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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活躍的東陵依依不時想與王軼之說話,表哥長表哥短的直把王軼之躲的只肯遠遠騎著馬跟在馬車后面…
沒想到碰了軟釘子的東陵依依沒有氣妥,轉身又與衛瑜與沁華公主聊了起來,話題還是圍繞著王軼之。
二皇子王軼之今年十九,大瀛男子二十行弱冠禮,皇后在此時將娘家女推了出來,目的不言而喻。
而東陵依依今年也已十八,女子這么大還未議親的寥寥無幾,顯然是專門留到了現在。
衛瑜對東陵依依如此直率的坦露很是欣賞,當初她對赫連墨啟也是這般昭告世人的占有,即使如今勞燕分飛她也不后悔年少時的執著。
反觀沁華公主就對東陵依依的行徑頗有微詞,認為她這般纏著兄長實在有失女兒家的矜持。于是對她也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不甚熱絡。
幾番相處下來,東陵依依也察覺出這位未來小姑的態度,自己便也不再去拿熱臉湊著,大多與衛瑜聊了起來。
馬車在安平公府門口停下,王軼之自去書房尋安平公,衛瑜一行則跟著安平公夫人入了內院。
“阿秀小時候是常來玩兒的,長大后就來的少了,一段日子不見都能變個樣子,越來越水靈。”
沁華公主親昵地扶著安平公夫人,聽到這話臉微微發紅,低頭小聲道:“母后不讓阿秀總往宮外跑,阿秀心里常掛記舅舅和舅母呢。”
“也是,阿秀都長成大姑娘了,皇后娘娘也沒幾年好留在身邊的,如今定是恨不得把你圈在身邊才好。”安平公夫人拍了拍沁華公主的手笑道。
“舅母…”
“也不知將來哪家少年郎有幸娶到咱們大瀛朝最尊貴的公主殿下呢!”東陵依依看得出沁華公主的心思,忍不住使出小性子激她一激,果然見沁華公主倏地抬眼看了過來。
衛瑜有些頭痛,她怎么就把這兩位給帶來了,真是自找罪受…
安平公夫人卻好似一點也不了解沁華公主的事情,依舊笑著接道:“等到了那一天,舅母一定給你包份大禮作添妝!”
衛瑜一聽,心里連連叫苦壞了壞了…
果不其然見沁華公主立馬紅了眼眶,嘴唇張了張,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把頭埋的更低。
若是這會兒情緒泛濫可就尷尬了,衛瑜無奈只得站出來當和事老:“夫人快別臊她了,咱們家阿秀還小,這些事都還說不準呢!”
“是啊,表妹向來自己有主意。”
衛瑜瞪了插話的東陵依依一眼,祖宗哎您就少說兩句吧!
東陵依依撇撇嘴,終于跟在一邊不說話了。
“可不早了,女子最風光的就是嫁人的那一刻,提早準備,到時候才能漂漂亮亮的出門。”安平公夫人愛與小輩相處,思想也并不禁錮,遂說起話來十分隨性。
“出嫁時再風光又如何?有人十里紅妝,不也不得圓滿嗎!”沁華公主挺起頭,硬著聲音說到。一腔傾慕被憋的釋放無門,又被東陵依依刺的難受,此時說起話來也直來直去地將心里話倒出,只覺萬分解氣。
衛瑜無辜躺了槍…
“你…怎么說話的?!”東陵依依頓時變了臉。
就連安平公夫人也露出些不愉,轉頭看向衛瑜的臉色,這般說話實在太沒禮貌了。
“的確,十里紅妝嫁的再風光并不算什么。”在眾人目光中,衛瑜神色自然,并無怒氣,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豐厚的嫁妝是家人的祝福,但日子卻是自己過出來的,若自己活的毫無緣法,再多的福氣也是無法支撐下去的。”
“所以說啊…做任何事情都要自己對自己負責,不要輕易下決斷,那樣反而會辜負了至親之人的期許…反之一旦決定了,就不容后悔,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自己的希望,定要拼盡全力后才能爭取個看的明白…”
一席話說的沁華公主和東陵依依都久久不能回神。沁華公主偷偷看了眼衛瑜,心里不禁有些小愧疚,但看到衛瑜神態自若,又混雜著些不甘,總恨不得將她的這件風光的外衣扯下,仿佛不見她戚戚懦懦就不是真實的模樣…
安平公夫人內心也受到了極大震撼,她一直知道衛瑜有才氣,但直到此時此刻才明白一個人的內心竟能強大至斯、通透至斯,看著她面對質疑卻笑的溫柔,反而撥開自身傷口去勸解中傷她之人,這份寬容絕非尋常人能做到的…
安平公夫人有些心疼,贊賞地看著衛瑜,這個被稱為盛京明珠的姑娘有的不只是外表,更有不輸男兒的胸懷…
“你竟想的明白…”衛瑜感到手背一暖,低頭見手被安平公夫人拉了起來,“都過去了,如你說的,日子會過得越來越好。”
抬眸看去,從這位夫人眼中看出了慈愛、心疼與真誠…那些只有從自己母親和外祖母身上感覺到的情感…
衛瑜感激地一笑,兩人之間的關系親近了不少。
“阿姐…阿姐…”一聲聲軟糯的呼叫打斷了眾人思緒,小團子在婢女的追隨下從房間里跑了出來,撲進衛瑜的懷中。
“嗨,羊羊讓阿姐抱抱,看有沒有吃胖啊?”衛瑜伸手將小團子抱起,摟在懷里晃了晃,“嗯,感覺又重了呢!”
“泱兒才沒有吃胖,母親說泱兒是長高了…”小團子急急地辯解。
“是嗎?那來跟阿姐比比。”衛瑜將小團子放下,小團子立馬站的直直的,任衛瑜比劃。
“是高了呢,羊羊真棒!”衛瑜不吝嗇地夸獎道。
“哈哈哈哈…”小團子圍著衛瑜蹦跳著,圓圓的小身子一頓一頓煞是可愛。
“這孩子自從宮里回來就成天念叨著他阿姐,我看是恨不得跟你走了呢。”安平公夫人見小兒子這般粘人,也有些無語。
“別在門口站著了,都進來坐吧。”安平公夫人一手推著小團子的腦袋,一手拉著衛瑜走進房間。沁華公主和東陵依依對視一眼,也默默地跟著走了進去,沒再多話。
當安平公夫人將壓箱底的東陵殊所作散章拿出來后,衛瑜就將之前的不愉快都拋到了腦后,專心看了起來。
安平公夫人并不打擾她,只是在她主動出聲時才接口,卻句句都在要點,讓衛瑜欽佩不已。
沁華公主也安靜地在一旁看著,但內心絕沒有表面上那么平靜。
面前是她從小思慕的表哥書作,原本眼見衛瑜如此推崇,她的心中是與有榮焉的驕傲,仿佛衛瑜就站在了低處,在仰望他的表哥一般。
但后來,她看著衛瑜從來都是大方自如地談喜好,淡然自若一點也沒有自覺低一等的模樣,漸漸發覺也許是自己想錯了…
從與衛瑜相處的這段時間,聽著她談論各家名作,她也感受到了些衛瑜口中常說的那種欣賞藝術與美的純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