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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她在說什么？！

天魔又驚又怒：“你是故意的？！”

故意放任自己道心崩毀，故意使命魂離開肉|體，故意將這具瀕臨潰散的肉|身留給它……這根本就不是大意，也不是自大，而是順?biāo)浦鄣南葳澹?

而它，貪圖“柳婧”這個(gè)名字，和她背后代表的身份，竟還真的如她所愿，不但耗費(fèi)力量替她保住了肉|身，最后更是……更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天魔反應(yīng)何其之快，只是瞬間就想通了其中關(guān)節(jié)，不由得氣得幾欲吐血，對蕭婧越發(fā)痛恨起來。

但就算如此，天魔又怎會(huì)甘心？

縱使它的確因?yàn)槿祟愜|殼的禁錮，而失去構(gòu)筑幻境的能力，可它卻也不是好相與的！

“真的嗎？”

像是瞧出了天魔的心思，蕭婧笑盈盈地說著。

天魔一怔，心中又是一個(gè)咯噔。

可還沒等天魔找出蕭婧這般自信的端倪，下一刻，變生肘腋。

“咚！”

一聲心跳，竟化作擂鼓之音，在天魔耳畔響起，震得它有一瞬的昏眩。

“咚！咚！咚！”

心跳越來越響，越來越快，一下急過一下，一下痛過一下。

天魔臉色慘白，捂住胸口，蹬蹬后退，跌坐在地，胸口起伏，急促地喘息著。

它感到潛伏在這具身體內(nèi)的地魂迅速蘇醒，而它也感到……這具身體與它對面那縷殘魂的聯(lián)系越來越強(qiáng)，強(qiáng)到用盡全力來排斥它這個(gè)外來者。

為什么？！

天魔驀然抬頭，目光如刀，落在這結(jié)界盡頭的畢方身上。

只見畢方這只小麻雀的身前，不知什么時(shí)候漂浮著一張黃符，上面用妖火凝出的符箓?cè)缤钗锱?dòng)，叫天魔瞬間認(rèn)了出來。

“定魂符？！”

竟是強(qiáng)迫離體陰魂回歸本體的定魂符？！

天魔臉色一變，再也不耗費(fèi)力量維持著幽冥地獄，而是叫這地獄化作最原始的魔氣，呼嘯著向蕭婧襲去，自己則是強(qiáng)忍著魂魄被撕扯的不適，想要從來處遁走。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蕭婧冷笑一聲，“老實(shí)留下吧！”

蕭婧長袖一揮，對撲面而來的魔氣視而不見，反而拂散了身前的狐火，將它們化作道道利劍，射向天魔。

“定！”

一聲悶響，就像是來自天際的洪鐘大呂之音。

下一刻，又是八張定魂符從地底浮現(xiàn)，與最初的那張定魂符合成至陽之?dāng)?shù)，將她與天魔都定在其中——這正是她方才與天魔斗法之時(shí)，吩咐畢方去做的事。

畢方雖是妖族，但它也曾被尊為木神和火神，因此無論畢方自身本性如何，它的妖火中卻是天生帶著正氣和生機(jī)的——用這樣的妖火來畫定魂符、對付眼前的這一幕，再好不過。

而天魔也瞬間明白過來，不由得心灰慘笑：一步錯(cuò)，步步錯(cuò)。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备械届`魂傳來的越來越強(qiáng)烈的排斥和撕扯，天魔死死地瞪著蕭婧，厲笑出聲，“可你莫要忘了，黃雀后面，可還有捕鳥人在等著啊！”

一縷縷的黑氣從“柳婧”身上冒了出來，一點(diǎn)點(diǎn)匯成一道虛影，一張面容。

最后，隨著一聲尖嘯，天魔終于被徹底扯出了“柳婧”的身體。

蕭婧眼前一黑，而再度睜開眼時(shí)看到的，就是沖天而起，仿若天狗吞日的黑氣。

“你莫要高興……你莫要高興！”

尖利的聲音大笑著，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淡。

“你等著罷，屬于你的‘命數(shù)’，總會(huì)找上你的！”

“總有一天，你也會(huì)如同我這般，魂飛魄散，再不復(fù)存在！”

“我在天外天界外界等著你……”

“哈哈哈哈……”

蕭婧慢慢站起身來，適應(yīng)著這具闊別了十年的身體，淡淡道：“你自去等罷，反正也不會(huì)有這一天。”

整理著自己的記憶，蕭婧，又或是柳婧，微微一笑。

同一個(gè)地方，怎會(huì)跌倒兩次？

天魔只知“天道”老謀深算，留下的草蛇灰線，叫人完全無法推測出它打的算盤。

可是，難道只需“天道”算計(jì)人，就不許人來算計(jì)“天道”？

曾經(jīng)的柳婧不明白的許多許多事，在得到蕭若水的解說和天狐血脈的記憶傳承的現(xiàn)在，早已變得豁然明朗起來。

所以她知道，她第二世的死亡絕非偶然，而莫長歌對她的利用和前頭態(tài)度的變化，也非她想得那樣膚淺。

一切的一切，都是圈套——既有來自于自稱“天道”、捕捉規(guī)則構(gòu)筑了三千界的那些上古仙魔；也有來自于反抗“天道”，為此暗中準(zhǔn)備了萬萬年的人類和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