頭說,又不是砍頭的要命大事兒,根本不急在這一時三刻。
而南老夫人呢,他前腳剛邁進(jìn)家門,就迫不及待地叫他過來,先為長子幼子抱怨不滿、又想法塞人致他家宅不寧,現(xiàn)在又拿長子的婚姻說事,南瑾心里頭疊蔓起煩躁之意,縱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還是有一種想甩袖離開的沖動。
南老夫人還在滔滔不絕不忿中:“……那起子踩低拜高、攀龍附鳳、狗眼看人低的,當(dāng)咱們非她們家不可么……”
(皮埃斯:請容南姍替她面癱爹辯駁一句:南老夫人,請問您,有與南玨大伯同等官職的人家,上門來給南嫻提親,是誰嫌棄人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是誰以死乞白賴的態(tài)度,愣是要替南嫻結(jié)上威遠(yuǎn)伯府這門親事的,到底究竟是誰啊,您有沒有踩低拜高、攀龍附鳳、以及狗眼看人低呢,還有您那位好妹妹,你們林家也不是沒有別的適齡小青年了,為啥老是要打南屏哥哥的主意啊,不就是因?yàn)槟掀了僮畲舐?,麻煩您老用詞罵別人之前,先把自己和您的好姐妹摘出去好么,哎喲喂,給跪了,遁走……皮埃斯完畢。)
待南老夫人解氣地罵了一通,又表露出自己的兩條意愿后,南瑾摁下心頭的不耐煩,道:“母親,兒子已說過,屏兒的婚事,兒子自有主張,母親好好享清福便是,您別為屏兒的終身大事費(fèi)心了?!?
南瑾就差直接說,老娘,您能別再亂配鴛鴦了么,前陣子還是姨母的大孫女,現(xiàn)在又換成姐姐的小閨女,下次是不是就該舅舅家的二外孫女了。
南老夫人一聽,頓時急眼了,吼道:“你這是什么話!雪丫頭是你嫡親的外甥女,今年已十六了,現(xiàn)在被悔了婚,一時之間哪還找得到合適人家,說給屏哥兒,難道還委屈了他不成!她可是你親姐姐的親閨女啊。”
南瑾嘆了口氣,道:“母親,屏兒真不成,我與他早有主張安排,至于雪丫頭的親事,我親自去相問,看有沒有合適的后生吧?!?
南老夫人怒道:“不成!雪丫頭都這么大了,你若相看上個一兩年,豈不都把孩子耽擱了!”
軟的不行,南瑾也只能硬著來了,語氣決然道:“母親,無論如何,這件事我不會答應(yīng),母親若執(zhí)意如此,才是真的耽擱雪丫頭。”
南老夫人頓時捂臉痛哭:“我怎么生了你這么狠心的兒啊,你爹走的早,我供你讀書盼你成才,你如今出息了,就不管娘的死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