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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片月光,照澈岸邊山河寂。
盼流年,逐波流,勿停歇。”
隨著尾音漸消,柔軟的身姿倏然勁利,整個人拔起挺然。
東陵殊感受到了她的轉變,指下送力,原本低靡的曲調變的激昂,令聞者一震,渾身寒栗。
“如今悅舞清歌憑欄處,心底祈盼長世安。
縱然千古數不盡成與敗,帳前旌旗揚。
點一束魂香,指引王將歸故里。
捧黃土,斟沉酒,不相忘。”
蕭澹靜靜地看著那個起舞的女子,聽著這不同于以往的詞調,不由響起第一次聽到她唱歌,是在宮中,由荷塘深處傳來的。
自從那次后,就感受到了她的改變。
但這種轉變是模糊不清的,蕭澹有時覺得她已卸下了包袱,行事更為隨性,如今日這般不拘于俗禮,敢于當眾聲舞;而有時又覺得她在無形中,又為自己套上了一個新的包袱,更大更重,一旦背上就更難甩掉。
這個傻姑娘明明放開了許多事,又將許多事塞進心里。有時灑脫看似快樂,有時又苦苦思索舉步維艱。他看著她猶如一頭迷路的小獸想要走出重林卻處處撞墻尋不得出路,心疼自責,恨不得立刻將她護入懷中,再容不得任何傷害。
待歌舞聲盡,常曄第一個鼓掌叫好,滿臉的興奮。
其余人的反應卻各不一。
衛珩的臉自東陵殊奏響第一個音起就一直板著,此時也端坐著不語地看著衛瑜。
杜珂、沈畫書等人鼓掌后,神情有些憂色。雖然這首經衛瑜改編過的曲調已沒有任何的浮夸之色,但畢竟當眾歌舞總顯得不夠端重,在宮廷上獻御舞自是另當別論,但在其他場合,此等行為還是不受時今貴女提倡的。
衛瑜福禮退下,未作過多的解釋。
德雅文會考核結束后,衛瑜匆匆告別杜珂等人,跟在哥哥身后離開了別院。
剛上馬車,就聽車外傳來衛珩有禮地與人交談聲。
不多時,車簾一掀,衛珩也坐了進來。
“…哥哥?”衛瑜吃了一驚,連忙給哥哥讓地方。
馬車里面空間挺大,兩個人坐并不擁擠。
衛珩坐定,淡聲道:“余伯,啟程吧。”
“是,大公子。”
馬車緩緩行動,車內一片安靜。
衛瑜在兄長的注視下坐立不安,好像小時犯了錯般不敢抬頭。
最終,還是衛珩率先打破沉靜,開口道:“小妹,你今日的行為有不妥之處,可知曉?”
“哥哥,阿瑜不知…”
“你竟還不知錯?”衛珩語氣有些生硬起來,“身為郡主,一等國公府的貴女,如何能當眾唱歌獻舞?更何況還是那等低俗之曲!”
衛瑜抬頭,眼中光彩熠熠:“為何不能?歌舞與琴棋書畫一樣是值得人尊敬的技藝,不應區別看待。曲子本身是沒有低俗之說的,無非是聽的人心作怪,兀加之罪罷了!今日我將它重新編詞,你們若不反應激烈,不知情者根本就不會察覺到它的來源。”
“人分三六九等,藝論雅俗高低,如何能等閑而語?你若喜歡,大可在家中隨意玩賞,在什么場合行什么事,這等規矩還需哥哥再教你一遍不成?”
“哥哥可是覺得阿瑜今日舉止不端,給哥哥丟了人?”
“阿瑜!”衛珩輕喝,萬年溫和的俊顏再度破裂,“我是你哥哥!你說的這都是什么話?”
頓了頓,壓下自己的情緒,放柔聲音道:“我知道你從小就有主意,穿了什么款式的新衣,描了什么妝,都會立馬在京中盛傳,千家追仿,萬人稱贊,但這并不表示你的每個選擇都是正確的。也正因如此,你才更需謹慎抉擇,對你的行為負責,起到正確的引導風向。”
“你說的我都懂…可是哥哥,傳統的認識就都是正確的嗎?就一定要一成不變嗎?”衛瑜看著衛珩,大眼睛中透著認真與倔強。
“阿瑜…”衛珩眼神復雜,看了她許久,輕嘆口氣道,“有時覺得你變了很多,或許是長大了吧,哥哥越來越看不懂你的想法了…”
“哥哥…”聽著衛珩這么說,衛瑜心里有些難受。
“除了此事,你可還有別的事瞞著哥哥?今日你先于容廷回來,我就感到你神色不對。”
衛瑜沒想到衛珩竟觀察這般細,出來前她調整的極好,連阿珂都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看著兄長憂色的眼眸,衛瑜抿了抿嘴。
這件事,她還不想說。
并非只是顧念表姐妹情誼,而是她想要先拿到確切的證據,還原整件事的始末。
在這之前,她不愿動用鎮國公府的力量去干預調查,將兩邊直接置于對立面,如此不論結果如何,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說她心軟也好,沒骨氣也罷。此生她不再奢想情愛姻緣,只愿家人安康,世事長順。
馬車回府,衛瑜早早就歇下了。
第二日午后,衛瑢急沖沖地來到衛瑜的院落,拉起她就往外沖。
“阿瑜,昭樂寺遇刺案有了新發現,你跟我去見一人就知道了!”
☆、第二十八章 潛伏登徒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