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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苦啊。

☆、第14章 4

傅扆好像是真的知道錯了，莫小蝶在他懷里哭到睡著之后，他有很長一段時間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甚至因此神情懨懨，好像連他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清楚的樣子。

莫小蝶的話在他腦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漸漸地就形成了魔咒，讓他忘不掉關(guān)不了，總是想著她的眼淚跟控訴。

他知道她只想離開，可是他不能放她走。無論如何，莫小蝶都要給他一個補(bǔ)償她的機(jī)會，否則讓她吃了這么多苦，他有什么資格還讓她留下來呢？是霸道也好，人渣也好，反正不管怎么樣，他決不放莫小蝶離開。

莫小蝶是他的。

于是莫小蝶就這樣被傅扆帶回了身邊，她仍然清醒而理智，所以拒絕傅扆的一切示好。莫小蝶覺得自己可能得了被害妄想癥，因?yàn)椴还芨祽隽耸裁凑f了什么，哪怕是抱著她，說他愛她，或者是絞盡腦汁送給她一些很有意義的禮物，制造一些小驚喜……這些在普通女孩子眼里可能是非常美好非常浪漫的，但對于莫小蝶來說，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傅扆是不是又在騙她？

他跟她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要細(xì)細(xì)品味一番，確定里頭沒有其他用意才敢聽。他送的東西她不敢亂碰，甚至他學(xué)著做給她吃的飯菜，莫小蝶都要親眼看著傅扆親自吃了才敢動筷——她害怕里頭再一次被下了藥，那年的悲劇再一次重演。

傅扆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卻是有心無力——他能說什么呢？做錯事的是他，讓莫小蝶不能再相信的也是他，揮霍掉莫小蝶的溫柔還有愛情的仍然是他，他有什么資格說？

但是偶爾他也會感到郁悶和煩躁。他努力了這么久，莫小蝶始終不肯對他展開心防，她總是把他當(dāng)洪水猛獸一樣防著，好像他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里就意味著毀滅。

有時候傅扆很想抓著莫小蝶的肩膀問問她：難道你沒有心嗎？難道你看不見我為你做的嗎？！我那么愛你，我知道錯了，我一直都在努力改正，你為什么總是看不到，你為什么不肯接受？！

不管努力多久，對莫小蝶來說，傅扆仍然是恐懼的存在。只要他在她身邊，她的精神就是極度緊繃的，很多時候她甚至不敢把視線離開他，因?yàn)榕滤惶忠粡堊欤瑐说脑捑蜁吁喽鴣怼?

兩人在一起這樣生活了大半年，莫小蝶的態(tài)度還是沒有多少好轉(zhuǎn)。傅扆是個成年男人，他本來就喜歡莫小蝶，喜歡一個人，自然就想跟她親近，但莫小蝶藏的太嚴(yán)實(shí)了，她不僅睡覺洗澡反鎖門，甚至在回到房間后就把一些能推動的家具弄到門后頭抵住。為了防止傅扆半夜爬床，她還很神經(jīng)地用一根線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則綁住門把手，這樣的話，一旦有點(diǎn)什么動靜，她都能在第一時間醒來。

對莫小蝶來說，這日子跟坐牢沒什么區(qū)別。傅扆甚至不去上班了，天天就在家里看著她，一秒鐘也不能讓她離開他的視線，把她看得那么緊，死守嚴(yán)防，怕她再一次跑掉。有時候莫小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失去自由的寵物，是的，仍然是寵物，只不過從一個不受寵的，被欺騙和踐踏的寵物變成了一只受主人喜歡的而已。

有什么區(qū)別嗎？

也不知道這樣過去了多久，傅扆突然發(fā)現(xiàn)，莫小蝶的態(tài)度有了轉(zhuǎn)變。雖然還是沒有回到他們心心相印時的親密和溫柔，但至少她晚上沒有再用家具抵門，也沒有看到他就像是見到了魔鬼一樣恐懼。傅扆心底漸漸地生出了希望，他想，他跟莫小蝶之間還是有希望的不是嗎？

