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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讓她的兒子快活一時,而后在他最光芒萬丈的年紀死去……
還是在重重危險和惡意中艱難地活著?
這……或許誰都不該替他做主,就算她是他的母親。
想到這里,藍樰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藍昶。
蕭婧也似是明白了藍樰的意圖,順著她的目光望向了藍昶。
甚至于就連關明佩,都瞧向了藍昶。
——該如何選擇?在這兩條都明知必死的路上?
藍昶呆立在原地,良久,他抬起手來,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喃喃道:“我……快要死了嗎?”
死……這是個多么遙遠的字啊……遙遠到在他過去的十多年里從來都沒有想過。
可是……世事變換得就是如此地快。就好像他從來沒想到他竟并非是人類,而是來自于一個小世界中的“異族”;就好像他從來沒想到……他竟然離死亡這般近。
該如何做呢?
該如何選擇才好?
藍昶抬起頭來,將目光從自己掌心雜亂的紋路上移開,對上藍樰那隱含傷痛愧疚的眼神,神色有片刻的茫然無措,但慢慢地,他笑了起來。
“不要擔心啊,阿娘。”藍昶笑著,輕松地說道,“你不是同我說過嗎……如果,能夠活得快活,那么就算只能活一天兩天又有什么關系?如果活得不開心……那么就算與天同壽,又有什么意思?”
“再者說……我還能活十多年呢阿娘,若是我今后那十多年都能活得像現在這么快活,那么就算我命數不長又有什么關系?”
藍昶笑著,毫無陰霾。
藍樰呆呆地瞧著他,猛地沖上去將他抱住,淚水奪眶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
藍樰哽咽著,但卻連她自己都說不出來她究竟為何要道歉。
藍昶一怔,眼中也泛出了隱約的淚光,但他卻只是笑著,伸手回抱住了藍樰。
看著這一幕,蕭婧的神色有些恍惚,腦子里似是閃過了許多凌亂的片段,和輕聲軟語的囑咐。
“媽媽……嗎?”蕭婧輕聲說著,想要順著那不知何來的聲音搜尋自己腦中那個代表著母親的形象和面容,但……依然是一片空白。
蕭婧略顯茫然地怔立在原地,不知在想寫什么,而另一邊,藍樰抱著藍昶,泣不成聲。
于是,此時此刻,唯一一個理智還在狀態的關明佩,做了一個十分理智的抉擇——跑!
當然是跑!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誰知道那同柳婧之間有幾分古怪的魔門中人反應過來后,會不會毀約,朝著她的紫府來一下——這對于魔門來說,可真是太過常見了——到了這時候,那可真是神仙也救不回她了!
說走就走,關明佩壓低著身子,就像是一只老鼠般,從蕭婧等人的眼皮子低下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而蕭婧三人似乎也的確過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于她逃跑的行為竟是無一人注意到了。
關明佩強自壓抑著心中的狂喜,在離開蕭婧等人一段距離后,就喚出了自己的飛劍,踩上后頭也不回地跑了。
但關明佩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撒腿狂奔的那一瞬間,蕭婧漫不盡心地瞥了她一眼,而后又了無趣味地收回目光。
而直到關明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空中后,被蕭婧的魔氣捆住的畢方終于掙脫了魔氣,拍著翅膀飛上蕭婧的肩膀:“就這樣讓那小家伙走了?”
畢方懷疑道:“你有這么好心?”
面對畢方的話,蕭婧微微一笑,曼聲道:“若是想要釣到大魚,豈有不放餌的道理?”
畢方:“……咦?”
☆、第二十七章 :變化(一)
借勢導力,無非如此。
既然那不知名的魔門高人本就是沖著那柳婧來,那么將她們引到一塊兒,不正正是好嗎?
若是柳婧實力不濟,那么她就出手相助,同柳婧合作,將那古怪的魔門前輩拿下……那魔門前輩在化作鬼后,在不變作鬼修的前提下還能有這般實力,想必生前實力高深,攢下的好東西不少,倒是她同柳婧對半分了,怎樣也不會虧。
若柳婧實力能再高幾分的話那就更好了,那時她甚至都不需自己出手,只要坐山觀虎斗,而后再做那得利漁翁不就成了么?
關明佩越想越是高興,越想越是得意,越想心中的貪婪之意越發無法制止。
于是她再也不做耽擱,不惜噴出兩口精血來放大自己的感應,最后抓住那一絲渺渺天機和指引,順著某個方向一路前去。
而就在關明佩走后沒多久,又是一行人來到這里。
不,說一行人或許并不是太過確切,因為這只不過是一個青衣道人,一個白衣和尚,和一只白色小狐罷了。
走在最前頭的那青衣道人,與其說是道人,不如說是配著長劍的文士,雖一身劍氣凌厲,但神色溫和,若非在這高高低低的丘陵亂石中腳步輕盈如履平地,倒還真叫人看不出來他竟是一位修士。
這樣的一位青衣道人,又或是青衣文士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瞧一下遠遠落在后頭的白色小狐,臉上滿是無奈。
而在這青衣道人的后頭,也就是那只被他瞧著的白色小狐,也是神異非常。一身毛色如雪不說,一路行來竟是足不沾塵,依然是一身雪白的模樣,只有在奔走之極時,足腕上才有金色紋路隱現。<script>chapter1();</script>