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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這是要去哪?”德福見駱昭翊沒往御書房也沒往內殿走去,不禁問了一句。
“晾了幾天,也該去天牢看看了,”駱昭翊沖他抬了抬下巴,“有陳沉跟著就行,你去幫朕把右相打發走!”
德福一聽,頓時哭喪著一張臉,“……是!”
另一邊,穆雙涵卻是在宜和宮陪著駱靜儀說話。
“你這腳……唉,怎么這么不小心啊?”
駱靜儀躺在榻上,腳上的扭傷一時半會好不了,原本想瞞著,好好在宮里安分呆幾天遮掩過去,可才剛換了藥,穆雙涵就過來了,滿屋子藥味,瞞也瞞不住,她只好將偷偷去駱廷那的事說了。
穆雙涵就覺得很不理解,“你要去賢王那,又沒人會阻止你,何必偷偷摸摸的?”
“以前是沒什么,現在我身份變了,也就不一樣了,我是無所謂,可他是賢王嘛……”駱靜儀笑了笑說。
穆雙涵蹙了蹙眉,“真心最是難求,也不知是你的劫難,還是他的福氣。”
駱靜儀搖搖頭,“其實二哥待我也沒有什么不好的,相反,他大概是最希望我好的,只是有些事情我看不透罷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換一條路?”
“換一條路?”
駱靜儀不解的看著她,“阿涵,你這是什么意思?”
穆雙涵就料到她會是這反應,沉默片刻才道:“靜儀,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有事要告訴你……我聽陛下無意中露過口風,大概是要為你尋一門親事定下了,等孝期一過就讓你嫁人……“
駱靜儀有些發懵,半響沒反應過來,吶吶的問:“陛下,小七……他逼我嫁人?”
“許是他不想再看你蹉跎了年華,”穆雙涵試探道:“靜儀,你等了這么多年,就不累嗎?喜歡你的人并不少,你當真不愿試一試嗎?”
試一試?其實這個想法,駱靜儀不是沒有過的,這么些年來,她茫然過,掙扎過,心灰意冷過,也曾想要放棄,可每次再見駱廷事,又有了重新堅持下去的勇氣,有時候她也會想,這是不是她年幼時為自己編織的一個夢?正因得不到才會一直追尋,如果真正得償所愿會不會就沒有了這份執著?
但是她說服不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歲月里,駱廷幾乎占滿了她的生命,讓她很難再去接受別人。
穆雙涵想想駱昭翊的話,心里暗暗唾棄,唾棄唯恐天下不亂的昭帝陛下,也唾棄淪為“幫兇”的自己,面上卻不動聲色,“不試也行,要不……你先見見吧?反正無傷大雅,或許還會有什么意外收獲也說不定?”
☆、第74章 此去
穆雙涵在宜和宮跟駱靜儀閑話家常時,駱昭翊卻已經到了天牢。
天牢向來都是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被晾了幾天,廖騰一個大男人還好,廖雅嵐卻快受不了了,生長在西夷的姑娘雖不比大景的貴女嬌生慣養,但廖雅嵐也是被捧著長大的,何時受過這種罪?
所以當門開了,陽光照進來時,她倏地就沖到了牢門邊,抓著鐵欄桿往外看,喉嚨干啞:“是誰來了?昭帝陛下終于肯見我們了嗎?”
剛被關進來的時候,她叫嚷著不停,就要見駱昭翊,可叫得喉嚨都啞了卻沒人搭理,終于在廖騰不耐煩的斥聲中沉默了下來。
長時間沒見陽光,廖雅嵐跟廖騰都瞇了瞇眼,光線沉淀下來時,才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慢慢走過來,眉目漸漸清晰,猶自帶著矜貴的懶散之意,雖是天牢之中,他卻仿佛是來散了個步。
廖雅嵐一直叫嚷著要見駱昭翊,可真見到了人卻莫名的語塞,不知道第一句該說什么了。
廖騰站起身,臉色很難看,“昭帝陛下終于想起我們了?”
“政事繁忙,若非賢王提醒,朕倒是把你們忘了。”
廖騰跟廖雅嵐一聽,不著痕跡的對了視線——看來廖原已經找上了賢王。
“陛下是愿意放人了?”廖騰抬頭看他,這位年輕的昭帝陛下神情淡淡,讓人看不出什么情緒,廖騰看了就來氣,他在西夷的地位其實比廖雅嵐還要高,這一代最優秀的年輕人,若通過考驗,幾乎就是西夷下一任繼承人了,也是個心高氣傲,不肯屈服于人的主,誰知卻遇上了更傲慢囂張的駱昭翊……可惜這里是大景的地盤,他又不能壞了正事,否則以他的性子哪會這么隱忍?
“放不放人的,那得看朕的心情。”
駱昭翊任性起來氣死人不償命,廖騰一聽手指就捏得嘎達響了,廖雅嵐這會才回過神來,“陛下,你無憑無據的關了我們幾天也就罷了,如今又說出這么一副不負責任的話來,實在是太沒道理了……”
“道理?”駱昭翊嗤笑,一副看白癡的表情,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區區兩個小小的西夷使臣,跟朕講道理,你是今年三歲還是腦子里都裝的都是草?”
這是變著法的罵她是草包了。
“……”廖雅嵐承認他是個非常吸引人的男人,無論是外貌權勢各種方面,她原先也對他很有好感,可沒想到脾氣爛成這樣,一開口就到處噴毒液,她很想知道那位皇后是怎么受得了的!
廖雅嵐自負美貌,在西夷的時候對付男人那一套就無往不利,駱昭翊越是瞧不上她,反而越是激起了她的好勝心,無關感情,也不僅僅是任務了,如果能看到這個高高在上,傲慢的不可一世的昭帝陛下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種成就感……讓廖雅嵐既解氣又著迷。
神色變幻間,廖雅嵐硬生生的將他的嘲諷給忍了,“陛下,你難道忘了當日我跟您說的話了嗎?”
“朕沒忘,可你們太讓朕失望了,謀害皇后就是你們的誠意?”
“那只是一場意外,我聽廖騰說了,當日穆小公子也身涉其中,莫非陛下也覺得穆小公子會謀害親姐?”廖雅嵐頗為無奈和委屈的模樣,“廖騰行事莽撞,我當時亦不明事情原委,否則定要讓他給皇后娘娘賠罪的……陛下,至于您想知道的馮茹,只要您放我們出去,我們自會讓您看到誠意!”
駱昭翊意味不明的看了他們一眼,竟轉身走了。
“陛下!陛下……”
陳沉走進來,面無表情道:“陛下有命,廖姑娘可以出去了!”
“那他呢?”廖雅嵐一愣,指了指廖騰。
陳沉為她開了門,回道:“不管是不是意外,險些傷到皇后娘娘是事實,連穆小公子也免不了責罰,陛下是不會輕易放過罪魁禍首的……廖姑娘,你雖未犯大錯,陛下對你也不過是小懲大誡,日后還要慎言才是。”
廖雅嵐掩去諸多復雜情緒,沖廖騰使了個眼色,跟著陳沉出了天牢,向他施禮:“多謝陳護衛了。”
穆雙涵從宜和宮回來,就見駱昭翊在案桌邊看奏疏。
“回來了?”駱昭翊頭也沒抬,隨口問了一句。
“你放了廖雅嵐?”穆雙涵不答反問,表情說不出的古怪,解了披風坐在火爐邊暖手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