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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馮姝的機會,此刻她跟匈奴人只差一把的差距,最后一把,匈奴脫靶,那么只要她最后一把射中就跟匈奴人打成了平局,第三場也許她們還有機會。
凝神、靜氣,她知道她不能單單求快,而更應該求準。因為這最后一箭,她輸不起,如果輸了,就表示漢朝輸了。
那么不管這些留在匈奴十多年的漢使回不了朝,而跟隨她嫁過來的漢人也必將在匈奴抬不起頭來,將來漢朝在任何國家面前提起與匈奴的這場比試,都必然有損囯顏。這一場她馮姝是萬萬輸不起的。
“嗖”最后一箭,一箭中靶,馮姝來不及高興,因為第一場的常惠因為騎馬不慎,摔了下來,此刻正在接受巫醫的緊急處理,恐怕不能參加比賽,而匈奴人第二場早已經完了,現在已經在和第三場的另一位匈奴武士觀察一千多匹馬。
第三場比賽只有一炷香時間,從時間上馮姝已經輸了,因為她剛剛完成第二場,雖然像個初學者似得卻還是緊緊抓著匈奴自稱很厲害的箭士,差距只在那一兩秒之間。
第三場、匈奴三對一,匈奴單于覺得沒必要用三個人都可以穩贏,所以只用了兩個,點燃的香已經在開始燃燒,馮姝渾身都熱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急躁所致。
上千匹馬向不同方向四散開來,兩個匈奴武士已經謀劃好分開記憶,馮姝快步跑了過來,她懷著身孕,從左側考場跑到身后跑場而且速度要快,已經十分不利,再加上匈奴武士二對一,時間又比她快了兩步,更加不利。
要知道第三場比體力也比記憶力及大腦的分析能力,兩個人的體力、記憶力肯定比一個孕婦要好,在這種艱難的局面下,想要贏得比賽,顯而更難了。
雙眼直直盯著前方,也不管身后是怎樣的一番景象,腦海里快速閃過每匹馬奔跑時走過的路線,時間就這樣隨著香燭的燃燒慢慢過去,身后嘲弄的聲音此刻已經完全沒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睜大雙眼,吃驚的望著眼前的人,眼前的景象。
上千匹馬胡亂的跑著,相互交織著,有幾匹馬已經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有的馬是從同一路線同一方向回來的,有的馬是從不同路線不同方向回來的,在場的,除了參與比賽的人此刻大腦中不知在運轉著什么樣的東西,其他人只怕都已經云里霧里,完全看不清楚了。
因為有幾百匹馬可能跑的是同一路線,而回來的時候也可能有數十匹馬同一路線同時到達或者不同路線同時到達。
我們有時候不能不贊嘆自然地奇跡,在這么大規模的比賽情況下,居然有能容納三場比賽的如此廣闊的草場,我們有時候更加不得不贊嘆人的力量,即便如此復雜的局面,有些人卻任然向上天賜予的力量似得,在外人看來不費摧毀之力就解決了。
馬兒已經都回到了原地,匈奴的武士開始在場上疾步觀察著,也不知是不是想憑借馬蹄觀察出什么,不一會兒,兩個匈奴武士像是查看完似得,開始拿著一塊巨大的拖布條在地上尋找著漢使為他們指定的目標馬匹。
在場觀察的眾人都禁了聲,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有什么打擾了場上之人的判斷。
腦子像要炸開似得,馮姝干脆閉起了雙眼,將每匹馬進行分類。像是開了無限多的門窗,那匹馬分在哪個房間、那匹馬有什么特色等等。
終于,迎接著耀眼的日光,馮姝睜開雙眼,托起一根拖布條,順著自己所走的路線畫了起來,拖布上沾了墨水,很快便出現了三條墨跡在不同方向展開。
原來匈奴武士兩人是合作,一個看首一人看尾,尋找著漢使指出的那匹馬的路線,而馮姝只有一個人,她必須首尾兼顧。
這是一場兼顧體力、記憶力、協作力、分析力的比賽,一個孕婦面對兩個匈奴大漢,可想而知其中難度。
據說這兩個大漢還是匈奴幾年比賽中都能贏得比賽的第一人士、第二人士,而對于漢人來說這樣比賽基本都是沒有的。馮姝知道她不能輸,她不敢想象自己能不能贏,但她必須贏,哪怕粉身碎骨。
在第二場比賽結束,身體已經開始吃不消了,頭上直至滲著冷汗,馮姝不吭聲,只是默默記憶著,穿過每一匹馬,仔細觀察著每匹馬的特點,然后拿著拖布條吃力的順著自己腳步的方向走去。
比賽結束了,一炷香終于燒完了,在場的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壺衍鞮單于的臉色卻極為難看,因為他看到漢使指定的那匹馬上的武士在搖頭,那意思是說匈奴武士描繪的路線可能錯誤。而另一條線路,他自己指定的武士卻并未見搖頭之勢。
在一眾觀眾都沒有看清路線的情況下,只有那騎馬的兩人才知道自己胯下馬匹走的什么路線,而此刻,匈奴的武士論證了他們路線的錯誤。
馮姝皺緊的臉上忽然松開,輕輕吐了一口氣,因為她被判定完全正確,場上為她鼓起來一陣陣掌聲,像熱浪似的一卷一卷向她襲來。而率先起來鼓掌的不是蘇武,不是漢朝人,居然是他——渥也迷。那謎一樣的微笑中,深藏著一絲欣賞,一絲淺淺的擔憂。
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馮姝輕輕坐到了地上,腿像是不聽使喚似得,想站都站不起來。
“怎么坐在地上,你贏了。平局。”壺衍鞮的傲慢終究會讓他知道結果的嚴重性,對于他來說這一場比賽,匈奴得天獨厚,不可能輸,于是許諾只要漢人不輸即可。而他沒想到的是馮姝這個漢朝公主果然沒輸。
馮姝費力的抬頭看了一眼,那微笑著的正站在自己身旁的似乎是渥也迷。雙眼有些迷離,不知是不是用腦過度的原因,她有些看不清楚,只吐著粗氣,有氣無力道了句:“腿軟了,起不來。”
“那就休息一會兒。”太陽的光線又強了一點,馮姝的頭腦似乎清晰了許多,此刻正把她抱在懷里的是渥也迷。
她看的清楚那輪廓分明的臉頰,那溫柔渾厚的聲音。一陣又一陣掌聲傳來。
渥也迷抱著馮姝朝壺衍鞮看著道:“匈奴不是一個不守信的民族,有些人能夠逆天而行,終究該獲得一些掌聲,哪怕她并不是你的朋友。”
壺衍鞮單于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又看了看懷中的馮姝,那略帶蒼白的頰上冒著些許汗珠,雙手伸到胸前,“啪啪”兩聲,掌聲鼓起來,身后隨后跟起一陣陣掌聲,還有那蘇武大人老淚縱橫的低泣,也不知是感動還是什么。
看著許多鼓掌的人,馮姝從未想到自己竟還有如此神力,這是怎么也不敢想的,原本參加比賽也是迫不得已,卻沒輸,也不知是蒼天眷顧還是自己真的很厲害,人啦,真是個奇特的東西,馮姝不禁心中一聲暗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