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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聽到的人都變了顏色,這話分明是影射任桃華已被宵小玷污,對于任桃華的清白有很多流言蜚語,,可是人們再猜度假想添油加醋,也只是在心里轉念或在背后嚼舌,象這般當面直截挑明的可是絕無僅有的。
近在咫尺的幾個婦人也聽得清楚,都是臉色一變,雖說只是小兒女之間的挑釁,可是這般說話也是過份,她們看了看那個說話的少女,是馬軍指揮使曹筠的小女兒曹凌珍。時值亂世,帝王皆重武輕文,無論是吳王還是徐相,對于這些手握兵權的悍將驕兵都極為姑息縱容,所以這些武將們皆是不可一世目中無人,不過即便如此,真當那在朝堂上混到一品的任大人是個死人不成?
任桃華垂目不語似不在意,任榴香瞪大了眼睛。
“曹小姐這話是何用意?”跑回來的任杏芳大怒。
她聲色俱厲,那曹凌珍也不甘示弱,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眼看都要升級到動手了。
這般騷動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申氏和盧氏都趕了過來,喝斥住了任杏芳,那邊曹夫人柳氏也過來制止了曹凌珍。
郡王妃主持大局,問明了情況,孰是孰非,清楚明白,只是她剛要發言,卻聽得一個容長臉的少女笑道,“不過是女孩子之間的玩笑罷了,哪里能當真,都是無聊弄的,王妃,不如我們來行令吧。”
那少女被一群人簇擁著,戴著金螭瓔珞,裙壓玉環綬,氣質高華,笑容是漫不經心的,她年紀雖小,郡王妃卻不能當作沒聽著,這位是大丞相齊國公徐溫大都督最寵愛獨女徐宛雁,便是她是宗室貴婦,也得讓其三分,既然她發了話,她也只能從善如流了,想想楊氏漸頹,心中不免壓郁,臣大欺主,這種態勢不知要持續到哪一天。
這話說來,眾婦小姐都紛紛響應,仆婢們上前挪了桌子,聚了一圈人。
“一起去吧。”
那徐宛雁左手扯曹凌珍,右手去挽任桃華,任桃華卻搖頭推拒,說是不懂作詞什么的。
徐宛雁愣了下,笑道也罷,又拉了任杏芳過去,讓兩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兩旁。
郡王妃看了看獨坐的任桃華,心中又嘆息了一聲,這竟是個草包美人,敢情是不學無術,難怪后來齊國公為三兒子定下了才貌雙全的任梨姿。
她哪里知道,任桃華只是意興闌珊。
不過,這一場郡王府的百花宴,卻令任桃華再一次聲名遠播,從此以后,人皆言任氏四女雖國色天姿,卻是肚無點墨頑劣不冥。
郡王府宴會,不用盧氏對任明堂訴說,早有人對他回稟得巨細靡遺。
任明堂不免冷笑,同殿稱臣,同屬一黨又如何,那些只懂得沖鋒陷陣的武將,從來是不懂得權力傾軋,即便天下不太平,收拾一個粗人其實也不是什么難事。
盧氏再不得他心,任桃華那也是他的女兒,哪容外人隨意踐踏,打他的臉。
他正在思量間,門口聽得小廝稟報說是大老爺來了。
片刻之后,任府的大房老爺任明清推門而入。
任明清的長相和任明堂有六七分的近似,只是常年沉浸酒色,顯得腳步虛浮無根,臉色黯淡雙目無神,無端的減少了幾分清雋疏朗之氣。
任明清也不遮掩,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
任明堂聽罷,半晌不語,樞密院空出了個戶房承旨的缺兒,這是正六品的官,而任明清原來是正六品的國子監司業,雖然這個缺炙手可熱,他活動一下,大半是行的,可是這樞密院的戶房的缺掌著兵事補已,有油水的同時也擔著責任,任明清不是穩妥可靠的人,他不放心。
任明清見他猶豫,哼了聲,“老二,你對三弟四弟那般盡心盡力,三弟也就罷了,我們都是是一母同胞,可你幫襯著四弟也不幫襯我,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任明堂冷冷地橫了他一眼,若是把三弟四弟放在這個位置上是對于自已都是一大助力,可是放上任明清就是禍福難料,搞不好都要受其牽累,就算只做個管教育的官,他替他收拾的爛攤子還少嗎?
任明清被這一眼掃得難免心虛,道,“老二,我在國子監怕是一輩子也不會有出頭之日,你得幫幫我。”
任明堂最后點了頭,只說去活動,成與不成還是未知之數。
任明清大喜連聲道二弟出馬那必是行的。
任明清出去后,任明堂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尋思著是不是想法把三弟四弟調回來一個,幫他看著,這一大家子,他也可以少操點心。
☆、第26章 聲名誤
第二十六章
六月來臨,天氣炎熱,仿佛下了火,讓人心焦磨爛。
任榴香和任杏芳來尋她,在屋子里吃著冰水白梨降火。
吃完以后,任榴香就非要任桃華陪她下棋,任桃華現在忌諱下棋,卻是拗不過她,只好陪她下了一局。
任榴香看著殘局,大片的江山都淪淊了,慘敗,真是厲害。
“你怎么這樣厲害了?”
她分明記得她與任桃華是棋鼓相當勢力鈞力敵,這才多久,她就完全不是對手了。
任桃華看著棋盤,她這純粹是遇上的對手都太殘酷,化悲憤為力量練出來的,只是這話卻不能說。
“病時棋譜擺得多。”
任榴香面色沮喪,如斗敗了的公雞。
任杏芳笑嘻嘻地道,“她最近苦練棋藝,就怕輸給了未來的姐夫太多呢,沒想先在你這里跌了大跟頭。”
任榴香面色微紅地瞪了她一眼。
她的親事早就定下了,再過兩個月就是婚典了,她的未婚夫婿楚良雖說出身寒門,可也是青年才俊一名,三年前中進
士在杏園宴上迷倒了無數的名門閨秀,才學文章出眾,聽說棋畫雙絕,她這才苦練棋藝,就算不唱婦隨,也不能太落了下風不是,可是任桃華生生給了她個打擊。
“少胡說。”
任桃華安慰她,“其實下棋除了天分,就是功夫,功到自然成。”
任榴香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