因?yàn)槟〉憩F(xiàn)的并沒有立刻解凍，所以傅扆只感到了巨大的驚喜。他試著帶莫小蝶出門，偶爾去個超市或是逛個街什么的，努力想要跟莫小蝶一起過上普通人的生活——那就是莫小蝶希望的不是嗎？

期間他的那幾個朋友打電話來約過他，但傅扆每次的答案都是no。雖然他在家里呆著也很煩躁很無聊，但是因?yàn)橛心〉冢@一切都變得可以忍受了。無論如何，他決不能冒失去莫小蝶的危險(xiǎn)。

對于傅扆突然“愛上”莫小蝶并且把莫小蝶關(guān)在家里一刻不能離的做法，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認(rèn)為傅扆是瘋了，吃錯藥了，腦子不正常了，不然你看看，你傅少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偏偏看上一莫小蝶？沒錯，莫小蝶是漂亮，但再漂亮又能漂亮到哪里去？比得上嫩模嗎？比得上明星嗎？甚至她的身材也不怎么好，瘦的像是一陣風(fēng)就能吹走，哪有平時他們身邊的女人那樣婀娜多姿，前凸后翹？更別說莫小蝶的出身了，哪怕是他們身邊最差的一個小模特爸媽都是當(dāng)老師的，莫小蝶呢？莫小蝶算個什么東西！

他們對傅扆最近半年來的改變感到非常不以為然，他們這群人，什么都沒有，就是有錢，有錢就能買到很多東西，女人啊跑車啊別墅啊……這些不比所謂的愛情有有意思多了？只不過大家彼此盤根錯節(jié)，一榮俱榮，傅扆又是他們里頭腦子最好使工作能力最強(qiáng)的，所以雖然對傅扆的行為抱有異議，但幾個人什么也沒說，至少不在傅扆面前說。

傅扆想玩就玩唄，想當(dāng)個好男人就當(dāng)，等他當(dāng)夠了自然會回來一起胡鬧一起玩樂。狐朋狗友們都不認(rèn)為傅扆是認(rèn)真的，你說你認(rèn)真，那么多名媛淑女隨你挑，你就看中一個莫小蝶啊？

誰信啊，真喜歡莫小蝶，以前還騙人家兩次？

說不定這就是第三次呢，眾人這么認(rèn)為。

傅扆也知道朋友們是怎么看自己的，他們這群人都含著金湯匙出生，用莫小蝶的話來說，就是他們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莫小蝶拼死了也只能保持溫飽，貧富差距就是這么大，他又有什么辦法。但是他很努力的想要對莫小蝶好，想要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至少想讓她不要再那么仇恨自己，不要總是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睛里除了恐懼不安沒有絲毫愛意。

他那么喜歡莫小蝶啊！

他不會再騙她第三次了，但是除了傅扆自己沒人相信。所有人都認(rèn)為他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說破了天也頂多是對莫小蝶有點(diǎn)愧疚，實(shí)在是大家都想不出莫小蝶身上到底有什么閃光點(diǎn)讓傅扆如此喜歡，喜歡的連尊嚴(yán)都不要了。

從前最喜歡出來嗨，喜歡泡夜店喝酒抽煙打架斗毆玩女人的傅扆傅大少，竟然要收心，還是為一個小小的莫小蝶？

天哪，這話說出去誰信啊，問問傅扆自己，他都可能不信。

莫小蝶當(dāng)然也知道，她堅(jiān)信傅扆仍然在欺騙自己，所以她每天晚上臨睡前都會給自己講述那個狼來了的故事，她覺得自己不能做被欺騙的人，故事里的放羊少年最后得到了懲罰被狼吃了，但狼是不可能來懲罰傅扆的，傅扆有獵槍，就算狼來了，他也能保護(hù)他自己。

而她不能，她只能死守自己的心，只有這樣，等到傅扆厭倦了玩這個破爛游戲，她才有脫身的希望。

莫小蝶覺得自己已經(jīng)把態(tài)度放的很低很低了，她甚至在試著去接受傅扆，她覺得自己不這么做的話，傅扆怕是還要玩很久。傅扆之前能在她面前演戲，表現(xiàn)的像個深愛她的男朋友，那么憑什么她不能？她也可以表現(xiàn)的像一個懂事聽話的女朋友啊，傅扆不是想玩愛情游戲嗎，她陪他玩，她配合，還不可以嗎？

不得不說，莫小蝶這一招使得很好，就連傅扆都沒看出來。莫小蝶心想，假使有一天她真的走投無路了，也許能去當(dāng)個演員，因?yàn)樵诤透祽谝黄鸬臅r候，她真的感到了歡喜！快樂！幸福！滿足！

這些情緒那么清晰，但真正的她卻仿佛漂浮在半空中，看到那個虛偽的自己對著傅扆怯生生的笑，看著那個自己露出感動卻又不安的眼神，看著自己把傅扆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嘻嘻，這一次，她也要撒一次謊，騙一次他。

不對，是兩次才對。傅扆騙過她，給過她一場虛假的愛情，現(xiàn)在她也還他一場，直到最后落幕，才算兩清。

于是傅扆驚喜的發(fā)現(xiàn)莫小蝶開始理他了，有時候還會對他笑！雖然那笑只是淡淡的，甚至不仔細(xì)看都看不出來，但那確實(shí)是笑，這就足夠了，傅扆想，真的，夠了。這一點(diǎn)點(diǎn)的美好，都夠他再鼓起勇氣繼續(xù)努力。

兩人開始像普通情侶那樣約會，傅扆甚至還帶莫小蝶去看電影了，那場惡俗的愛情電影其實(shí)并不好看，換做從前的傅扆哪有這閑情逸致，早撂蹄子走人了，但這回他卻覺得這爛電影非常美妙，美妙的愛情好像有無數(shù)個粉紅泡泡漂浮在半空。再低頭去看依偎在自己懷里的莫小蝶，傅扆心想，生活怎么就那么美好呢？能跟莫小蝶在一起，真是太幸福了。

☆、第14章 5

戀愛時的男女似乎一刻都不想和自己的愛人分開，傅扆就是這樣的。這一次他自以為的柔情蜜意中，他每天情緒都非常好，剛好莫小蝶沒有上班，他就把她帶在了身邊。

去公司也帶著，他去開會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待在辦公室，看看書或是聽音樂玩游戲，很是樂在其中。到了中午兩人就一起去吃飯，吃完飯接著上班，然后晚上有時候出去看電影，有時候去吃個燭光晚餐……傅扆覺得這段日子的生活美妙極了！

但是偶爾也會有點(diǎn)不和諧的事情發(fā)生。

傅扆有三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們一起玩樂一起胡鬧一起打架，感情比親兄弟都要好，莫小蝶的事情這三人也參與其中，但自從傅扆要跟莫小蝶認(rèn)真過日子后，三人反對無能，就對傅扆恨鐵不成鋼。但到底是從小的兄弟，怎么也舍棄不了，所以雖然三人心底對莫小蝶充滿鄙夷跟厭惡，但表面上的友好他們還是保持的。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因?yàn)椴幌肟匆娔〉莻€女人，所以到公司來找傅扆，結(jié)果推門進(jìn)來看見的不是傅扆，反而是莫小蝶那個女人！

誠然，莫小蝶是漂亮的，當(dāng)年上高中的時候，學(xué)校里那么多漂亮女孩子，莫小蝶都是最出類拔萃的，如果不是有那樣一個媽，莫小蝶絕對是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傅扆不知道的是，這三人中，有兩個的初戀女神就是莫小蝶。他們認(rèn)為自己的女神是個清純美麗的好女孩，但事實(shí)是她有那樣一個媽，她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于是兩人覺得被騙了，少年的自尊心來得很奇怪，即使莫小蝶從沒跟他們說過話有過交流，即使莫小蝶從來都沒表現(xiàn)的驕傲得意，即使莫小蝶從沒撒過謊，她只是沒有提起過自己的母親，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欺騙。

他們都在想，莫小蝶是不是表面上冰清玉潔，心里卻很得意呢？得意她能讓他們這些天之驕子為她心動，然而卻在心里嘲笑著他們的無知？

他們找不到莫小蝶的不好，除了出身，隨著時間的推進(jìn)，莫小蝶逐漸就成了心機(jī)深沉的白蓮花一朵，她喜歡賣弄美貌，卻又要立牌坊，但其實(shí)她明明是個最無辜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